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拿來的香料燃得可好?”

林煒揚撩了一下袍子坐在肖靜玥對麵,並為她斟了一杯茶。

肖靜玥並不接,目光一直鎖在書本上,雖然答應了明霧盡量迎合林煒揚,可是每次迎上他的笑臉,莫秋羽的影子便不期重疊,思念如潮來襲,痛得自己無法呼吸,所以不提出離開已是她最大的讓步。

見肖靜玥不應自己林煒揚也不惱,扭頭問身邊的綠荷:“太醫怎麽說?”

“回爺,太醫說側太妃身子見好。”

“看來她給的這香不會有假了。”

林煒揚放下心來,然後示意所有下人離開,綠荷依舊走在最後為林煒揚關上門。

眾人走後,林煒揚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瞥了眼肖靜玥,緩緩道:“你可知本宮的十一弟林鈺清?”

肖靜玥不理。

“他前些日子南下封了一位皇妃,”肖靜玥依舊不理會,可林煒揚眼底的笑意卻更濃了,“說起那女子,還是夫人你的舊識呢!”

果不其然,肖靜玥抬起了頭,目光盯著自己。

林煒揚並不著急回答,卻又回到十一皇子林鈺清身上,“十一弟也算天生聰慧,甚得父皇喜愛,若長於本宮,這太子之位定是十一弟的了。”

“十一殿下雖然聰慧,可是年紀還小,許多事沒有經過,缺乏太多經驗,況且他不懂得掩蓋自己的情緒,為人處世還不到位,相比之下,太子您更適合東宮之主。”

“哦?父皇身體還算健好,難不保幾年之後十一弟成人父皇另立儲位?”

肖靜玥放下書,小啜了一口茶樂,說:“皇上不會,他清楚誰才能坐得了這雲箐,他心中有數,太子大可放心,太子的為人處事,謀慮計策天下沒有幾人能及,作帝王,還得太子這樣的人!”

“靜玥你這是在討本宮歡心?”

“殿下覺得靜玥是嗎?”

兩人相視一笑,仿佛又回到了當年縭城的那段時光,關乎風月,無關情愛,隻是知己,不似現在曖昧不明。

“那——靜玥覺得,明月山莊莊主是否及得上本宮,是否坐得了九五之尊?”

這是什麽?試探嗎?

肖靜玥暗地冷笑,語氣多出一絲冷漠,“他隻不過一名商人,沒有任何實權又怎敵太子十萬大軍?”

林煒揚目光一亮,不怒反笑,“靜玥消息可真靈通,連本宮有多少人馬都清楚。本宮現在越來越好奇,你這樣的女子還有什麽沒有說的、想的?”

肖靜玥迎上林煒揚的目光,久久才說:“靜玥所說所想在這世上,隻剩對一人有意義。”

是夜,深。

青玉苑突然躍出一個身影,此人身量苗條,輕功上乘,一身黑衣勁裝,竟讓堂堂十一皇子府無一人覺察。此人一出青玉苑便一路奔向郊外的一家不起眼的客棧,那客棧恰有一間客房門窗大開,此人一躍便跳了進去。

房內有人佇立,身材頎長,說了句“你來了”,然後回頭,鳳眸狹長,唇色似櫻,發若潑墨,在無燈的屋內也熠熠生輝,直逼目光。

“公子。”

“事情辦得怎麽樣?”

“十一皇子似有反意,皇上與雲貴妃對其近日甚是不滿。”

男子抿著唇勾起一絲冷笑,“隻怕也是他所期望,隻是我定不讓他休觀,他的左膀右臂我定是要一支的。你繼續留在十一皇府,盯著十一皇子的一舉一動,必要時助他一助,也好讓太子殿下有事可做。”

“是。”

“去吧。”

“是。”

黑衣勁裝人離開,男子便卸下臉上的冷漠,臉上透著一層薄薄的疲憊。

玥,你現置於何地?

是回到了你所在的世界嗎?

一開始的不辭而別讓自己身世憤恨,可是時間長了,才發現所有惱、所有恨都敵不過愛與念,終究,世人所說冷血無情的皓月公子還是逃不掉愛的魔咒,表麵上的紅塵不沾,實則無人之時也是個有血有肉的可憐之人。

玥,為了你,我再一次慌亂,我隻能不斷加快步伐,了結這俗世的瑣碎我便去尋你。

玥,生,我願與你相守相依。

死,我願隨你而來。

請你,一定要等我。不離不棄。

夜未滅,有黑衣勁裝之人又躍進青玉苑,進了間華美的屋子。此人脫了黑衣,隻穿了貼身衣物,對鏡將眼線挑起,再簡單畫了幾筆,敬重的人便又回到了白日的模樣——嫵媚、輕挑,任誰也辨不出她原來的模樣。

楚泓當年留她在身邊,不單因她上好的功力,更加在意她那一手無人能敵的妝容,比易容更神了,她,便是明素。

明素放下畫筆,靠著**的林鈺清躺下,解了他的穴道,盯著還一臉稚氣的他,微不可聞地歎了口氣,無聲地摟了他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