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

明素掀起車簾，剛準備喊第二聲被肖靜玥一個眼神止住，原來主子又睡著了。於是明素隻得壓低了聲音，“明靜姑娘，外麵下雪了。”

肖靜玥順著明素掀起車簾之空看過去，果真下雪了呢！

“這雪也就剛下的樣子，再等等，等下大了再喊夫人起身吧。”

說完肖靜玥特意看了一下身邊半躺的楚泓，這幾日楚泓幾乎沒有進食，隻喝藥與水，好幾次肖靜玥都偷偷瞄見楚泓將藥吐掉，卻在麵對她的時候跟什麽也沒發生一樣，肖靜玥知道她是怕她擔心，於是眼眶微紅。

“明素，還有多久才能到冰城？”

“估計天黑就可以進城了。”

終於要到冰城了嗎？喜悅爬上肖靜玥的眉梢。

“那趕緊趕路吧，這幾天越發的冷了，我們得趕快找家客棧落腳，怕夫人抵不住這嚴寒。”

明素也正是日夜擔心楚泓的身體，於是點頭，加快了行程。

果然如明素所說，在天黑之前趕到了冰城。冰城所屬雲箐國交北方算是個不錯的地方，民風淳樸。肖靜玥三人進城，看到一片冰清玉潔的城圍，街上時不時會有美麗的冰雕，許多後麵門口都掛上了喜慶的大紅燈籠，三三兩兩相伴而行的人，麵帶柔和光芒，偶爾有群小孩哈哈跑過。明素將馬車放緩了速度，肖靜玥挑開車簾一角不禁問道：“好熱鬧，不知我們趕上了冰城什麽節日？”

明素近日憂心忡忡，在進冰城之後臉色也緩和了下來，“是要到新年了！”

“要過年了嗎？”

肖靜玥小聲地說，然後聽到身後似有悉悉索索的聲音，回頭，隻見楚泓坐著，剛醒的樣子，發髻鬆鬆垮垮，隨意的好看。

“醒了？”

楚泓沒有回答她的問話，移到她身旁往外瞧，然後開口。“明素，你去找家客棧先定下客房，我想走走。”然後扭頭對肖靜玥說：“明靜，你陪我。”

不容商量。

明素隻好停下馬車，肖靜玥先下車然後來接楚泓。

當接住楚泓伸過來的手時，肖靜玥已做好了心理準備，但還是吃了一驚，想不到楚泓已瘦到如此地步，肖靜玥不敢用力，怕稍加一握會捏碎了楚泓的纖纖蔥指。

楚泓腳下很虛，像踩了棉花一般，肖靜玥發覺了她的無力，於是將她大部分體重轉移到自己身上。

“睡得太久了吧？看。都站不穩了，還好有我。”

楚泓感激地看了一眼肖靜玥，她知道，在這個時候肖靜玥還是給了她尊重，用這種玩笑語氣掩飾現下讓人心寒的場景。

“走吧。”

楚泓低聲地說完便於肖靜玥緩緩相攜而去。

主子……

楚泓本就高挑，這些日子被毒與寒折磨得更加枯瘦，寒風吹過都能將她折斷。明素望著漸行漸遠的身影，心被狠狠滴揪起，仿佛她這一走就真的走了，終於眼淚再也忍不住，決堤而下。

“明靜。”

“嗯？”

“記得第一次見我時的情景嗎？”

肖靜玥莞爾一笑，“當然記得，那可謂印象深刻啊！你還劃傷了我的額角。”

楚泓微微轉頭，看到那裏已被肖靜玥用發絲擋了許多，但依舊能看出些淺淺的粉色疤痕。

“怎麽不給那裏描妝了？”

“自從離開胭花坊後我就沒再畫了。”

她怎能不知？她的一點一滴她都清楚的知道，隻是那時他從不知該怎麽開口，今日問起，發現竟不是什麽難事了。

“明靜，你的本名是肖靜玥嗎？”

肖靜玥詫異，想不到楚泓竟還記得自己的姓名，感覺有股暖流溫潤了心底。

“記得，在明月山莊不要提及你的姓名，尤其是在莫麵前，否則——誰也救不了你。”

肖靜玥雖然疑惑，但清楚說這些一定是為自己好。回想剛與楚泓相處，從不服到不屑，而今日已是選擇了無條件的信任，人生啊，真的是充滿變數，而明天，明天又將會發生什麽呢？

楚泓突然全身一僵，迅速放開肖靜玥，冷言道：“我累了，明素估計等了我們很長時間了。”

肖靜玥一愣，楚泓為何變臉這般快？

可肖靜玥哪裏知道楚泓的痛苦，她感覺寒毒即犯，她怕受傷刺骨的寒氣駭住了肖靜玥，就在十日前，楚泓就命明素在藥中加了幾味強劑麻醉藥材，這將使何等的下策？但為了表麵的安詳，楚泓寧願麻痹自己，直至長眠。

誰，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