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迦和公司一行出發前往A國,是在一個陰天。按照計劃,因為沒有直飛,他們需要就近前往一個中轉國,從那裏飛赴A國首都尼城,全程長達十二個小時。
因為怕暈機,鹿迦特意吃了一片褪黑素,上了飛機就打算睡覺。奈何這一路過去飛機受氣流影響一直顛簸不已,鹿迦怎麽也睡不著,於是就隻好生熬著抵達了尼城的機場,下飛機以後直奔洗手間,吐了個底兒掉。
這邊,李總看她實在虛弱,就讓她在酒店裏休息了一天。等到抵達尼城的第三天一早,公司一行人才出發前往A國南部的一個城市亞城,去考察預先預定好的項目。
為了方便他們前往,A國的合作夥伴還主動給他們提供了一輛中巴車,供他們來往兩個城市。司機是當地人,隻是一抵達酒店就開始抱怨,大意是都什麽時候了,這個時候還往南邊跑,簡直是不要命。
公司一行人麵麵相覷。早在來A國之前,他們就對這裏的形勢有所了解——不是很太平。但合作公司信誓旦旦拍胸脯保證,說A國這兩年來就是這樣——小紛爭不斷,大動亂沒有。如果要等局勢完全平穩下來再做生意,那大家都去海邊喝風得了。
“沒事的沒事的,no problem!”
對方都已經這樣說了,自己這邊再畏畏縮縮的,生意怕是真的做不成了。李總請示了國內總公司,然後又讓鹿迦私下裏問問謝疏桐,看A國形勢到底如何,得到的回複跟合作夥伴說的差不多,隻是最後的結論不太一樣。
“A國的經濟在非洲排倒數,這個時候去那裏做投資,可以說是機遇巨大,風險也巨大。如果可以,最好還是再看看。”
隻是做生意最怕的就是“再看看”三個字,巨大的利益**擺在麵前,按兵不動就等於眼睜睜看著財富和機會溜走,這讓人怎麽甘心呢?考慮到A國的環境還沒糟糕到連去都不敢去的地步,李總最終決定還是冒一下險。
總之待不了一星期就回來了,真有什麽事也落不到他們頭上。
“是……有什麽不愉快的事發生嗎?”被李總授意,鹿迦用法語低聲詢問司機道。
司機瞪了她一眼,拿出一個不知道什麽牌子的手機,翻出一條新聞對她說:“遊-行!暴-亂!”
鹿迦一驚,連忙拿出自己的手機,用“A國,遊-行”為關鍵詞開始搜索,彈出來的結果讓她鬆了口氣——原來是A國第二大城市爆發了反-政-府的示威遊-行,這對當地人來說簡直就是家常便飯。鹿迦連忙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同行眾人,大家都不約而同地放鬆了下來。
“你還沒習慣麽?”徐工用半吊子法語打趣司機道,又指了指他手中的手機說,“我們這次來就是為了跟你們合作這個的,到時候你們就能買到既便宜又好用的新手機了。”
司機沒想到他們會是這種態度,用一種看天真孩童的眼神看著他們,最終搖了搖頭。他自己是無所謂的,吃的就是這碗飯,賺的就是這個辛苦錢。隻是這些看起來命很貴的中國人,他們竟然也不在乎。那就沒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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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拿齊東西之後上了車,出發前往亞城。上天保佑,這一路都很順利,隻是在跟合作公司的老總接洽時,對方主動問他們:“你們知道發生在求裏的事情嗎?”
求裏,正是來之前鹿迦搜索到爆發遊行的那個A國第二大城市,政府所在地。大家都沒明白,他特地提這件事是什麽意思。
“我們清楚,聽說那裏爆發了遊行。”
“是的是的是的。”合作夥伴說著,聳了聳肩,“這片土地就是這樣,血腥,暴力,充滿欲望。但是,這裏也有機會,金錢,很多很多的金錢。”一頓,笑著向李總伸出手,“你們是聰明人,非常有遠見。”
連續被兩個人提及“遊行”的事兒,李總此刻的心情非常複雜。但看對方還是一副泰然自若半年不著急的模樣,李總又放下心了,握住了對方的手。
“但願我們合作順利。”
考察確實比想象中進行的順利,與此同時,合作難度也比想象中的高,所以最終此行隻得到一個結果,那就是——一切待定。合作夥伴也不著急,他知道自己麵對的是聰明人,而不是有錢的蠢人,所以很樂意給他們時間考慮。
“要去求裏看看嗎?很漂亮的一個港口城市,我們這裏的第一!”對方提議道,還順便比了個大拇指。隻是——鹿迦他們一行人都拒絕了。
開玩笑,他們又不是不要命了,躲危險還來不及,怎麽可能往槍口上撞?要不是機票早已定好,李總都想今晚就回G國了,現在隻能用最快的速度回尼城,在酒店裏待到回國的那一天。
“你是從尼城出發前往N國,還是從這裏直接走?”回住處的路上,李總問鹿迦道。
鹿迦也在糾結這個問題,因為N國位於A國東南部,所以從這裏出發是最為合適的。隻是——她的行李還在尼城的酒店裏!
李總聽了之後忍不住歎息一聲,說:“還是我們沒經驗,早知道讓你帶上行李從這裏直接走,也更安全些。”停了幾秒,他又對鹿迦說,“你跟司機說一下,看能不能直接把你送到邊境,那裏應該有靠譜的大巴車可以過境,也省得你再去機場折騰了。”
鹿迦也想這麽做來著,隻是來之前謝疏桐千叮嚀萬囑咐,不讓她圖便宜坐大巴。因為——之前就出過坐大巴跨國境被綁架的事件,太危險。雖說A國總體還算太平,但還是不要冒這個險了。
“我還是坐飛機。機場離酒店也不遠,讓他們派個車送我,應該問題不大。”
“OK,你自己看著辦。”這兩天忙碌下來,李總也是真的累了,說完之後就靠在車椅上睡著了。
鹿迦也有些困,但她睡不太著。自出發前來A國的前一周起,謝疏桐就在給她通報A國的形勢,認為不太安全,最好還是不要來。但為了工作,他們還是不遠萬裏趕來了。接下來就是前往N國,雖然隻有一個小時的行程,但謝疏桐還是不放心她一個人獨行了。是鹿迦堅持,她覺得合作夥伴說的對,小紛爭天天有,總不可能因為這個就不過日子了吧。在A國,凡是她見到的人大多挺淡定的,於是她就把心放到了肚子裏了。
隻是人千算萬算不如老天一算,當天傍晚,就在他們回到尼城酒店不到兩個小時,求裏的武裝衝突陡然升級了——因為,有警察趁亂射-殺了示威群眾。
也不知這些所謂的“警察”是不是反-政-府武裝安排在其中的奸細,總之此舉激起了民憤,反對派正好趁虛而入,借機撂倒了政府的軍警勢力,並成功控製住了求裏大部分地區。
一覺醒來,A國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