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紜開車帶著南奚去了一家離醫院較遠的西餐廳,餐廳格調很高,有小提琴手在拉著曲高和寡的音樂。
南奚跟隨著梁紜坐在靠窗的位置,梁紜把菜單遞給她,讓她先點。
南奚點完,梁紜隻要了杯咖啡,菜單還給服務員,梁紜單手托腮,好整以暇地看著南奚。
“南奚姐,聽說你又離職了。”
南奚離職的事不是秘密,她早猜到,估計離職的那天,公司上下就傳遍了。
“對。”南奚說,“孟氏,還是不適合我吧。”
梁紜挑眉:“是嗎?既然不適合,你之前還在這裏留了六年,真是辛苦你了。”
南奚覺得梁紜話裏有話,她將視線從麵前的杯子移到梁紜臉上,梁紜依舊笑著,隻是笑容讓她有些不舒服。
服務員先上了梁紜點的咖啡,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離開孟氏,究竟是因為不合適,還是另有原因,南奚姐,我想聽你說實話。”
南奚的心髒莫名加速跳動:“你什麽意思?”
梁紜低頭用小勺子攪動咖啡,半晌,她抬起頭,眼裏盡是懇切:“南奚姐,都是女人,這個時候了,你還打算再瞞我嗎?”
見南奚不說話,梁紜自顧自繼續道:“你和漓川哥的事,我都知道了。”
猶如一道晴天驚雷,劈在南奚頭頂上,令她一瞬間臉色煞白。
“小紜……”她低低喚了一聲,卻不知道還能說什麽。
梁紜吸了吸鼻子,眼底通紅,有淚光閃過:“我以前就猜到,漓川哥外麵或許有個女人,可是我沒想到,那個人會是你。”
想到梁紜方才說,是真的把她當姐姐,南奚頓時不知如何是好,無措地握住梁紜的手,一遍遍地重複:“對不起,我從來沒有想過要破壞你和孟漓川的婚姻,但是我……”
但是南奚就是那麽做了。
無論她心底有一萬個不願意,哪怕沒有人在意她的感受,可她還是那麽做過了。
傷害別人的劊子手最沒有資格給自己找理由開脫。
“南奚姐,你對我很好,我知道,漓川哥是個什麽樣的人,我也清楚,所以,”梁紜回握住她,“我相信這並非是你的本意。”
南奚內心巨震。
她想過無數種可能,梁紜或許會指責她,痛罵她,哪怕梁紜打她,她都不會還手,因為這就是她虧欠梁紜的。
可她唯獨沒想過,梁紜會體諒她。
南奚心底泛起巨浪,眼底酸澀:“小紜,謝謝你,我知道我做再多都彌補不了——”
“不,你可以。”梁紜打斷她,“你都已經決定離開孟氏了,就代表你下定決心要遠離漓川哥了,不是嗎?”
南奚沒想到梁紜如此敏銳,點了點頭:“是,我是有這樣的打算。”
梁紜緊緊握住她的手:“那麽你為什麽不離開得徹底一點呢?”
南奚略顯迷茫地看著她,隻聽梁紜繼續說:“漓川哥這次生病,瞞著我們所有人,卻唯獨叫你過來照顧,我想,你不會不懂他是什麽意思。”
南奚垂眸:“我知道,但我沒有辦法。”
孟漓川總有一千一萬種辦法讓她屈服,就算她知道孟漓川心懷不軌,可她在孟漓川麵前,從來就隻有兩害相權取其輕的取舍,根本就沒有完美的選擇。
“我有。”梁紜說,“南奚姐,我這個人從來都沒有求過誰,但是這次我求你,不要再來看漓川哥了,好嗎?隻要你不出現,時間久了,他就會忘了你的,他以後還會有我,我會陪著他,我會好好愛著他,但一切的前提是,你不出現。”
梁紜直白熱切的眼神讓南奚無處可躲,她還在繼續道:“隻要你離開,漓川哥這邊我會處理,所有的事情我都可以為你安排妥當,不會讓你有任何後顧之憂。”
南奚另隻空出來的手不自覺握住杯子:“你說的離開是指……”
梁紜:“離開申城,最好是出國,永遠不再回來。”
“可是,”南奚猶豫再三,還是說道,“能再等我半個多月嗎?你不知道,我還有個女兒,她剛做完手術,還需要留在申城複查。”
梁紜目光堅定:“等到了國外,我會為你找最好的醫生,國外的醫療技術不比國內差,你知道的。”
“那……可以不出國嗎?淮城怎麽樣,就算你不說,我一開始也是打算離開申城的。”
梁紜還是搖頭:“淮城看著離申城遠,可是對漓川哥來說,就是兩個小時的飛機時間,南奚姐,如果你真的覺得對不起我,就不要再有任何打擾我和漓川哥生活的可能,好嗎?”
對上梁紜懇求的目光,南奚心裏有一萬個不願意,在此刻也說不出口。
歸根到底,是她欠了梁紜太多。
況且梁紜連醫生都為呦呦考慮到,出國不過是遠了點而已,對南奚來說,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好。”南奚終於回答。
梁紜肉眼可見地鬆了口氣:“南奚姐,你放心,就算出國,我也會給你足夠的生活費,讓你和你女兒在國外衣食無憂。”
南奚搖了搖頭:“不用了,我欠你的太多了,又怎麽還能要你的錢?”
梁紜抓住她的手,親昵地拍拍:“我們姐妹倆,不說這些生分的話,既然決定了,那還是盡快走比較好。”
南奚:“再給我幾天時間吧,你說的太突然,我還有很多事情沒有準備。”
梁紜下了最後通牒:“兩天,最多兩天,在漓川哥出院之前就離開,而且,我不希望漓川哥知道這個消息。”
南奚無力地笑了下:“你放心吧,我不會告訴他的。”
梁紜拿著包站起身:“南奚姐,我相信你的,既然如此,那你就不要回醫院了吧,漓川哥那邊我會照顧好的,餐等會兒就上齊了,單我也已經買過,你在這慢用。”
說完,梁紜一步步離開了餐廳。
味型精美的西餐很快被端上桌,南奚看著,卻沒有絲毫胃口。
她不知道梁紜是如何得知她和孟漓川的事情的,也不知梁紜等了多久才來找她。
但現在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的確不能再留在申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