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夜晚特別寒冷,遠遠能聽得見陣陣鞭聲。第三個年頭了,自己穿來這個異時空已有這麽長時間,那個時空是不是也已過了三年?那父母呢?尹奇?他們又如何?自己就這樣不見了,每個除夕,又有誰陪著父母呢?夜,好像更冷了。肖靜玥下意識地拉緊衣襟,隻是突然靈光一閃,親人?!肖羽?!
夜靜下來了。北方的冬夜沒有蟲鳴,隻聽得到從對麵山林傳來的風聲。肖靜玥停下腳步,上氣不接下氣。這一路,她如何矛盾,怕又期待,怕肖羽還忍受著寒風等待自己,又期待著有人還在等待自己,等待迷失方向找不到回家的自己。一切情愫就在看到那一抹小小的身影瀕臨邊緣直至決堤。
風很大。
似乎再大些那抹身影就會被風帶走,肖靜玥不禁害怕地喊出了聲:“羽……”
肖羽聞聲,轉過身。風帶起他的青絲,月光灑了他一身,一晃神,就是仙子,隻是是一位出塵不染,絕世孤獨的仙子。
凍得有些發紫的唇瓣,翹翹地說:“我以為,姐姐不會來了呢!”
然後一笑,燦若星辰。
一陣酸澀,肖靜玥迎向風,告訴自己,隻是風太大,所以有淚溢出。
“姐姐。”
肖靜玥踩著幹枯的草叢走到肖羽身邊。記得初見,還以為是個半死不活的小丫頭,個頭很小,現在身高與自己都快一樣了,而相貌顯然已出塵,再過三年、五年恐怕連她也不敢相認。肖羽,他定不會是現在這樣,他一定會站在巔峰,睥睨天下。
“姐姐。”
肖靜玥回過頭,肖羽並不看她,盯著頭頂的明月。
“姐姐喜歡月嗎?”不等肖靜玥回答,肖羽又自顧自地說:“我很愛明月,姐姐的名字裏不是也有個月字嗎?”
“我的月不是明月的月字,是玉、月——玥,這個字代表一種寶玉,嗯……可能就是同明月一樣色澤的玉吧?”
肖羽臉微微透紅,“原來姐姐是這個字,我竟現在才知道。”
“沒關係啦。”
邊說,肖靜玥邊把魔爪伸向肖羽,毫不憐惜地揉捏這肖羽美麗的臉蛋,想不到肖羽的皮膚不是一般的好,再捏捏自己的,這,是天生的嗎?
“姐姐……”
終於,肖羽無法忍受,抱怨出聲。肖靜玥才發現自己的失態,尷尬地收回手。
風停了,湖麵靜了,湖邊的樹木投下倒影,明月便掛在了樹梢上,映在了湖麵裏樹影的樹梢上,照亮了肩並肩而坐的兩個小身影。
“姐姐,我的娘親很美很美。”
“姐姐能想到呢,羽長得更像娘親吧?”
“嗯,隻是羽再也看不到娘親了。”
十歲的孩子,肖羽,他終究還隻是十歲的孩子,他對母親的記憶僅僅那麽幾年,整天與樊琪一起,他應該是極其羨慕的吧?
“羽……”
然而陰霾一掃而空,肖羽明亮一笑,拉起肖靜玥的手,“現在,有姐姐了呢!”
現在,有姐姐了呢!
有物,忽然奪目有光,一閃而過。肖靜玥以為是流行,定目一看,是從湖邊淺水裏反射過來的。肖羽看肖靜玥不語突然站起來,向湖邊走去,蹲下身,撿起一樣東西,臉上洋著歡喜。
“羽。”
肖靜玥走過來,“看,這塊石塊是不是跟月一個顏色?”
的確,是一塊月白色的潤滑石塊,不大,但真的好看,仿佛魔力一樣讓人不忍移目。
“跟羽很配呢!雖然現在隻能給你這樣的,但以後,我保證等姐姐有錢定給羽買一塊更好的,好不好?”
肖羽接過石塊,沉思了一會兒,揚頭問肖靜玥,“這就是姐姐了嗎?”
“嗯?”
“姐姐不是說,你的玥字就是像明月一樣的玉嗎?現在,這個可是姐姐了?”
原來是這樣。
“帶著它,就是跟姐姐在一起了。”
聽到這話,羽的眼裏多出一抹平日不曾有的擔憂與難過,“姐姐,是要離開嗎?”
肖靜玥陷入沉默。要離開嗎?其實自己也說不準,哪天會是離期,或許明日,或許沒有離期。
“姐姐?”
“羽……”
“姐姐不會離開羽的吧?”
肖靜玥不知如何回答,可肖羽依舊不放棄,執著地問:“隻要羽不把這石塊弄丟,姐姐就不會離開羽吧?是這樣的吧?”
羽,你讓我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