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苗苗呆了一下，回過神來發現倆人離得太近，近到幾乎可以看清彼此臉上的絨毛。她又傻了一下，連忙往後坐了坐。
周小山也意識到倆人之間的距離太過曖昧，待周苗苗坐回去後，他也立刻直起了身。隻是臉上的情緒消去的沒有那麽快，他看起來，也有那麽一刻不自然。
其實他是看她睡著了想給她搭件衣服來著。他已經忙完了工作上的事，現下就可以離開。隻是見周苗睡著了，所以就沒驚醒她。沒有想到，她會突然醒來。
“你——”
周小山開口，想說一句“你醒了”來消弭尷尬。沒想到周苗苗立刻站起了身，說：“你工作忙完了？”她臉頰處還有睡覺壓出來的褶印，隻見他剛點了頭，她便立刻說，“那好，我們走吧。”
有一種急於逃離尷尬現場的感覺。周小山看她忙忙慌慌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下，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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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周苗苗因為這事有些睡不著。
其實她並不隻是因為尷尬，更多是因為她與周小山之間的關係。倆人相處也有快兩個月了，按照相親定律來說，能持續這麽久基本上就算成了。隻是經過今天的事，周苗苗忽然有些好奇，周小山對她的感情到底屬於什麽呢？有沒有那麽一點喜歡？或者說，她對他有沒有那麽一點吸引力。
其實在周小山之前，周苗苗所期待的婚姻，並不一定要有愛情。倆人隻要互相不討厭，能細水流長一般走下去也挺好。對於周小山，她一開始也是抱著這樣的期待，那就是——隻要他不討厭她。可現在，她似乎想要更多，想要他也能如她一般喜歡她。周苗苗知道，她是貪心了，哪怕他們之間沒有那麽多的喜歡，但如果周小山願意真心待她，她也是知足的。平平淡淡，又何嚐不是一種福氣？
夜半，劉屹從她門前經過，聽見她輾轉反側搞出來的聲響，便敲門進來詢問。得知她的煩惱之後，劉屹忍不住一笑，笑她不爭氣。
“所以我說讓你快點安排一場好友局，幾杯酒下肚，什麽話我都能給你套出來。”
周苗苗這才想起，自己把一起吃飯這事兒給忘到腦後了。雖然她不需要劉屹幫她灌酒套話，但確實應該安排他跟自己最好的朋友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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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苗苗打算快到周末的時候再跟周小山提這件事，沒想到周小山那邊先一步過來問她周末有沒有空，他要回鄉下一趟，看她願不願意跟他一起回去看看，他爺爺奶奶也想見她。
周苗苗驚了——這算是見家長了嗎？
雖然這邀約來的意外，但周苗苗想了下，還是答應了。畢竟她是想跟周小山長久相處的，那取得他親人的認可也非常重要。至於劉屹那邊，隻好再往後推推啦。還是有些驚喜的，因為沒想到這種見麵會來的這麽早。
時間定在了周六，周小山一早過來接她，看她準備了大包小包的禮，有些無奈。
“畢竟是第一次。”
周苗苗盡量讓自己看上去很鎮定，但還是臉紅了。誠然，她很看重這次見麵，她想他也知道了。
周小山確實知道了，再多的話湧上心頭，也隻變成了一句：“下次別再這麽破費了。”以後是要常來常往的人了，老這麽買怎麽行。
周苗唔一聲，看似是答應了。但實則她心裏想的是：下次我還買！
周小山看她雙眼骨碌碌轉，就知道她心裏有別的成算，一時有幾分無奈地好笑。他怎麽早沒看出來，這姑娘很有一番自己的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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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山的家在禹城南一個小縣城，緊鄰著本省最靠南的一個城市，風景與市裏頗有不同。雖已是深秋，但一路過去仍有不少青綠之色，感覺上分外怡人。周苗苗還沒到他家就感覺喜歡上這個地方了，畢竟，這裏是他長大的地方。
差不多四十分鍾後，倆人抵達了周小山老家，見到了他的爺爺奶奶。與預想中的一樣，都是兩位十分和藹的老人，大概也是因為此，才能培養出周小山這種沉靜平穩的性子。
“苗苗，來啦。”
