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紜走出餐廳時,重重吐出一口氣,她看了眼自己還在微微顫抖的手指,放進兜裏朝自己的車走去。
回到醫院時,孟夫人還在,孟漓川看見梁紜進來,下意識望向她身後。
梁紜走近了說:“南奚姐說她家裏出了點事,先回去了。”
孟夫人疑惑道:“難道是許家出事了?”
梁紜沒有答話,這間屋子裏,隻有孟夫人還當南奚在為許家守寡,尚不知道呦呦就是南奚的女兒。
孟漓川便開始趕客:“你們都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我走,讓小紜留下來照顧你。”孟夫人說,“你一個人在這,媽怎麽能放心呢?”
孟漓川嗤了聲:“還沒嫁進門呢,就先別急著幹倒貼的事吧。”
要不是看在孟漓川還臥病在床的份上,孟夫人打死這個兒子的心都有了。
孟夫人一把拉上梁紜:“我們走,別理這個沒心肝的東西,我看一時半會兒他還死不了!”
梁紜沒再要求留下來,任由孟夫人將她拉走了。
病房裏,孟漓川撥通了南奚的電話。
鈴聲剛剛想起,不過片刻就被掛斷。
孟漓川再接著打,這次手機直接就關機了。
七裏灣小區樓下,南奚看著黑屏的手機,揣回大衣兜裏。
梁紜說的沒錯,既然決定要離開,那就該徹底斷了聯係。
南奚回到家裏,呦呦剛在徐阿姨的陪伴下吃完午餐。
“怎麽這時候回來了?”徐阿姨關切道,“吃午飯了沒有?”
餐廳裏的飯,南奚一口沒動就回來了,但對上徐阿姨,南奚還是說:“吃過了才回來的。”
徐阿姨點頭,又想起什麽:“對了,早上的早飯,你那個朋友還喜歡嗎?”
南奚:“挺喜歡的,喝了豆漿吃了兩個包子。”
挺……喜歡的?
徐阿姨懷疑自己聽錯了,追問道:“真的?”
南奚想了想早上孟漓川吃飯的樣子,確定地說:“除了嗆了兩口,別的都挺好。”
不好。
徐阿姨暗道不好,這個朋友真是豁得出去,連鹹豆漿配芥末包子都放不倒他。
徐阿姨剛想說什麽,南奚先一步說道:“徐阿姨,我和呦呦可能這兩天就要離開申城了。”
“什麽?”徐阿姨一驚,“不是說好了一個月後,等呦呦複查完再走嗎?怎麽突然這麽著急?”
南奚把呦呦攬在懷裏,有些失神:“等不了那麽久了。”
徐阿姨這次是真急了,就剩短短兩天時間了,不行,她得趕緊告訴雇主。
南奚還想再謝謝徐阿姨,就見她著急忙慌地回到了對麵去。
南奚並沒有在意,低頭對呦呦說:“這次,媽媽陪你一起去國外住,好嗎?”
呦呦仰頭看著她:“媽媽,不是去淮城嗎?聽說淮城的冬天也很溫暖,會有好多鮮花,呦呦還沒有去過淮城呢。”
南奚用下巴蹭了蹭呦呦的發頂,想起梁紜的話,再度狠了狠心:“媽媽答應你,不會很久的,等以後有機會,媽媽還是會帶你去淮城。”
呦呦環抱住南奚的腰:“媽媽在哪,呦呦就在哪。”
南奚捏捏呦呦的小臉蛋:“那等會兒,就和媽媽一起收拾行李吧。”
“好!”
對麵房子裏,徐阿姨在客廳來回踱步,焦急地打給邱聞。
剛好邱聞也在找徐阿姨:“南奚小姐回家了嗎?”
“回了回了。”徐阿姨說。
邱聞鬆了口氣,剛準備和一旁的孟漓川匯報,隻聽徐阿姨又丟出一個大雷:“怎麽辦啊邱助理,南奚小姐剛才跟我說,她等不到一個月後了,這兩天就要離開申城。”
邱聞:“什麽!”
孟漓川的眼風掃過去,邱聞後脊發冷,將電話開了免提,硬著頭皮問:“說了為什麽了嗎?”
“就是沒說我才著急啊,邱助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我看南奚小姐回來的時候心情不太好,突然就說等不了那麽久了。”
邱聞腦筋轉得飛快:“好,我知道了,你先盡力穩住她。”
“我會的,邱助理。”
電話掛斷,邱聞對上孟漓川陰沉的臉。
“梁紜呢?”孟漓川忽然問。
邱聞:“和孟夫人一起回去了,估計這會兒還在孟家老宅。”
孟漓川棱角分明的臉上凝滿寒霜,看得人沒來由的頭皮發緊,語氣可怖:“讓她過來。”
邱聞從未見過孟漓川這副戾氣縱橫的樣子,愣了愣才反應過來:“好、好。”
邱聞手忙腳亂地給梁紜打電話,得到的回複卻是:“知道了,我就在醫院附近,馬上就到。”
孟漓川聞言冷哼一聲:“她膽子倒是大,看來料定了我一定會找她。”
“南奚小姐急著走,難道和梁紜小姐有關?”邱聞猜測。
孟漓川陰惻惻地從牙縫裏吐出幾個字:“我饒不了她。”
梁紜在中午和南奚聊完以後,就預想到了孟漓川會動怒。
逃還是躲,都是沒有用的,無論去哪都會被孟漓川揪出來,承接他的怒火。
所以梁紜並未走遠,幹脆就在醫院附近的咖啡廳等著。
隻是她沒想到孟漓川的動作這麽快,一杯咖啡都還沒涼,電話就先來了。
剛走到病房推門而入,梁紜隻感覺迎麵而來一股巨力,掐住她的脖子將她抵在牆上,空氣急劇收縮,求生的本能使得她下意識去拍打那隻鉗住她脖子的手。
可梁紜根本動不了孟漓川分毫,就算尚在病中,他爆發的力氣也絕非梁紜可以撼動。
梁紜在失氧中費力張開眼皮,對上孟漓川赤紅的雙眸。
他嗓音危險:“你跟南奚說了什麽?”
梁紜用盡全力拍他的手,直到她感覺自己大腦發脹,呼吸都要停止的時候,孟漓川才終於鬆開了她。
短短片刻,梁紜渾身都被汗水濕透,脫力跌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氣,全然沒有平日裏豪門大小姐的風範,和一條落水狗沒有什麽區別。
孟漓川先粉碎了她引以為傲的體麵。
急劇壓迫感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我再問你一遍,你跟南奚說了什麽?”
事已至此,梁紜也不想再維持什麽了。
她緩過來,仰起頭,唇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自然是你們做了什麽,我就說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