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

天地一色,白茫茫的一片。

這白,讓人絕望的無邊無際。

我在哪?

明明能感覺到自己的存在,可是卻怎麽也看不到自己,肖靜玥有些慌了。

羽,羽又在哪裏?我要見羽!

肖靜玥隻覺頭痛欲裂,靈魂不知在何處,隻感到身體越來越沉重,似乎有淚從眼眶溢出,隻因想到找不到肖羽的身影。

怎麽辦?

那個美好的男孩,突兀的出現在自己的生命裏,三年風風雨雨,早已深深地烙印在了自己的心中,很多時候都在想,若回不到以前的世界那就與羽在這個異時空陪伴一生,再也不要分離,可是……現在的我們在哪裏?

我要找到羽!

執者這樣強烈的願望,肖靜玥強忍著身體上的諸多不適,努力去走出這片讓人心慌的白。

終於,有光投進來。隻是視線模糊,肖靜玥要聚集眼睛的焦距,仔細看。白色的屋頂,白色的窗簾,白色的床單,床邊的椅子上還坐著一個人,胡亂的頭發,青色的胡渣。

羽,本不該有這些的,他,不是羽。

“靜玥……”

沙啞的聲音,有些熟悉,隻是好像恍如幾年未聽過。

“我……”

肖靜玥想說話,卻隻說了一個字便發不出聲音來。

成尹奇顫抖著握住肖靜玥的手,他不敢相信,隻怕這一切都隻是夢,如不抓緊就會醒來。

“痛……”

成尹奇聞言這才鬆了些手,隻是不放開,淚卻順著臉頰從眼角滴在肖靜玥手背上。

醫生說,這就是醫學奇跡。

“水。”

“好,好。”

成尹奇這才放了手,快速倒了水,搖起病床,輕柔地將水遞到肖靜玥嘴邊。眼前的人雖瘦了許多,但臉上多少有了血色。

此刻,肖靜玥的大腦卻一片混沌。

清了清嗓子,“我,怎麽會在這兒?”

不是放開羽的手墜入深淵了嗎?

成尹奇見肖靜玥一臉茫然,劍眉不由自主緊蹙,“你忘了?我們一起登山,你失足掉了下去。”

登山?失足?

畫麵一幕一幕上演眼前,是的,她與成尹奇登山,然後……

“找了三天才找到你。”

三天……三年……

“我……一直就在醫院?”

肖靜玥可能連自己都未覺察,她言語裏的不願,她的內心似乎在排斥著某一肯定答案。

“嗯,你這一躺就是兩個月,醫生說再不醒你就是終生植物人了。”

嗬——終究,那些都隻是這兩個月裏的夢啊!可是,肖羽,這個夢太真實,真實到一想起你的名字、你的臉,姐姐的心都是痛的。

“靜玥?”

“嗯?”

成尹奇鬆了口氣,臉上帶上了這兩個月以來真正意義上的笑,“餓嗎?”

迎著的目光,很不熟悉……成尹奇的心隱隱開始不安,回答他的也是生疏的“謝謝,我不餓”。

“你……”

肖靜玥見成尹奇一臉的詫異,便問:“怎麽了?”

“沒,沒什麽。”

靜玥,為何覺得你這一醒,變了?

肖靜玥知道成尹奇有意隱瞞,卻不想問,隻是淡淡地問了句:“我爸媽知道我醒的事嗎?”

“哦!這兩個月叔叔阿姨九像丟了魂一樣,一下蒼老了許多……”成尹奇看到肖靜玥自責的臉才意識到自己不該說這些,一切都不是肖靜玥的錯,自己這樣說對才從鬼門關走了一趟的肖靜玥來說太殘忍了些,於是成尹奇歉意地一笑。

“你看,都怪我,剛剛太興奮了,竟把這麽重要的事都給忘記了,我現在就通知叔叔阿姨。”

肖靜玥禮貌性地對成尹奇一笑,說:“麻煩你了,謝謝。”

成尹奇壓抑著內心的諸多不適,像是什麽都沒有變,還是以前的笑。

隻是,這笑,帶傷。

目送成尹奇離開,肖靜玥的眸光暗了下來,而出了病房的男子卻紅了眼眶,雙拳握得青筋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