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血紅身影的確是飄過來,因為肖靜玥聽不到來者的腳步聲。

當血紅身影來到她們跟前的時候,明素低喝一聲“低頭”,肖靜玥和連婉就乖順的低下頭,隻聽明素恭敬的稱了聲:“楚姑娘。”

楚泓鳳眼一斜,看到了明素身後的兩人,微挑了眼角,肖靜玥接著就聽到猶如天籟的女子之聲。

“抬起頭來。”

肖靜玥緩緩抬起頭,入目的先是整片血紅羅裙,然後是迷惑心智的絕色容顏。如瀑的黑發肆意的撒在臉頰兩側和胸前及身後,膚白如玉,蛾眉微蹙,鳳眼狹長,瞳孔是阻隔塵世的疏離冷漠,此時正高傲的打量著自己。似乎正在看自己額上的月牙疤痕,眼神透著讓人捉摸不透的光澤,但讓人膽戰,這是讓肖靜玥發自內心的寒冷。

時間就在站立中一點一點流逝,終於,楚泓才開了口,“什麽名字?”

“我……”

肖靜玥不知該如何稱呼。

明素這才厲聲說:“要自稱奴婢!”

肖靜玥這才趕緊改口,“奴婢肖靜玥。”

“肖靜……月?”

語句略為延遲,依舊是讓人捉摸不定。

“是。”

鳳眼的光又冷了許多,“以後,你就改名叫‘明靜’。”

明鏡……還是,明靜?

肖靜玥暗暗嘴角**了幾下,但還是恭敬地說了一聲:“謝楚姑娘。”

“過來。”

肖靜玥拾目,看著楚泓陰晴不定的眼神,心裏微顫,腳步隨之變得虛了。

柔荑抬起,指尖觸在肖靜玥額上,滲骨的寒氣隨之侵入,讓肖靜玥生生打了個寒顫。

楚泓看在眼裏,眼中生出幾分嘲諷。蔥指沒有停下,摩挲著月牙疤痕,鳳眼裏生出些許柔情,這是明素不多見的。朱唇微啟,卻終未說出任何言語,又合上了。突然,柔和的目光消失了,塗了血紅色顏色的指甲毫不憐惜地劃過疤痕,殷紅的血液就順著肖靜玥的左額流了下來。

肖靜玥忍著痛一手捂著傷口,驚恐不定的看著楚泓,而楚泓卻哈哈的大笑,似乎看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

“哈哈……”

笑聲明明猶如銀鈴般好聽,在肖靜玥耳邊卻變作惡魔的咆哮,抑製不住全身的顫抖。

似乎很滿意這效果,楚泓這才點頭,“月?哈哈……現在誰又能看出來是月牙狀呢?”

就因為是月狀嗎?

肖靜玥強忍著淚水,怨恨地看著楚泓,可楚泓還是肆意的笑著,連頭上的珠釵都顫動起來,發出零零碎碎的聲音,伴奏一樣。走廊偶爾有坊裏的姑娘和鬼奴走過,卻都不敢出聲,隻是一瞥見血紅的羅裙就像看到惡魔一樣地匆匆逃離。

再美又能怎樣?心腸這般蛇蠍!

肖靜玥知曉現在的自己什麽都不是,就算今天死在了楚泓手中亦不會有人說什麽的。於是低下頭,將憤恨埋在心間。隻是日後的種種都是人們所不料的,就連肖靜玥在所有經曆過後都還是帶著些許不確定,但從不說與旁人,無論是陪自己到最後的何人,對楚泓,隻字不提。

“明素,你說該給明靜上什麽妝好看?”

“姑娘請講。”

“待會兒給她抹上我那瓶膏藥,然後帶到我房裏來。”

楚泓移著蓮步,婀娜的身段讓人浮想翩翩,走了幾步突然回頭,狡狤一笑,“記得要幹淨漂亮些。”

然後離開,留下一抹血色的身影,和一串天籟的笑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