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鹿迦依舊過著飯來張口的日子。

在抵達基納的第七天,國內的包機來了,中資企業的人全部撤離回國。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因為A國現在已經全亂了,局麵不知何時能平息下來,這些人隻能先回國,留待來日。

跟鹿迦同住的那個中資企業女職員也離開了,如此,房間裏就隻剩下她一個了。未免有些無聊,她就隻能自己給自己找點樂子。好在,她的小謝很快就來啦。

這晚,鹿迦遠程處理完手邊的工作,剛躺下想要看個電影,敲門聲就響了。她踩著拖鞋去開門,就看見謝疏桐拎著一個小包站在門外。男人的眉擰著。

“也不問問是誰就開了?”這可是在國外。

鹿迦無言,想一想確實自己警惕性不夠。可能是最近這幾天過的太安逸了,再加上這棟樓裏住的都是中國人,她就沒留意。

“你怎麽來啦?”臉上團出一個笑,很明顯的討好,想讓對方別再計較自己的疏忽。

“過來看看你。”捏捏她的臉,謝疏桐走進來,“順便過個夜。”

鹿迦:“……哈?”她一愣,“你今晚要在這裏睡?”

“不行麽?”謝疏桐拿出一雙一次性拖鞋換上,看向鹿迦。

那當然——沒有問題!不過鹿迦還是好奇,這些天因為忙工作,基本上他都是通過手機來跟她聯係。現在突然跑過來,那說明事情都忙完了?

“差不多了,這幾天過境的中國公民不多了,該撤的大部分都已撤走,大概隻剩下一些收尾工作。我和另外一個同事輪流值夜班,這樣大家都能休息一下。”謝疏桐解釋。

“那不錯。”鹿迦微笑。

謝疏桐嗯一聲,看了鹿迦一眼,低頭就吻下來。鹿迦沒有準備,還想說些什麽,就被男人一把壓在了牆上,吻越來越深,越來越重。鹿迦一怔,之後,緩緩地攬住了他的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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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是在衛生間裏,鹿迦本來是給他送毛巾的,結果就被他扣在裏麵不讓出來了……

鹿迦感覺自己要完蛋了,感覺一下下湧上來,她幾乎都要喘不過來氣,窒息在這裏了。可這個男人還是沒有結束的意思,好像有無數積攢的情緒,想要向她發泄。鹿迦這才明白,她的小謝也怕了,隻是選擇用另外一種方式告訴她。

一次之後,鹿迦被謝疏桐抱出浴室,身體剛挨上床,緊接著那人就俯下身來。

“疏桐……”鹿迦哭泣著喊他的名字,那人應著,卻絲毫沒有停下動作。鹿迦渾身打著顫,緩過來之後,放鬆了自己,接納著他。如同那寬容慈悲的神明,毫無怨言地包容安撫著她這唯一的脆弱的信徒。謝疏桐感受到了,停下來,以一種無比虔誠的姿態親吻著她,待她完全適應了自己之後,繼續埋首攻城略地。仿佛隻有這樣占有著她和感受著她,才能救贖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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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一點,鹿迦隻裹了層浴巾,軟軟地趴在謝疏桐的懷裏,眨巴著眼睛,看著他。她現在生理上感覺到有一絲的不適,但心理上卻是大滿足。她發現了她的小謝一個大秘密,原來——他也不是無堅不摧。

從見麵以來,雖然謝疏桐的情緒有過波動的表現,但總體看上去是可控的,不像她,一開始還埋在他懷裏哭過一次發泄情緒來著。殊不知,這人是壓著呢,隻等今晚來找她“算賬”。想一想就頓時覺得她的小謝好可憐,忍了這麽多天。鹿迦不由得憐愛之心上頭,用手略撐起上半身,她在謝疏桐額頭上,烙下一個吻。

謝疏桐這邊沒有睡實,感受著帶著清淡香氣的氣息距離自己越來越近,睜眼一看,看見鹿迦那帶著幾道抓痕的……在自己麵前晃動,無語了幾秒後,毫不客氣地張口咬了一下。幾乎是瞬間,聽見正在偷吻他的某位鹿姓女士啊了一聲,退後一下後,她捂著自己的前胸,瞪他——哇,這、這個人,居然搞偷襲!

謝疏桐被鹿迦那一臉對他失去信任的表情逗樂了,幹脆一把翻過身,又將人壓在身下,可這一次他什麽都沒做,隻是將她完全摟在懷裏,不放手。懷中人起初還納悶,見他閉上了眼,便乖乖地伏在他的懷中了。

“呼嚕呼嚕毛,小謝嚇不著。”在他懷裏蹭了下,鹿迦說。

謝疏桐沒有說話,待過去了不知有多久,他忽然開口,道:“迦迦,我不能失去你,你知道的。”

鹿迦:“……”忽然有些心酸,她哽咽了幾下,說,“我知道,我也不能沒有你,所以我們都要好好的。”

“嗯。”謝疏桐在她發頂親了一下,說,“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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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幾天,謝疏桐隻要是有休息的夜晚,都會過來。每每都已經時間不早,可總要纏著她來個一兩次來罷休,積極的架勢好像要把過去一年多缺的給補齊似的。鹿迦覺得再這樣下去自己就要吃不消了,奈何這樣粘人的小謝太難得了,她好像也沒法拒絕他,那就隻能——寵著唄。

