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疏桐確實心情平複了很多,這一夜,也比往常睡的沉一些。

這對於很久沒有睡個足覺的他來說,實屬難得。也許,這就是這個假期帶給他的最大意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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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兩三天裏,幾個六班的孩子在周水一邊幫著摘果子一邊玩著,過的倒也相當愉快。而通過這些天的相處,謝疏桐也算是在六班有了幾個談得來的同學——或者說朋友。除李文虔外,其他幾個人都跟謝疏桐處的不錯。

在這其中,讓謝疏桐印象最為深刻的,當然還屬鹿迦。這個女孩兒有種能力——或者稱之為魔力,那就是她什麽都不用做,隻要做好她自己,就足夠吸引人的注視。當然,這種關注並非都是正向的,有人喜歡就有人討厭。就謝疏桐而言,雖然他仍有意地同她保持著距離,但發自內心的,並不討厭她。

在某些感到好奇的時刻,他曾想過鹿迦究竟是怎樣的一種人,而這個問題的答案,最終竟是被著名文盲徐虎同學點破的,他用這樣一個詞來形容鹿迦——“透明的謎題”。

“鹿迦啊,一個簡單又複雜的女生。”徐虎這樣說,“說她簡單吧,是因為她沒有其他女孩子那麽多的彎彎繞繞,說她複雜吧,是因為每當你覺得自己對她有所了解的時候,發現她其實對誰都那一個樣。說實話吧,是個好姑娘,就是很難完全琢磨透她。有時候,你覺得她像小孩兒一樣單純天真,有時候,你又覺得她像成年人一樣成熟理智。總之,就,就像一個透明的謎題。能一眼看懂謎麵,卻解不開那最後的答案。”

謝疏桐一聽,就覺得這話不是徐虎能總結出來的,假裝不經意地一追問,才知道出自班頭老齊。在剛入六班的時候,徐虎因為一件小事跟鹿迦鬧過矛盾,被老齊叫去辦公室的時候,聽見他和英語老師韋敏這樣評價鹿迦道。

謝疏桐覺得很精準,甚至有種豁然開朗感。坦誠卻並非沒有一絲防備,這應該就是鹿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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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晚,周水縣以及周邊地區下起了一場罕見的雨。好在果子都收的差不多了,附中小分隊的人窩在房間裏聯機打遊戲,好不快哉。

謝疏桐沒跟他們一起玩兒,洗完澡出來躺**,準備睡覺。

“謝神,這麽早睡啊,一起玩兒會唄。”徐虎相邀。

“不玩了。”謝疏桐說,“明天就回去了,今晚要早些休息。”

確實,今天是他們在周水的最後一晚了,明天就要啟程回林城,假期就快結束了。一想到這個,眾人就有些憂傷。於是他們又抓緊時間開了一把遊戲,想要享受這最快的快樂時光。

謝疏桐見他們依舊玩心不減,便徑自躺在那裏,闔上了眼。忽然,一旁徐虎正在充電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班裏的韓茜茜,他便幫他接了。

這一接可不得了,韓茜茜帶人來周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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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徐虎這幾天一直在群裏圖文並茂地直播炫耀,小分隊幾人的周水之旅引起了班裏不少同學的關注,其中一個就有韓茜茜。

本來,韓茜茜和齊歡還有班裏另外一個女生在林城周邊的一個城市禹城玩兒,也挺愉快。但總是看徐虎在群裏蹦躂,就有些心癢。沒別的,感覺這一群人玩的實在太嗨,而這其中,居然還有謝疏桐!太難得了。

因為一開始沒說去,再後悔韓茜茜也隻有羨慕的份兒,誰曾想徐虎實在太嘚瑟了,在她開著玩笑假裝嘲諷實則羨慕的時候,直接說出“羨慕你就來啊,就怕你不來”這種話。韓茜茜哪裏容得他如此“放肆”,直接反擊了過去,說沒什麽不敢去的,激的徐虎直接甩出來一個定位,就是他家果園的地址。

看到這個,韓茜茜是真的動心了——機會難得,她想去!

拿定主意之後,她就開始攛掇同行的齊歡和另外一個女生。齊歡這邊,一開始是懶得折騰,但誰讓徐虎動靜鬧得太大了,反正周水距離林城近,又在回家的必經路線上,於是半推半就的也就答應了,幾個人瞞過禹城接待她們的韓茜茜表哥,私自退了回林城的車票,改去周水。

本來一行人是準備坐大巴去的,但因為覺得不夠麵子,韓茜茜咬咬牙,叫了個包車。這一路過去倒也挺順當,隻是在進入周水境內時,車子忽然壞了,幾個人等了將近兩三個小時,才重新上路。此時天色已經黑了,而且仿佛要下雨的樣子。偏偏在這個時候,師傅忽然提出要加錢,說三個人去的地方太遠。韓茜茜不願意答應,跟師傅吵了起來,一氣之下師傅把三人撂下,走了。於是韓茜茜她們徹底傻眼了。

彼時,時間尚早,幾個女生再打個車也能順利趕到周水。然而她們把時間都用來吵架了,吵完之後又和好,然後順便又吃了個飯。等到這時天已經晚了,大概已經快九點,雨也淅淅瀝瀝地下來,越下越大。看著這雨勢,女孩兒不敢攔車了——誰知道安不安全呐!

幾個女生在飯館裏猶豫了很久,在回林城和繼續去周水的選擇中糾結了片刻,最後十分認命地給徐虎打了個電話。按照她們——確切地說是韓茜茜的本意,她們是想直接殺到果園,給徐虎一個“驚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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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徐虎聽完電話,整個虎都被懵住了,遊戲也顧不上打了。他沒想到韓茜茜真來了,而且現在還被困在了鎮上。乖乖,這要是中途真的出點兒什麽事,把他宰了都不夠給三家賠的。

“怎麽辦?”掛了電話,他一臉懵地看著在場幾人,“兄弟們怎麽辦!”

“肯定得接過來啊,出了事咋辦。”李文虔說,“你啊你,你說你瞎嘚瑟啥!”

徐虎現在也後悔不已,聽了這話之後,抹了把腦袋就要起身。然而待他換好衣服就要往外走的時候,被謝疏桐攔住了。不知何時,他也換好了衣服。

“外麵下雨了,你不能自己去。”他說,“告訴叔叔阿姨吧。”

徐虎跳腳:“讓我爸媽知道了,他們得劈了我。而且他們現在在城裏宴請東北來的果商,估計要很晚才結束。”

“那就找別的大人一起。”謝疏桐表情嚴肅,“現在外麵天黑又下雨,太危險。”

“我是老司機!”

徐虎辯解,然而謝疏桐依然不為所動,理由還是同一個。徐虎見實在說不動,隻好給自家果園的一個夥計打電話,還好他在本村,正好又沒什麽事,徐虎就拜托他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