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愛的是江山,如今終於如願,你君臨天下,而我,隻不過是你江山一抹陪襯。從來,你都清楚我於你而言那微不足道的一點意義。”
每當午夜夢回,她的話語總是回**在我的耳際,每夜都將我驚醒。
靜玥,你說的沒錯,我至始至終愛的是那皇位,是這大好河山,但是空**的身側總讓我坐立不安,隱隱地**著我的心。
可是,靜玥你可猜得到我登基的第一件事是什麽?
是血蓮。
我不顧群臣的反對,禦駕親征,三十萬大軍鐵騎生生踏平了血蓮國,當看到他們國家的百姓慘死馬下,我竟無比順暢,隻有用血腥彌漫雙眼才可麻痹內心。當那百朵血蓮綻放在眼前,我竟激動不已,我不知這些血蓮於我還有什麽意義,但那時我才明白,我太過思念你。
與你在太子府相處的日月你可有過對我的心動,哪怕一點點?
將你軟禁的日子,我夜夜守在你屋外,看你讀書,看你發呆,看你歎氣,看你睡顏。我多想將你擁進懷中,讓你眼中隻有我一人,可是你的執著觸怒了我,你隻一心想離開我,不顧生命地逃離我!是以,我讓你付出代價!讓你親眼看著你在乎的人一個一個地離開你。
我曾恥笑莫秋羽,笑他同他的娘親一樣善良心軟,到頭發現,在你麵前我也難逃一劫。當長劍穿過你的胸口,我也像被刺穿了,窒息難耐,我想不到,你對他的愛是用心,用命的愛。我不能動,眼睜睜地看著他帶你離開,離開我。
你是不是再也不回來了?
喬珂說那日無極大師帶走了你的屍體,而莫秋羽消失了。
每年我都會帶群臣上相國寺祈福,祈求國泰民安,祈求風調雨順,祈求一個叫肖靜玥的女子起死還生,長命百歲。
隻是,上天是否聽到我的禱告?
我衷心地期盼,願折自己一半生命換你性命無憂。
“你們看,這就是我們雲箐山川,五年,聯將一統北方,十年,掃平南夷,再一個十年保我雲箐十裏海域百年相安無事!那時,我們雲箐將是神州之霸!”
“那時皇上的江山定是最多嬌的。”
我剛因綠荷的這句話揚起的一絲笑卻在下一刻因小縭的話凍結在唇邊。
“皇上的江山當然好看,比什麽都好看,更比主子要好看!”
“小縭!”
肖靜玥在這皇宮已是禁忌的話題,隻有小縭敢在我麵前肆無忌憚地提起,她恨我。
“皇上繼續觀賞您的江山,小縭要先回去做主子最愛的香菜杏仁羹。”
“放肆!”
我發怒地盯著小縭,她赤麵無懼色地回望我。
“你這樣愛護你的主子,那聯命你明日便前往皇陵為皇後守陵。”
小縭終於紅了眼,泛著水花,伏地,竟誠心道:“謝主隆恩。”
我拂袖轉身離開,喬珂緊跟,綠荷則留下陪著小縭。
“喬珂,聯是不是太冷血無情了?似乎隻愛這江山。”
“皇上並不是這樣,奴才看得出皇上對娘娘的愛是真的,隻是您肩上有太多責任。娘娘曾說,皇上一定會成為一位明君,皇上的愛心是藏在內心深處。”
我腳下一頓,“她果真這樣說過?”
“是,那時娘娘在太子府,皇上還是太子。”
“喬珂,你今年已經有多大?”
“奴才已二十有五。”
“是啊……今日你對我可有怨恨?”
“皇上?”
喬珂惶恐單膝跪地。
“你莫害怕,聯知你對小縭有意,聯遣她去皇陵,你再也見不到她,難道你不怨聯?”
“奴才不敢。奴才雖對小縭有意,但今日是她的錯,奴才不敢對她辯護。”
“明日……你隨她一起離開吧。”
說完我便不再回頭轉身離開,身後卻傳來喬珂明朗的聲音:
“奴才從小就敬重皇上,做丈夫便要像皇上一樣做一番大事,兒女情長喬珂可以放下,隻求在皇上身邊施展抱負。”
原來,我還有人相陪。靜玥,我還能有一絲溫暖。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嬋娟。
第二次的相遇,注定了你將在我生命糾纏,生生不休。
醒來時,身邊躺的女子連姓名都不知,隻封予她們稱號,隻瞥一眼似你便留下。靜玥,你一定會嘲笑我吧?我以前也曾嘲笑過這樣的父皇,當莫秋羽的娘親死後,父皇所封的嬪妃總與明月有幾分相像。現如今我終於明白。
終究,我們都是可憐之人。
靜玥,如若我先與你相遇與你相伴,你愛上的人會不會是我?我在沙場一統天下,而你立於我身後,目光隻係我一人?
靜玥。
夜未央,已深,人已散落天涯。
贏了江山,終,輸了你。願來生,我不再生於帝王家,而你,依舊吟詩頌詞,我為你丹青一生。
林煒揚登基,改國號靜安。皇後初冊封大病,逝。帝後伉儷情深,後逝,帝不再立後,後宮之坐懸空。
靜安一年,帝禦駕親征橫掃血蓮國,三月,血蓮國血流成河,猶若人間煉獄。
靜安三年,太子降,其母妃封為貴妃。
靜安四年,帝命葉穀大將掃平南夷,曆時三年,南境平定。葉穀官拜鎮國將軍。
靜安七年,帝得一女,其左額天生月牙胎記,秋水眸,帝大喜,賜號“靜玥公主”,舉國大慶三天之久。
靜安十年,海境犯難,帝遣將平定,初平定。
靜安十三年,海境再次犯難,帝遣將再平定,敗,帝怒,遣鎮國將軍前往。
靜安十七年,海境依舊未能平複,帝二次禦駕親征,戰中,病。
靜安十九年,帝病重,冬,薨。享年三十九歲,與已逝皇後同穴而葬,舉國悲痛。同年,太子登基,與海境求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