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明靜姑娘！”
早上一起，明素準備了飯菜端到楚泓和肖靜玥的房裏，一出門卻見鵝毛般的大雪從天而降，灑灑揚揚，於是明素顧不得手上的端盤，用輕功飛到楚泓所在的客房門前，不想裏麵的人是否醒了，一把推開門。
這時，肖靜玥已起了些時間，正倒了熱茶給還隻穿著中衣倚在床欄上的楚泓，二人看著明素臉上的驚喜，然後將目光都投向打開的房門，喜悅之色瞬間布滿了兩人的臉。楚泓更是難以抑製的激動，赤腳踩在青磚上要往門外走，還是明素想得周到，忙拉住楚泓。
“主子，這雪一時半會兒定不了，您身體要緊，明素給您置好一切，可好？”
肖靜玥一聽也讚同地催著楚泓，楚泓隻皺了一下眉，沒多說什麽，隻吩咐明素，說今日她要上妝。
今早兒楚泓氣色很好，或者說比前些日子好很多。
肖靜玥置了張可容三人坐下的長凳在院子中，鋪著白色厚實的狐裘，一邊放著一個暖爐還有一些幹果。
楚泓今日又換上了血紅的外衫，朱唇更豔於平日，額上貼了花黃，胭脂塗得均勻得當，遮住了蒼白的臉色，襯得皮膚水靈。肖靜玥從沒覺得，紅色是這樣適合楚泓。
雖然氣色比往日好，可楚泓還是感覺到了全身的無力，所以套上明素準備好的禦寒的護具就直接坐在了長凳上，明素與肖靜玥各站一邊。
“終於盼到了！”
肖靜玥感慨道，對上楚泓的眼睛，眨眼，繼續說：“果然，看雪還是要來北方的冰城，天地一色，山巒似銀蛇蛟龍，而你，就像這冰天雪地裏傲然獨立的一枝紅梅，”一頓，定目認真地說：“我以前想，若是楚泓換上了淺色的羅裙那就是謫仙，可今日才知我愚昧，你是這天最適合紅色的人，無關妖魅，卻風情萬種。”
楚泓莞爾。
這是肖靜玥第一次這樣認真地評價自己。
接著，三人賞著雪，肖靜玥和明素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楚泓一直聽著沒有去插一句，而雪依舊下著沒有停歇。
“明靜。”
肖靜玥回頭，看到楚泓有氣無力地喚著自己，心下一緊，忙著走近，半俯，眉緊蹙，關切地問：“身體不舒服？”
楚泓衝她寬慰一笑，說：“我沒有離期，你跟我並肩坐著，我想跟你說話。”
“好。”
肖靜玥在楚泓身邊坐下，楚泓側著身靠向她，頭枕在肖靜玥的肩上，一手握住肖靜玥，肖靜玥一怔，然後另一手覆上楚泓握著自己的那隻冰涼的手。
“明靜，這場雪真美。”
肖靜玥抬頭，望著天空，“是啊。”
“我希望每年都可以看到這種雪。”
“好啊！我每年冬天都陪你來看。”
“是嗎？你不要食言。”
“一定！”
楚泓欣慰一笑，氣若遊絲，“我死後就把我埋在冰城的一座山峰上，我要每年都可以看到雪。”看到你最愛的雪。
肖靜玥低頭看楚泓，隻見楚泓唇角一揚，緩緩閉上眼，“明靜，我累了……”
“那就睡吧，我在這兒。”
楚泓淺淺地點了點頭，長長的睫毛落了幾片雪花，沒停留便化作了雨水，她的眼角隱隱約約也掛著晶瑩剔透的水珠，隻因她頭微低肖靜玥看不到。
雪依舊。
肖靜玥似乎聽到了楚泓幾乎不可聞的聲音——
“你從來都沒教過我……雪……”
雪花簌簌而下，風帶著雪片在空中肆意而舞，雪勢不曾減退，冰城今日畢竟銀裝素裹。
相握的手鬆了。
呼吸已在也聽不見。
肖靜玥的身體一僵，嘴角掛起一絲苦澀的笑。
“雪……不要睡，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