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家時,沈瀟來了電話,說陽台窗戶沒關,沈思漁“啊”了聲:“我早上關了啊。”

沈瀟那頭聲音嘈雜,隻依稀聽見她說:“我中午回去換衣服,站在那抽煙又開了,我忘了你說今天有雨了,你回去看看有沒有進水。”

“嗯,我馬上到家了。”

車子已經開到萬華園小區門口了,沈思漁指著路邊說:“停這裏就可以了。”

她解了安全帶,把外套脫下,夏石清也在解安全帶,他撐著傘下車,繞到副駕的位置,打開車門衝沈思漁說:“穿著吧。”

沈思漁不解地看著他:“我姐不在家。”

“我知道。”夏石清伸手護在她頭頂,“不是說家裏進水了嗎?我去看看。”

沈思漁到嘴的那句‘不用’在觸到對方那雙漂亮的茶色瞳仁時,又忽地咽進嘴裏。

“謝謝。”她撐傘下車,因為下車的位置有水窪,夏石清伸手扶了她一把,細細的手臂不知是不是被嚇到,很輕地打了個激靈。

夏石清收回手,把車門關上,鎖了車跟在她身後。

他撐著把黑傘,穿著白襯衫黑西褲,長相精致,氣場矜貴,明明走在沈思漁身後,卻引來不少鄰居議論,到了電梯裏,更有不少大媽主動搭話問夏石清:“住在幾樓啊?結婚了沒啊?”

夏石清大概對這種場麵習以為常,禮貌地回複:“有女朋友了。”

大媽露出可惜的表情,隨後把目光放在他身邊的沈思漁身上:“噢喲,難怪了喲,女朋友長得不錯啊,好看,真好看。”

說著還叫上身邊一群姐妹點評:“是不是?你看這臉,哎喲,兩人般配地不得了。”

沈思漁臉一下紅了,擺著手說:“不是,我不是。”

夏石清也出聲解釋:“不是她。”

“不是?”大媽們激動了,拿出手機要加夏石清微信,“來來來,小夥子,我女兒很不錯的,我發照片給你看看,你們見麵聊聊。”

電梯到了,沈思漁抬腳往外走,夏石清也趕緊跟上,身後傳來大媽的聲音:“還說不是?這都同居了。”

“是啊,還穿著他的外套呢,怎麽就不是了,現在的年輕人喲,謊話連篇。”

沈思漁:“……”

夏石清:“……”

“抱歉。”夏石清在門口道歉。

“沒事。”沈思漁拿出鑰匙開門,“不怪你。”

其實剛剛她默認也行的,省得那群大媽還加他微信騷擾他,甚至說出那種話。

她也可以說夏石清是她姐夫,但她沒有這樣解釋。

他和沈瀟分手了。

他不是她的姐夫了,至少目前不是。

沈思漁一進屋就感受到從陽台刮過來的強風,她鞋也沒來得及換,率先跑到陽台去關窗戶,陽台晾曬的衣服全被打濕,包括地磚。

“進來吧,不用換鞋,地板要重新拖了。”沈思漁看向站在門口的夏石清,說完話,抬手將打濕的衣服拿下來準備重新放到洗衣機裏清洗。

夏石清點頭進來,先把兩人的雨傘放到洗手間,隨後在洗手間裏找了拖把和桶過來拖地,地磚上的水幾乎快蔓延到客廳,兩人打掃了十幾分鍾才將那些水清理幹淨。

不知水壓是不是突然出現問題,沈思漁去洗手時,水龍頭突然崩掉,強勁的水勢衝了她一臉,她驚叫一聲,捂著眼睛四處摸索著用手裏的毛巾去堵水龍頭。

夏石清聽見聲音進來時,沈思漁渾身都濕透了,他找到兩條毛巾衝到跟前,把水龍頭堵住,即便他速度夠快,仍被衝濕了衣服,頭發也全濕了。

兩人對視,被對方狼狽的模樣逗樂,忍不住輕聲笑起來。

大概氛圍有點曖昧,兩人又同時收了笑容,沈思漁更是拿著毛巾捂在胸口,好在她剛剛進來時,把外套脫了,不然現在濕的就是夏石清的外套了。

“工具箱有嗎?”夏石清問。

沈思漁點點頭:“有。”

她濕淋淋地去找工具箱,隨後過來幫著用手按住毛巾,看著夏石清修理水龍頭,他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拿工具的手漂亮得像是在拿手術刀。

夏石清卷起袖口,露出一節小臂,因為用力,手臂綻出幾條鼓動的青筋。

離得近,她一偏頭能看見他近在咫尺的下巴,和他薄薄的嘴唇。

“沈思漁。”夏石清喊她。

沈思漁愣了下才回神:“啊?”