奶奶拉著她的手，麵容親切和藹，一下子讓周苗想到了幼時陪伴過她四五年的姥姥，心忽然就軟了。她喜歡這個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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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功夫，周小山同村的姑姑一家也來了，家裏又是一番熱鬧。周苗苗身處其中，久違地感受到了家庭的溫暖。
倆人在鄉下待了大半天，傍晚四點啟程，準備回城裏。照例是有需要東西要往回帶的，周小山跟著周爺爺去園子裏取，留周苗苗在屋裏，陪奶奶說話。
“苗苗啊，我們家裏的情況，小山都跟你說了吧？”一整天奶奶都沒說起這事兒，好不容易趁周小山不在了，她拉起周苗的手，湊近她，笑眯眯道，“你可千萬別嫌棄他。”
“奶奶，我沒有。”她怎麽可能會嫌棄周小山，能走到這一步，她其實開心還來不及。
周奶奶聞言笑著點點頭，一時開心，又多說了幾句。
“本來這孩子是不愁找媳婦的，奈何家裏背了債，他一心想著還錢，就把自己給耽誤了。就你這次，他原也是不想去見的，怕拖累你。是我一天一個電話催，嚇唬他說沒有進展就別來見我，這娃子才去的。”
周苗苗沒有想過是這樣，也難怪，他一開始表現的那麽急三火四地想要見麵。大約也是受了奶奶的催促。
“奶奶，你放心，他的情況我都了解的，心裏沒想法。”周苗苗說著，低下了頭，“其實您不知道，我家裏這邊……”她想說自己的情況比周小山糟多了，話說一半，被周奶奶打斷了。
“沒事，不管怎麽說，小山相看上你了，以後有什麽難關，你兩個一塊兒過，啊！”周奶奶說著笑了笑，“不瞞你說，你是他見的頭一個姑娘，我也是沒想到這往後你倆就處上了。那晚你們見完麵他回來，我問他見麵情況咋樣，小子給我兩字，說挺好。我這才知道，他相上你了啊！”
周苗苗有些意外，居然第一次見麵給他的感覺是挺好？
雖然知道他願意跟自己接觸下去肯定是有緣由的，但周苗苗從未敢臉大到認為，第一次見麵能給他什麽不錯的感覺，頂多就是覺得這姑娘可處罷了。
所以，他那個時候就算看上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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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跟奶奶聊了一會兒，借口要去茅房，周苗苗從屋裏走了出來，看見周小山把車子開進了院裏，再往裏麵裝東西。周爺爺不知道去哪兒了，此刻院子裏隻有他一個人。周苗苗想了想，還是走了過去。
“爺爺呢？”看著他往後備箱搬成箱的柚子，周苗苗問道。
“去地裏摘玉米去了。”周小山說，“說讓我們帶回城裏煮著吃。”
周小山對爺爺有些無奈。其實城裏什麽沒有，隻是爺爺覺得他什麽都缺罷了。周小山想著，看了周苗一眼，見她在發呆，便拿出一個柚子遞給了她，說，“嚐嚐，姑姑家的園子結出來的，據說很甜。”
周苗苗看著男人遞過來的柚子，沒有立刻接。她抬起頭，對上周小山略有些困惑的眼睛，問道：“周—小山，我問你，你第一次見我的時候，就覺得我挺好嗎？”
周小山短暫地疑惑了下後，便反應過來——這是奶奶跟她說了什麽。
“難道——有什麽不好的麽？”周小山想了想，直起身反問道，聲音已經帶上了些笑意。
“哪裏好了。”周苗苗覺得自己有些搞不懂他。穿的那麽老氣，發型也沒做，還帶著一副黑框鏡……
周小山也不懂，她為什麽總是如此看低自己。想跟她辯駁一番，考慮到眼下的氣氛還不錯，他放棄了。
“眼睛。”他說著，輕咳了聲。
“嗯？”周苗苗沒明白過來，眨了兩下眼睛看著他。她的眼睛？她的眼睛怎麽了？
“那晚我們分別，因為下雨，你把眼鏡摘下來了。”周小山說，“那時你站在廊下送我，帶著微笑，我走了幾步回頭一看，隻覺得這個女孩兒眼睛真亮。”
周苗苗傻了，她沒想到，一個無心之舉——因為怕帶著眼鏡淋了水太難看，居然會成就那晚的高光時刻，並且成功在他心裏留下印記。周苗苗下意識地想找一個類似鏡子的東西，看一看自己的眼睛有多美，結果環顧四周，怎麽都躲不開周小山的眼。裏麵，盛滿了笑意。
“我說過了吧，你有值得別人欣賞的地方，當時你是不是以為我在哄你呢？”
周苗苗再度無言。別說，還真是這樣。
“我現在相信了。”她低頭，臉頰緋紅。
周小山沒言語，隻是拉過她的手，把手裏的柚子塞給了她，
“要一直相信。”周小山也低著頭，“因為往後我們還要走很久。”
周苗苗：“……嗯。”
她看著因難得說了情話而不太自然的周小山，微微一笑，握緊了手中的柚子。
她會的，她會一直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