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少爺!”

“你……”

今個兒一大早肖羽就領命要看著二少爺樊琪把先生留下的作業寫完,所以,從半個時辰前主仆二人就為此鬧著別扭,一個要去練武,一個要製止。

“肖羽,我發現你的膽子是越來越大了!”

“肖羽不敢,肖羽隻知道自己是二少爺的書童。”

書童?

樊琪憤怒的瞥了一眼肖羽,不知是誰幾次下了手弄得自己難堪,又不知是誰幾次在先生前麵表現自己。樊琪惡心地坐下,握起毛筆,肖羽不吱聲,幫他研磨。

看肖羽一派恬淡冷漠,似有一種天生高貴的氣質壓著自己,明明穿著下人的服裝,又明明幹了許多苦力活。為何,今日的他還是這般光彩奪目?咽不下這口氣,樊琪手下的筆更重了,一首好好的詩卻在樊琪筆下怎麽也看不出寫了什麽。

“少爺,請重寫。”

樊琪看肖羽連眉也不皺一下就將自己筆下的紙揉了一團扔掉,樊琪火氣更大了,扔掉筆,衝肖羽吼道:“經本少爺同意了嗎,你?!”

肖羽不語,冷冷地看著樊琪,樊琪心下一驚,好冷,但依舊撐著麵子,“怎麽?有意見?別以為你姐嫁了我哥就能是個少夫人,告訴你,不過是個妾!”

肖羽冰冷的目光終於夾了絲驚異,盯著樊琪,至於樊琪後麵一直說什麽,根本聽不進去,腦中來回隻有一句:“姐姐要嫁給樊珣?!”

呼——

樊琪盯著迅速消失的肖羽頓時無語,杵在原地。

近幾日肖靜玥總覺得怪,夫人突然不讓她照顧大少爺,而是把她關在房裏,天天歇著,直到今日紅兒拿了大紅色的喜袍才明白過來,原來夫人怕大少爺病情加重,想用她衝洗喜,難怪夫人還派人來為她量身裁衣。

不知紅兒對自己說了什麽,隻見她說了好一會兒,最後歎息著離開,肖靜玥大腦一片空白,她,就要嫁作樊珣為妻了嗎?那個雲淡風輕的清秀男子?摸上心口,這裏,作何感想?

喜歡過樊珣嗎?

隻憶,初見時躺在**的樊珣,眉目還有些少年的稚氣,三年,風風雨雨,看他誦文,看他作畫,漸漸已是佳公子一個,隻為他人著想,在這個陌生的環境,給她那麽多幫助與溫暖,就僅僅是這些,她都無以回報。隻是,現在,是要她嫁與他。

咚。

屋外突然有了動靜,門被打開,燭火就突然滅了,肖靜玥還沒有出聲就有人上前捂住她的嘴,鼻下是熟悉的氣息。

“姐姐。”

肖靜玥拉下肖羽的手,問道:“做甚?”

“姐姐是要嫁給樊珣?”

“我……”

“姐姐不是答應了羽,要和羽一直在一起嗎?難道姐姐真的準備在這兒留一輩子?”

“不。”

肖羽聽了肖靜玥肯定的回答這才緩了臉上緊張的表情,“那好,我們走。”

“可,怎麽這麽急?”

“姐姐,沒有時間,等我們離開這兒我再給你解釋。”

“羽……”

“姐姐!”

語氣裏有微微的怒意,本不想如此沒有把握的離開,隻是已到這田地,肖羽沒有選擇。

“放心,我會保護姐姐一生平安。”

肖靜玥愣愣地盯著肖羽,這孩子……總是讓她不知所措。

夜冷得讓人難受,肖羽沒有辦法弄到馬,隻得選擇隱蔽的小路,拉著肖靜玥在樹林裏穿梭,眼看樊府已被拋在身後,可事與願違,樊府有人覺察,派人分幾隊去追尋。

“羽!”

眼看有人追上肖羽,肖靜玥隻得急急一呼。

寒光一閃,肖靜玥愣在原地,肖羽鳳眸一斜,命令道:“你先跑!”順帶推了一下肖靜玥。

“羽,怎麽辦?”

“這些人我尚能應付,你在這兒隻會拖累。”

“好!”

肖靜玥一咬牙離開。

肖羽這邊動靜有些大,驚動了其他人,解決了最後一人,肖羽暗罵了一聲“該死”就腳不停歇地追去肖靜玥那兒。

寒風像利刀一樣割痛了肖靜玥的臉,忽有人抓住了她的手,她剛想甩開,被握得更緊,“姐姐,是我。”

肖靜玥聞聲這才停了掙紮,覺得手中有了溫熱的黏液,心就停了一拍,“羽,你……”

肖羽拉著肖靜玥繼續向前跑,“血不是我的。”

隻是在剛才打鬥中,他也受了傷,隻是不重罷了。

這樹林好似很長,讓肖靜玥與肖羽跑了一夜,身後緊追不放的人還在,可姐弟倆的體力似已將竭,肖靜玥就摔了好幾次,身後的人也因此越追越緊,馬上就要抓住他們。

“肖羽,小心——”

肖羽聽見是無痕的聲音,隻是來不及,樹林的盡頭是萬丈懸崖,而他與緊握的肖靜玥來不及停下,於是兩人從崖邊作拋物線狀拋向萬丈深淵。

“姐,姐……”

十歲的小孩咬著牙,臉漲得通紅,拉著一個年齡稍大些的女孩不敢放鬆。這兩人便是肖羽與肖靜玥,在墜崖中,肖羽被半腰的樹枝掛住,兩人被懸在半空。

“羽,你放開我。”

冬天的樹木總是幹枯些,所以較脆,肖靜玥擔心這樣不僅保不住性命,反而會害了兩人。

“我不會,放,手的。”

肖靜玥抬頭,肖羽堅定的目光印入眼簾,這種不被離棄的感覺真的很好,於是,唇角不自覺地上揚。肖羽因要使力,沒有多餘的力氣,隻得用眼神傳達他堅持的立場——他,絕不放手。

“羽,你還支持的住嗎?”

明知他已快力竭,明知樹枝快折,可肖靜玥還是這樣問了,而肖羽還是堅定的點頭。

“羽。”

肖羽定目看著肖靜玥,肖靜玥衝他一笑,這個笑,竟若煙花綻放,能迷亂雙目。

“姐姐永遠不會離開你的。”

肖羽欣慰的笑了,隻是笑容才一半就斷掉了,“姐姐——”

她說,她永遠不會離開自己的,肖羽盯著空****的雙手,有淚滑下,墜入深不見底的懸崖。

你說,你永遠不會離開我的,可剛才,為何生生放開我的手?

姐姐,你要記得,你欠羽一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