“十字改錐遞給我。”夏石清目光專注地看著水龍頭,模樣認真地像是在進行一場大型手術,“再找一把剪刀。”

“好。”沈思漁走之前,又扭頭看了眼,恰好對上夏石清看過來的視線,他躬身站在那,白襯衫濕淋淋地貼在身上,露出底下結實的肌理。

“還有什麽需要的嗎?”沈思漁問。

夏石清低頭說:“你換件衣服吧。”

沈思漁手裏的毛巾早就放在洗手台上了,她半蹲在那還不怎麽明顯,等她站起來時,濕透的衣服緊貼著內衣,露出底下纖細的身形。

她耳根一燙,單手捂著胸口,先把十字改錐遞過去,又去找了把剪刀遞到夏石清手裏,隨後去房間換了衣服。

等她出來時,夏石清也剛好修完,正打開水龍頭洗手。

“謝謝。”她拿了條新毛巾遞過去。

“沒事。”夏石清接過毛巾擦手,又擰了把濕透的襯衫,抬手動作間,依稀可見形狀漂亮的腹肌。

他是室內鍛煉的,皮膚白,但肌理意外結實,壓下來時的重量和觸感還殘留在沈思漁腦海,她倉促移開視線,腳步也往後退了一段距離。

夏石清拿著毛巾看見這一幕,怔了片刻,說:“我先回去了。”

沈思漁點點頭。

把夏石清送出門後,沈思漁關上門,整個後背靠在門後,很輕地呼出一口氣。

因為這次偶遇,沈思漁每次下班站在站台前等車時,總會留意附近黑色的車輛。

但她沒能再遇到夏石清。

周末兩天,她給一位美國學生做中國文化輔導,沈瀟打電話約她晚上出來吃飯,她應下了,等這邊中國文化輔導課結束,直接坐公交車去了餐廳。

沈瀟訂的包間,沈思漁進去時,才發現包間裏還有別人。

她站在門口沒進去,右手攥著自己的包,目光在中年男人和他身邊的年輕男人臉上掠過,隨後把視線落在沈瀟臉上。

“來,進來坐。”沈瀟站起來衝她介紹,“這位是陳老板,這是他兒子陳成。”

沈瀟走到沈思漁跟前,攬著她的肩膀衝陳成說:“這是我妹妹,沈思漁。”

“你好你好。”陳成五官長得一般,膚色偏黑,眼睛小,有點精於算計的長相,穿著西裝,打了款黑色領帶,站起來衝沈思漁握手,沈思漁禮貌地伸出手,衝他點頭,“你好。”

“坐吧。”沈瀟招呼服務員點菜。

沈思漁坐在位置上不說話,她看出來了,沈瀟給她安排了相親。

在她毫不知情地情況下。

陳成幾次跟沈思漁搭話,見她反應平淡,便不再開口。

沈瀟跟陳老板喝了口酒,隨後起來說要去洗手間,又拉著沈思漁一起。

到了洗手間,沈瀟掏出粉撲補妝,看著沈思漁問:“沒看上?”

沈思漁點頭:“我不喜歡他。”

“沒事。”沈瀟又噴了點香水在頸側,“我正好跟陳老板談一單生意,這頓飯吃完,成不成看運氣。”

沈思漁愣了會才問:“姐,你是拿我談生意嗎?”

“沒有。”沈瀟笑著合上包,拍了拍沈思漁的肩,“你一直沒談戀愛,我也沒看過他兒子長什麽樣,今天剛好一起吃個飯,順便讓你提前相親看看,怪我事先沒跟你打招呼。”

沈思漁垂下眼睫,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