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身邊多了一個女人,紀鄢常常三更半夜被耀眼的燈光刺醒,對於她必須開燈才能睡覺的這一習慣,他打不得罵不得,治不好也管不了。

他又否決了與她分房睡的建議,最後他隻得屈服她的這一天性。當然,作為床伴,她也需要犧牲一些色相來補償他。

有時候他惡意滿滿地把她折騰到筋疲力盡,一關燈她還是會在黑暗中驚醒,然後一個人幽怨地站在落地窗前扮演白衣長發的女鬼給他看。

柏藍憑借走後門成功轉正,成為了紀鄢的秘書,兩人在公司的時候還算規規矩矩,上下級的關係涇渭分明。

為了避嫌,她每天自己打車上下班,從不搭乘他的順風車。不過在他偌大的辦公室裏,偶爾也會出現旖旎的情況。

這天夜裏,紀鄢加班到很晚,趁著四下無人把她也留了下來,一邊同淩亦歡在電話裏討論他們共同投資的項目,一邊把她放在大腿上竊玉偷香,體驗了一把紅袖添香在側、溫香軟玉在懷的人間美事。

“什麽聲音?”電話那邊的淩亦歡聽著這邊的動靜,頂著一臉黑線質問他道,“紀狗,你他媽玩我呢?”

“被隻貓咬了一口。”他將手機按了免提,放在一旁的辦公桌上,含糊不清問電話裏的人道,“我們剛剛說到哪裏了?”

“我們說到……”淩亦歡清了清嗓音,刻意把每一個字都咬得極為清晰。

“說到你早泄不治的問題上了。”

“唔……”

柏藍聽到這句話,明顯感覺到紀鄢的身體頓了一下,她再也捏不住喉嚨,肆意笑出聲來,笑得肩頭顫動,生生掉下來兩顆生理性淚珠。

“你給我等著。”

紀鄢黑著臉按掉了電話,把她整個人抱到沙發上,覆身壓了下來,捏著她的下巴問道:“有這麽好笑嗎?”

“嗯……我就是覺得,你那個朋友,挺有趣的。”

柏藍整理好淩亂的衣裙,將纏繞在一起的長發直接紮成馬尾,穿好高跟鞋後回頭看了一眼身邊臉色沉鬱的男人,忍著滿腹的笑意,對他伸出了玉白纖細的柔荑。

“老板,有勞你送我回家啦。”

紀鄢沒有直接帶她回別墅,開車回了一趟老宅,讓柏藍留在車上等他一會兒,他回來取一樣東西。

夜闌人靜,老宅裏一片靜靜悄悄,他示意站在門口的管家別出聲,一個人悄悄上了樓。

紀鄢在自己的舊書房裏翻出來一個塵封很久的木盒,輕輕拂去上麵堆積的塵灰,盒子裏放著四年前他在一個珠寶大亨手裏重金買下來的禮物,隻是他這輩子都沒有機會把它送給那個人了。

打開那層落灰腐朽的木盒,裏麵還有一層莊重華貴的包裝,花紋昳麗,精致如新。他取出裏麵的東西,將木盒放回原處,輕輕關上門下了樓。

紀鄢回到車上時,柏藍已經靠在後座上睡著了,他沒有叫醒她,驅車掉頭開回了別墅。

回到別墅的時候,他把車停在庭院裏,阿莊興高采烈地迎了過來,歡快地拍打著柏藍那側的車門。

她一醒來就看到它不停搖晃的尾巴,心底十分柔軟,伸手去開車門。

“等一下,我有東西要給你。”他拉回了她的那隻手,聲音裏竟然有幾分忐忑。

“給我的?”她回頭望著他的眼睛,眉間還帶著剛剛睡醒的慵懶,“什麽東西?”

“幫你照亮黑夜的東西。”

紀鄢從懷裏掏出一個水墨煙雨江南的錦盒,黑白琴鍵般修長的手指緩緩打開了暗格,一枚翡色的夜明珠安安靜靜地躺在黃色絲綢絨麵上,在黑夜裏散發出熠熠的輝光,照亮了整個車內。

“這是……夜明珠?”她驚愕地望著那灼灼的光華,心裏陡然顫了一下,不明白他為什麽會突然送她這個。

紀鄢噤聲,有些出神地凝視著她熒光映照下的那張臉,她的眉眼,她的神情,她眸子裏的幽微光芒,盡數與那一日裏與她初相逢的光景重合。

他捏了捏酸澀悵然的眼睛,一時間有幾分恍惚不清,又把她錯認成四年前他在酒窖裏遇到的那個女人。

你怕黑的話,我送給你一萬顆夜明珠,你嫁給我怎麽樣?

可她已經死了。

“不喜歡嗎?”他瞧著她的臉上沒有一絲收到禮物時該有的驚喜,黑眸裏反而帶著些他不能理解的抗拒。

“我很喜歡。”她回過神來,抬起臉對他淺淺一笑,把那枚錦盒握在手裏,隱去手心的虛汗,輕聲對他說,“我們下車吧。”

也許是這些天過分縱欲,柏藍的生理期突然在半夜降臨,她沒做準備,隻穿了一件輕薄的睡裙。

大片月血毫無預兆地從身體裏溢出,頃刻便染紅了身下的床單,還蹭了一些到紀鄢的衣服上。

她被小腹裏的劇痛蟄醒,掀開被子看到他淺灰色的睡褲上赫然兩塊潮濕的紅色血印,不禁呼吸一窒,臉上也十分燥紅,有些抱歉地同他說了一句:“要不然,以後晚上都關燈睡覺吧。”

“怎麽了?”