是真的粘,鹿迦都要忍不住懷疑這人是不是得了PTSD了,每次情到濃處的時候,“乖”和“寶貝兒”這類的詞更是跟不要錢似的往外蹦似的,第一次聽的時候要不是正在緊要關頭,鹿迦幾乎都要笑場了。可這人在說的時候,是很認真的,仿佛她真的就是天底下最珍貴的寶貝似的。於是鹿迦就心軟了。算啦,她的小謝還在恢複期呢,她就忍忍吧。有些詞吧,聽習慣了,還怪順耳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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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周過去,N國這一側的撤僑行動圓滿結束了。而鹿迦這邊,因為徐工買到了最近的從N國到G國的聯程機票,於是,他們也不得不準備離開了。

接到這一消息的時候,鹿迦心裏肯定是有些不舍。但細細一想,刨除那些不愉快之後,這一趟還算圓滿,即考察了項目又見到了小謝,而且還一待就待這麽久,該知足啦!

謝疏桐這邊,在聽到這個消息之後,短暫的沉默了一下。他當然是不舍得鹿迦離開,但他此刻的情緒,又不單單是因為她要離開而引起的。鹿迦一開始沒有在意,後來察覺到他的沉默之後,問他,是不是不樂意讓自己走。

她問這話,是打算安撫他的,卻見謝疏桐笑了下,難得有些茫然地問她:“迦迦,這些天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們當初選擇平凡的生活,是不是就會不太一樣。”

鹿迦想了下,認真回答他:“我們現在過的就是平凡生活啊,跟大多數人,沒有什麽不同。”她對謝疏桐微笑,“你會這樣想,是因為覺得如果我不選擇外派,就不會遭遇這次的危險。但是疏桐,這個世界多的是天災人禍,別說戰爭了,樓下掉下來一個花盆都可能把人砸死,所以我留在國內,並不一定就能一直安然無恙,指不定——”被小謝同學警告地看了一眼,鹿迦決定不咒自己了,她笑著摸摸謝疏桐的頭,像他總是安撫她那樣安撫他道,“不要把一次的偶然當成必然來嚇唬自己,我們現在很好,隻要放平心態,老天會眷顧我們的。”

謝疏桐是真的沒辦法跟鹿迦辯。她總是那麽有道理,說的直擊人心,他一個堂堂外交官,在她麵前永遠隻有臣服的份兒。

“好。”他說,“我不嚇唬自己,你……也盡量少嚇唬我。”

“不是故意的嘛!”鹿迦撒嬌,見他一副很認真的樣子,她想了想,說,“你明年可以休假回國探親嗎?”

“可以。”謝疏桐說,“等你外派結束回國之後,我也回去。”

“嗯。”鹿迦笑,“那到時候,我們去領證吧!”

謝疏桐:“……怎麽突然想起這個?”

領證是要領,隻是不解她為何會專門提一下。

“我男朋友是外交官嘛,那我要是變成外交官家屬,享受各種家屬福利的同時還可以擁有外交護照,走到哪裏都可以享受外交優待的,對不對!”鹿迦說,“可比普通護照好用多了。”

這是外交關係公約賦予外交人員及其家屬的特殊禮遇,是對他們所做貢獻的一種認可。

謝疏桐當然清楚這一點,隻是——

“那你是打算申領了外交護照之後,繼續滿世界跑?”捏捏她的臉,他說。

“亂不亂跑的再說,反正總能派上用場。”鹿迦抓住他的手,“這樣你會不會放心一點?”

謝疏桐忍不住笑。放心,當然放心,就算是為了領證,他也得說放心。而且——鹿迦說的對,有總比沒有好。

“那現在是不是覺得,前景好像又光明了一些,事情也沒有你想的那麽糟了!”鹿迦對他笑眯眯,“不要多想,辦法總比困難多,我們會一路好運的。”

謝疏桐此刻已經無話可說了。在灌迷魂湯這一點上,鹿迦排第二,沒人敢排第一。但他偏偏就吃這套,打從一開始認識她,她就有各種辦法“對付”他,治他的各種“毛病”。可他不僅沒有排斥拒絕,反而還越來越沉迷。等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他已經掉進這個溫柔鄉裏,再也出不來了。那便隻好認了,繼續過這種痛並快樂的日子。

“好。”謝疏桐擁住她,仿佛擁住了整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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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鹿迦一行人離境,飛回G國。吉峰和謝疏桐代表大使館將他們送到了機場,而彼時,法航的飛機已經等在了停機坪。

因為該說的話都已說完,此刻鹿迦和謝疏桐並沒有顯得太過依依不舍。反倒是吉峰,想創造機會讓謝疏桐和鹿迦獨處,被前者婉拒了。

就這樣一行人登了機,半小時後,飛機起飛,即將橫渡大洋,飛往G國。

“可以啊小謝,才出來兩年不到,這心態就練得跟我們老人一樣了。”拿得起放得下,不像其他那些小年輕一樣黏黏糊糊。雖說,他們做外交的就要有這種心理準備,但人心都是肉做的,七情六欲,不可避免。

謝疏桐沒有說話,隻是笑了笑。他不是厲害,而是他擁有的女人,叫鹿迦。

“等我,迦迦。”抬頭仰望頭頂湛藍的異國天空,被風吹動衣角,謝疏桐心中充滿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