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春天來了嗎?”

肖靜玥微微一笑,眼裏有許苦澀。樊珣自前些日子得了風寒,身體就怎麽也不見好,已在**躺了半月,本就清瘦的人現在更加吃不消,麵頰蒼白,顴骨凸出,就連唇也常常是脫水一樣的紙白與幹涸,剛才說話也是費了很大力氣。

“今年的春很冷,昨個兒又刮了風,少爺您就好好呆在屋裏,要什麽吩咐靜玥就行。”

“紅兒姐姐做什麽了?”

“少爺忘了嗎?今個兒早上少爺把早飯都吐……”

肖靜玥說到一半突住了嘴,小心地看樊珣,樊珣衝她寬慰地一笑,“無事,我的身體我清楚,隻怕時日不……”

肖靜玥一聽急了,顧不得禮數用手輕覆樊珣的唇,微怒地喊了一聲“少爺”之後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忙收回手,臉上飄了層淡紅。

樊珣不語,用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唇,眼裏全是笑意。

肖靜玥見樊珣如此舉動,更不知如何是好,來這個異時空,都快忘了自己其實是一個二十三歲的成年人,而不是這外表看似隻有十四歲的女娃娃,或許,古代的人總是要比現代的人早熟些?

尷尬的氣氛直到紅兒的進入才得到緩和。

“少爺,粥來了。”

樊珣盯著紅兒手中的白瓷碗,劍眉不禁又皺在了一起。他也想同其他男子一樣大口吃愛吃的菜,喝香醇的酒水,隻是……嘴角多了一抹自嘲。

肖靜玥仔細將樊珣扶起靠在事先準備好的軟墊上,紅兒將粥端來,遞給肖靜玥,囑咐了聲“小心燙”後直起身子,稍稍退後些,好讓樊珣眼前亮些。

“少爺。”

肖靜玥將勺遞至樊珣嘴邊,樊珣忍著胃中的翻滾吃下一勺,肖靜玥和紅兒這才露出一些笑意,心裏也鬆了口氣。她們都擔心樊珣,怕這清秀的少爺生生再被病痛折磨……死。

“唔。”

隻是第三勺,樊珣再也忍受不了腹中的惡心,將剛吃的粥原樣吐了出來,肖靜玥和紅兒一驚,肖靜玥趕緊幫樊珣用手巾擦幹淨,可還來不及放下手中的碗,樊珣又猛烈地咳嗽起來,紅兒慌忙拿了係在腰上的白絹給樊珣,樊珣用白絹捂著嘴咳得驚天動地,身體劇烈地震動,紅兒和肖靜玥一個為樊珣順前胸,一個順後背,好一陣子咳聲才停歇下來。紅兒瞥了眼白絹,瞳孔放大了好幾倍,呼了聲“我去找郎中”一陣風跑出了屋子。肖靜玥盯著白絹上了血漬,指尖微顫。

“少爺……”

樊珣抬頭,看到肖靜玥的眼裏似乎有水霧。是他,是他讓她哭了嗎?

“少爺,您……我,我……”

肖靜玥手腳無措,想做些什麽為樊珣,卻被樊珣拉住手,“別走。”

似是乞求,肖靜玥回望樊珣,隻見他眼裏有不甘,有疼惜。屋內隻有炭火燃燒的聲音,靜得連呼吸也沒有。

“快點。”

紅兒一聲高呼,樊珣和肖靜玥才回過神,看見一窩人,有郎中、管家,還有夫人。

樊夫人進屋,一眼就盯見樊珣握著肖靜玥的手,目光掃向肖靜玥,看不出喜怒。肖靜玥這才反應過來將手抽離,讓出地方給樊夫人和郎中。

樊珣的院子又忙作了一團,幾個時辰過後太陽將完全落山,屋內的一幹人直到樊珣喝了藥歇下才消停下來,樊夫人囑咐了紅兒和肖靜玥這幾日內寸步不得離開少爺才帶了人出屋。

長廊上,樊夫人掃了一眼院中還未抽芽的樹木,深吸一口氣,冰冷的讓人牙根都疼痛。

樊珣,我的兒,真的要離開了嗎?

管家見夫人突然停了下來,隻盯著庭院,才上前小心道:“夫人,院中冷,回屋吧!”

樊夫人並不回頭看他,隻語:“管家,今年春是不是……太冷了些?”

“是啊,比往年都冷了幾分。”

“那你說,這麽冷的節氣要怎麽才能熱乎起來?”

“回夫人,小人覺得得有喜事,人心熱鬧了,身自熱乎了。”

“喜事……”

聲音越來越淡,終於被寒氣吞噬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