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明霧定目看了明兮好一會兒才輕聲喊了一聲“兮公子。”
明兮走至床邊在明霧身邊坐下,從錦被中拉出她的手輕輕握在手中。明霧的雙手因為常年握劍已磨了層厚繭,加入林煒揚這次新添的傷竟讓人不忍多看,而她身上的傷比之更甚。
“明霧,叫我哥哥吧!從今日起不要再避諱他人,一直喚我哥哥,可好?”
水霧開在眼眶,明霧知道,如若不是她這次舍命明兮斷不會在這個時候讓她叫他哥哥的,可是她還是敵不過明兮的柔聲,喉嚨哽了一下,沙啞地喊了一聲“哥哥”。
明兮手心一顫,但隻一刹。
“這次出了何事?”
“明霧無能,沒能保護好她。”
“此話怎講?”
“太子府已沒有供給她繼命的血蓮,明霧便助她逃跑,不料被公子捉住。”
“她身體如何?”
“明霧當時為她把脈,脈象極其微弱,隻怕隻剩一月時間。”
“唉——她怕也是知道的所以才要逃離太子府,當時為秋羽換血時,她也是明白這其中利害,能撐到今日算是奇跡了,她若離世便將她的遺體想辦法弄出吧!”
轟——
明兮和明霧皆是一驚,盯著被毀的門半晌才盯著門外已臉色鐵青的人。
莫秋羽嘴角一動扯出一絲陰冷的笑,目光卻猶如臘月刀割一般的冷風,“我說怎地找不到她。”
“你說,血毒可以有幾種解法,卻不想,你竟用這種方法!玥她現在到底怎樣?”
“她身上的毒估計世上無人可解,恐怕……不到一月光景。”
莫秋羽手掌微顫,定目凝視明兮,什麽也沒來得急說便咽喉一腥嘔出一口鮮血,明兮和明霧皆是一驚,莫秋羽卻不怒而笑,冷冷開口:“明影!”
“屬下在。”
“糾集明月宮所有宮人,三日後新皇登基大典血洗皇宮!”
“是。”
明兮猛一抬頭,急忙開口:“秋羽,你莫衝動!”
莫秋羽嘴角一抽,隻道:“難道要等他娶了我的妻作皇後?我決不容她再在我的世界消失!”然後冰冷的目光瞥向躺在床榻上的明霧,如千刀萬剮,明兮驚慌,忙跨於莫秋羽麵前護住明霧。
“讓開!”
“她已是將死之人,現又被太子挑斷全身筋脈,秋羽,算我求你,讓她平靜離去!”
“哥哥。”
明兮微顫著扭過頭,隻見明霧飽含淚水的雙目全是柔情,“請允我同公子說幾句話。”
明兮斂了眼臉,灰暗著臉上挪至一旁。
“公子,明霧知罪,一切皆因明霧,是明霧怕肖姑娘擾了公子大計才想法將她支走,公子要怪就怪明霧一人。”
“明霧!”明兮喝斥,“換血之法你從哪得知?皆由我而起!”麵向莫秋羽,說:“全天下能救你的人也隻有她,別無選擇!”
“哥哥,你且讓明霧講話說完,明霧怕今日不說往後再也沒有機會!”
明霧張了張嘴終究是低頭沉默了下來,眼眶也微微泛潮。
“公子,肖姑娘其實很早便猜到公子要做什麽,她不逼問隻盼公子有天親口告訴她,臨走時,肖姑娘曾與明霧說,她所愛的男子是胸懷這天下,是以上蒼,是以百姓為主,而不是隻圖一己之私。明霧知道公子恨這天下,想要顛覆雲箐,可是,擁有了肖姑娘這樣的女子公子還有什麽不能放下?”
“公子,愛您的女子千千萬萬,肖姑娘是明霧見過敢拿命愛您的一個,她沒有自私的占有,隻是一昧地為您著想,這次逃離太子府她選擇的不是回到公子身邊,而是去冰山,她說,她要替公子去陪公子的姐姐。當時明明是那麽傷心,可她還是笑著對明霧說,她很想公子卻不敢見公子!”
“公子,明霧死一萬次也不足惜,但求公子與肖姑娘早日相見,肖姑娘時日不多,望公子能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每刻。以前,明霧不懂她,現在隻看懂了她一點便折服,明霧敬她這樣的女子!”
一口氣說完明霧已覺得心中通暢,原來她不曾敵視過肖靜玥,原來以最愛的人幸福為幸福才是她今生最大的期盼。
“哥哥。”
明兮踱到明霧身邊坐下,哽咽著聽了一聲“妹妹”,隻這一聲便讓明霧淚如雨下。這是她期盼了多久的事情?從拜師開始,從跟隨公子開始,她便不敢在人前喊他一聲哥哥,每個夜裏才得以躲在他的屋頂,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喊著、換著。
“哥哥,楚泓姐姐已經死了,她是真的不在了,明霧不知道她是否愛過哥哥,但明霧可以肯定她一定是在乎哥哥您的,所以她在天之靈一定不希望看到這樣的哥哥,明霧也希望哥哥過得好。明霧知道像楚泓姐姐那樣的人時令人終生難忘的,明霧也忘不了,當然不求哥哥忘記,隻希望哥哥放下尋得屬於自己的幸福。天下聖醫兮公子,是我的哥哥,是明霧的哥哥呢……”
“明霧,別再說了……”
“明霧是不是就要死了呢?這樣,明霧就可以繼續保護楚泓姐姐了,哥哥和公子也不必再擔心了……隻要逢明霧祭日為明霧帶一些玲瓏樓的桂花糕,嗬嗬,可能你們都不知道,其實明霧也和公子一樣獨喜愛玲瓏樓的桂花糕……”
“明霧!”
明兮一把將明霧拉進自己懷中,像抱小孩一樣緊緊將她摟在懷中,“不準再說了,哥哥一定會醫好你的!”
“終於,明霧可以被哥哥這樣抱著了,明霧在很小很小的時候就期盼有一日哥哥能這樣抱著明霧了……”
“終究,最後的聲音低不可聞。”
明霧走得極其平靜,臉上全是你平靜、幸福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