紀鄢也被手心的濕熱驚醒,抬起橫在她腰間的手,手指上沾滿了黏膩猩紅的**,帶著濃鬱的血腥氣味,看上去著實有些駭人。

剛剛睡醒,他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看著她蒼白的臉色,額頭上滿是密密麻麻的冷汗,他以為她是哪裏受傷導致大出血了。

“那個……來了。”

柏藍睡意全無,小腹裏的陣痛一下一下絞著她的神經,她撐起身體,下床穿上拖鞋,兩條瓷白的**上血跡斑斑,血珠順著她的大腿內側一路滴到光滑的地板上。

她夾緊了雙腿,聲音裏帶著幾分歉意:“我去清理一下,你換件衣服去樓上睡吧。”

“我陪你去。”他翻身下了床,用紙巾擦幹手上的黏膩,走到床的另一側將她抱了起來,往浴室裏走去。

紀鄢把她放進浴缸裏,用花灑幫她清洗身體,但源處的血液依舊汩汩而流,怎麽也止不住,不一會兒整個浴缸的水也染上了觸目驚心的紅。

午夜,浴室,鮮血,場景百般驚悚。

“怎麽洗不幹淨?”他用幹淨的毛巾幫她擦幹大腿間的血跡,一連換了好幾條沾了血跡的毛巾,那處地方仍然不斷地溢出鮮血,絲毫沒有休止之勢。

“或許……你聽說過衛生棉嗎?”

她虛弱地靠在他懷裏,雙頰紅得快要滴出血來,臉上的溫度也十分燙人,他們之間似乎並沒有熟到可以讓他幫她做這種事情的地步。

“我知道,但我這裏沒有。”他放掉浴缸裏的水,又簡單衝洗了一遍淺紅色的內壁,將她放在這裏的香水打開對著浴缸噴了幾下,滿屋子的血腥味終於散去了一些。

“我自己帶過來了,在你的衣櫃裏。”她把頭倚在他的肩膀上,此時的身體有些畏冷,小腹隱隱作痛,她用手捂住肚子,忍不住貼得他更緊了一些。

“我都不知道我的衣櫃裏有這種東西。”紀鄢有些失笑,在她身下墊了一塊浴巾,裹住她的身體,又將她抱回了臥室。

處理好一切的時候已經到了淩晨三點,兩人換了一個房間睡覺,柏藍平躺在有些涼意的被子裏,身體愈發寒冷,她屈起膝蓋,蜷縮成小小的一團。

紀鄢換好新的睡衣後也躺了下來,強行把她的身體掰直,抱進自己懷裏,溫熱的大掌輕輕貼在她的小腹上,用極溫柔的力氣徐徐撫摸著。

柏藍的身體漸漸柔軟下來,伸手關掉了壁燈,黑暗間,她眸中有些閃爍,輕聲對他說了一句:“謝謝你。”

“睡吧。”折騰了一宿,他的聲音裏也有了幾分困乏的睡意,手掌依舊不輕不重地揉著她的小腹,幫她緩解疼痛。

“嗯。”她有些赧然,緩緩閉上了眼睛。

清晨起床的時候,她的肚子仍然痛得厲害,身上沒有半點力氣,連下床都很困難,對傭人每天例常送過來的早餐更沒有什麽食欲。

紀鄢沒有照顧女人這種事情的經驗,自己在公司的事情也忙不過來,索性直接給她放了假,在她在家裏好好休養身體。

柏藍得了自由,一個人在**躺了一上午,等到身上的痛感緩和了一些以後,偷偷帶著阿莊回了自己的公寓。

她覺得這幾天紀鄢應該不需要她住在別墅裏,她自己也十分掛念一個人生活的日子。

每天在公司裏看到他,夜裏還與他同床共枕,不知不覺間,紀鄢成了她最親密的人。

柏藍有些透不過氣來,想到昨天夜裏的事情,更加不想繼續麵對他。

她在上衣口袋裏翻出那枚夜明珠,青天白日裏,它失去了所有的光芒,成了一顆其貌不揚的普通珠石,她隨意用一條線將它串成了一個吊墜,掛在了趴在一旁的阿莊身上。

阿莊本來不滿於從空曠的大花園又回到了狹窄的公寓裏,一直怏怏不樂,突然得到了一塊好玩的石頭,心情急轉而上,得意揚揚地叼著那顆夜明珠去陽台鬧騰去了。

柏藍躺在沙發上,看著它歡快的身影,隱隱約約想起很久以前,她第一次看到夜明珠時,臉上的表情好像比一隻狗還要興奮激動。

小時候,她十分怕黑,林玦用一顆小小的夜明珠,騙走了她所有的愛慕。

沒想到長大後還會再收到同樣的東西,而紀鄢送給她夜明珠的原因,也同樣是因為她害怕黑暗。

她的心裏已經再無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