夏石清臉腫得厲害,沈思漁一邊幫他冰敷,一邊紅著眼眶道歉:“對不起。”

“她打的,你道什麽歉。”夏石清捉住她的手放在臉邊貼了貼,“讓她打一下,出出氣就好了,不疼的。”

沈思漁眼淚掉了下來,她摟住他的脖頸,哭得聲音哽咽:“都怪我,我早一點跟她說,就不會這樣……”

“怪我。”夏石清替她擦眼淚,笑著逗她,“怪我沒早一點把臉送到她麵前,讓她打個痛快,非要被你看見。”

沈思漁哭得更大聲了。

“別哭了。”夏石清用指腹擦她眼角的濕淚,“我真沒事。”

他撫了撫她的臉,低聲問:“倒是你,真的打算為了我,不跟你姐聯係?”

沈思漁搖搖頭,眼淚又掉了下來:“是她不想跟我聯係。”

“我們分手了,她就會跟你聯係了。”夏石清揉她的頭發。

“你說過,不要隨隨便便說分手。”沈思漁紅著眼睛看他,“我不想跟你分手。”

夏石清將她摟進懷裏:“我知道。”

沈思漁無疑是單薄脆弱的,可這樣的她,卻在沈瀟動手時,擋在夏石清麵前,那一刻,夏石清心裏像被羽毛拂過。

輕柔溫暖,像沈思漁帶給他的種種感受。

“下次不要那麽衝動,萬一打到你怎麽辦?”他低頭親她的頭發,瞳仁裏布滿心疼,“真是個傻丫頭。”

“看到她打你,我就特別生氣,什麽都顧不上了……”沈思漁說著說著眼淚又掉了下來,“她要是打的是我就好了,我就不會這樣難過了。”

夏石清本就柔軟的心髒像浸滿了汽水。

咕嘟咕嘟翻滾的全是甜蜜的粉紅氣泡。

他低頭親她的唇,嗓音繾綣又溫柔:“沈思漁。”

她在那樣一個家庭長大,對愛情卻仍是毫無保留地付出,不給自己留下任何退路。

跟母親對抗,跟姐姐反目。

明明那樣傷心,眼裏心裏卻一直想著他。

夏石清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人,讓他感動又心疼。

沈思漁躺在**睡不著,翻來覆去地想著今晚的事,一想眼睛就會變紅,夏石清安撫了一會見沒有效果,把人按在**操了兩次,她這才累得睡著了。

一隻小手卻還緊緊攥著他的衣服一角。

夏石清低頭親了親她的臉,拿了手機下床走到客廳,給沈瀟打了個電話:“我們談一下吧。”

“談什麽?”沈瀟冷嗤,“夏石清,我真是錯看你了。”

“沈瀟。”夏石清聲音和緩,慢條斯理,“事情沒你想得那麽嚴重,我們倆是正常分手,也沒有結婚,而且我們圈子不同,對你來說,並沒有太大影響。”

“影響最大的應該是沈思漁。我們倆交往過這件事,在她心裏就一定會留下印記,可能花很多時間都消除不掉。”

“她自討苦吃!她有病!”沈瀟像是炸了毛的刺蝟,話裏話外全是刺,“什麽叫對我沒太大影響?你讓我看著我妹妹帶著我的前男友天天出現在我麵前,你覺得對我沒有影響嗎?!還有我爸媽沒見過你嗎?他們要是知道,我們分手了,你轉頭就跟我妹妹在一起,你覺得他們能接受得了嗎?!”

夏石清問:“如果他們能接受,你是不是也能接受?”

沈瀟不屑地冷笑:“是,如果他們能接受,我就可以,但我告訴你,我媽絕對不可能同意你們在一起,你做好心理準備。”

“好。”夏石清點頭。

“這件事從頭到尾責任都在我。”掛斷電話之前,他又衝電話那頭認真說道,“你不要跟沈思漁斷了聯係。”

“她會難過。”

沈瀟摔了手機。

她坐在沙發上,抱著腦袋深吸了十幾口氣,又去撿回手機,給母親趙丹蘭打了電話。

這樣一個中秋團圓夜,闔家歡樂的日子,隻有她一個窩在沙發上,聽著母親那頭看電視的聲音,說了一句:“媽,如果夏石清給你打電話你千萬不要接。”

“怎麽了?”趙丹蘭把電視關了,又把豎起耳朵湊過來的沈父趕走了。

“沒什麽,如果他給你打電話,你不要接就行。”沈瀟想了想,補充了句,“還有沈思漁。”

“出什麽事了?”趙丹蘭心裏一下明白過來,沈瀟這是發現了。

“很不好的事,今天中秋節,不想觸你黴頭。”沈瀟深深呼出一口氣,“我到現在都接受不了,我怕你聽了要昏過去。”

“你說啊。”趙丹蘭不想讓沈瀟發現自己早就知道,連連追問之下,沈瀟這才把今晚的事給說了,“我看她打車方向不對,我跟過去才知道,他倆早就在一起了,你說她做的這叫什麽事!她怎麽能這麽對我呢?我對她不好嗎?她怎麽能喜歡夏石清呢?!”

“瀟瀟,不是媽說你。”趙丹蘭自從上次從南市回來之後,想起不少沈思漁小時候的事,越想越愧疚,“你已經大了,不能像小時候那樣了。”

“以前家裏買零食,你吃什麽都不問思漁一句,把她喜歡的吃了,給她吃她不喜歡的。”她歎了聲,“你有沒有想過,你們可能同時遇到的小夏,那個時候,思漁就喜歡小夏了。”

“而你不知道。”

沈瀟一下愣住了。

“那她為什麽不說?”愣了幾秒之後,沈瀟更加氣惱了,“她但凡說一句,我肯定讓給她。”

“因為你喜歡啊。”趙丹蘭又歎了口氣,“從小到大,你喜歡的東西,她一概不碰的。”

“這次是因為你跟小夏分手了,她才跟小夏在一起的不是嗎?”

沈瀟眉頭越蹙越緊,明知道趙丹蘭說得對,卻仍不願妥協:“媽,你怎麽能向著他們說話?”

“媽不是向著誰說話,媽這不是幫你分析嗎?”

“可我不要你分析!明明就是他們錯了!”

“錯不錯的,你難道心裏不清楚嗎?”趙丹蘭反問。

“他們又沒有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她聲音不疾不徐,“思漁那麽懂事的孩子,從小到大這麽久了,都沒見她談過戀愛,她不告訴你,肯定是怕你傷心,怕你不同意。”

“但她又有什麽錯呢?”

“媽,你怎麽能這麽偏心呢?”沈瀟眼淚突然流了下來,“明明是她的錯,你為什麽說她沒錯?難道是我錯了嗎?”

“瀟瀟。”趙丹蘭想了這麽多天,才把這些事想明白,“媽以前偏心你太多,才讓思漁受了那麽多委屈,讓她成了現在這個性子,如果她和你一樣的性格,可能就不會發生今天這樣的事了。”

沈瀟哭著掛了電話。

她在沙發上哭了好一會,突然去了沈思漁的房間,把她櫃子打開,把她的衣服全部扔到地上,她不想再看見她。

抽屜上了鎖。

她直接拿錘子砸開了。

整個抽屜的東西被她摔在地上。

一個透明玻璃球滾到她腳邊,她淚眼模糊地看了眼,彎腰撿了起來,球體中間用天然植物膠封著一根兩厘米長的白色魚刺。

她看著這顆玻璃球。

想起和夏石清初見的那一幕,忽然什麽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