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迦是被李總電話叫醒的,說是前台給他來了電話,嗚哩哇啦地說了一大堆,他聽不懂,但能感覺到她挺著急的。李總讓她電話過去問問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
鹿迦幾乎是瞬間就醒了,想要撥前台,結果發現短短幾秒電話既然打不出去了。她心裏知道是發生了不好的事,立刻穿好衣服跑到了樓下。
酒店大堂裏,此刻也是一片混亂,鹿迦揪住一個女服務員,問她是什麽情況。後者一臉慌張,又嗚哩哇啦地說了一大通阿拉伯語,見鹿迦實在是不懂,就幹脆蹦出了一個英語:“War!”
這下鹿迦懂了,臉色也隨之一變——戰爭!沒再多問,她迅速回到房間裏,拿起手機想要上網搜索。然而網絡已經瀕臨癱瘓,基本連不上去,鹿迦不得不返回去看自己未查閱的信息。果然,有來自謝疏桐的。
謝:迦迦,A國發生了暴亂,形勢不容樂觀,同公司人員迅速撤離,不要再來N國。”
暴亂,這可比示威遊行嚴重的多,鹿迦立馬去找李總。正好,後者也來找她,倆人在走廊上相遇了,同行的還有徐工和趙工兩個人。
“怎麽回事?”徐工一臉焦急,“G國分公司的同事發消息給我,說A國發生了叛亂,反對派控製住了求裏,正在往尼城方向前進?”
“恐怕是這樣。”握著手機,鹿迦說,“現在怎麽辦?”
李總一臉嚴肅地思考了下:“不知道尼城機場現在情況如何,我們的機票是明天,現在過去,能不能買到回G國的機票?”
“不可能。”鹿迦回複他道,“早上法航發來郵件通知,我們明天回去的機票被取消了。我想上網再搜,但已經連不上去,我估計……尼城大概也馬上不保了。”
摧毀通信是占領一座城市的先著,從目前這個態勢看,反對派估計再有幾個小時就要攻下尼城,到時候再想走,恐怕很難了。
李總呼吸瞬間一窒,想要打電話聯係合作夥伴,問他們有什麽辦法。然而此時對方的電話已經打不通,無論是手機還是酒店房間座機,都已經失聯。
“別急別急。”李總說,然後指示鹿迦,“你給昨天的那個司機打電話,他就是做這個生意的,肯定比我們有門路。”見鹿迦有話說,他粗暴打斷,“我知道沒信號,你就一直打一直打,什麽時候能打通什麽時候算完,我和徐工趙工想辦法,你就在酒店待著,哪裏也不要去!”
鹿迦沒辦法,隻能一邊給手機充著電,一邊接連換著通訊工具打電話。終於,二十分鍾過去了,電話終於接通,對方告訴她自己正往這裏來,讓他們等著!鹿迦一顆心定了,連忙把這個消息告訴了李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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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提著各自的行李,來到酒店大堂等候。這期間手機信號時斷時續,好不容易有那麽幾分鍾能夠上網,鹿迦去搜索回G國的機票,遲遲出不來結果。微信上,還有G國分公司的同事以及謝疏桐不停在給她發消息,但她都顧不上回複。眼下,離開這裏才是最重要的事。
一刻鍾後,司機趕到這裏,得知他們要去機場,大搖其頭:“機場已經禁飛,尼特爾的人馬上就要過來了,一隻蚊子也飛不出去!”
尼特爾是反對派頭目的名字,一聽他這麽說,大家都知道:得!這下可徹底完了!
“那有沒有什麽門路,送我們去鄰國,隻要能過境,多少錢都可以!”李總示意她翻譯。
“OK。”司機說,“但這一路過去,會非常危險,非常非常危險。不如留在這裏……”
在司機看來,過去兩年爆發的動亂基本都被政府鎮壓了,這次的雖然看上去十分嚴重,但應該也不會持續太久,所以不如以靜製動。但在李總看來,留在尼城十分冒險。
誠然,酒店目前是安全的,但尼城整體已經逐步被攻克,萬一真的徹底被占領,那到時誰也不能保證之後的局勢和他們四人的安全。所以不如趁著現在還能走,立刻轉移到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到那裏真正的以靜製動。然而,他們又能去哪裏呢?
目前來看,求裏和亞城都不安全,前者是暴亂的始發地,後者通訊已斷情況未明。而兩個城市都地處A國南部,這說明最起碼南邊局勢不穩,已經不可再去。那剩下的就是東、西和北。機場一路在北,即已禁飛,說明反政府武裝已經派駐軍隊前往,可見也不安全。那麽唯二可以走的兩個方向,都是東西向了。
鹿迦傾向於往東走,因為N國就在東邊,有沒有可能一路到邊境,向N國求助?同行的李總也是這樣想的,不過他考慮的一點是,在尼城向東不遠的一個城市裏,有一家中資企業在那裏,可以向他們求助!人多總是更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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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好之後,鹿迦先給了司機一百刀,讓他帶著他們往東走。也許他們的決斷是正確的,因為越往東走信號越好,能聯係到的人越多。鹿迦給謝疏桐發了一個語音電話,那頭估計是急瘋了,聽聲音嗓子都已經啞了,接到她的電話之後,立刻問他們現在的情況。
鹿迦將他們的計劃告訴了他,謝疏桐聽完,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就叮囑他們一路小心。對於他們找中資企業抱團這一想法,謝疏桐是非常讚同的,畢竟大企業都有自己的安保力量,比他們赤手空拳要強得多。
“保護好你自己,一路過來低調低調再低調,能不要露麵千萬不要露。在這種戰亂時刻,國人是最危險的。”而這之中排在第一位的,又是女人。
鹿迦哪裏不清楚這一點,剛想說你放心的時候,信號又斷了。心中酸了一下,鹿迦收起手機,看著窗外,祈禱他們能順利抵達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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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點,經過兩個小時的跋涉,鹿迦他們順利地抵達中資企業所在的東部小城達比。意料之中的,他們這裏已經開始戒嚴了,廠區周圍布滿了釘著釘子的木板。起初鹿迦還以為他們是未雨綢繆,殊不知廠裏已經遭受過一波搶劫了,是本地人幹的!
原來,反政府武裝力量還沒來,當地就已經亂了起來,首當其衝最先遭受打擊的就是中資企業,因為他們有錢。
“先不要走了!”中資企業的副總經理柳副總工一錘定音道,“照這局勢現在去哪裏也不安全,先在廠裏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