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平的笑容更加癲狂:“我們知道你堂堂孟氏總裁不缺錢,但是不讓你難受難受,怎麽解我們兄弟倆的心頭之恨呢?”
梁紜的上半身懸在空中,她隻往下看了一眼,就閉上了眼睛:“漓川,救我,救救我……”
呦呦小小的身體同樣在半空中掙紮:“帥叔叔,我好難受啊……”
與此同時,耳機裏傳來了孟夫人和梁家人的聲音:“梁紜,救梁紜!”
南奚苦苦的哀求也傳進他耳朵裏:“孟漓川,孟漓川……”
孟漓川神色未變:“你們的目的是我,我走過去,讓她們倆走,我隨你們處置。”
張建不為所動:“孟總當我們是傻子嗎?別以為我不知道,這個小丫頭被你藏著別墅這麽幾天,是你的私生女吧?還有這位,這可是要和你訂婚的梁家大小姐,我倒要看看,你怎麽選?”
張平也道:“是啊,我們兄弟倆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不用看我都知道這附近的警察隨時都能把我們倆打成馬蜂窩,但就算是死,我也要讓你知道,看著重要的人死在自己麵前,卻無能為力的感覺是什麽樣的!”
張建怒吼:“快選!你要哪個?隻要你選了,我們就把她放了,另一個立刻就會從樓上被推下去。”
耳機裏,孟夫人嗓音尖銳:“選梁紜啊,你還在等什麽!有警察在這裏,救護車也到了,呦呦不會有事的,但是你要讓梁紜看見你的選擇!”
警方的人說:“孟先生,選擇哪個都是一樣,我們已經做好了應急準備。”
南奚絕望地說:“孟漓川,呦呦才剛做完手術,她還小,她……”
南奚望著呦呦掙紮的身影,心髒仿佛被紮了一刀又一刀,她還那麽小,卻那麽懂事得跟在南奚身邊吃了很久的苦。
呦呦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南奚沒有問過她的意見,現在呦呦一切不好的遭遇,也都是她帶來的,她實在不是個稱職的媽媽。
南奚不敢想,如果呦呦出了任何問題,她該如何活在這個世界上。
那句話徘徊許久,終於說出了口:“她是你的女兒啊,孟漓川……”
轟得一聲,孟漓川腦海裏天崩地裂。
南奚哭著說:“呦呦和你長得那麽像,怎麽會是別人的孩子?孟漓川,救救她,一定要救我們的女兒!”
張建已然等得不耐煩了:“我數最後三個數!告訴我你的選擇,不然她們兩個,一個都別想活!”
“三!”
“二!”
“一——!”
在最後一個音節落地的那刻,孟漓川的身形動了。
他一腳踢上地麵的箱子,準確地砸向綁著梁紜的張平,孟漓川同時向前奮力奔跑,一切都發生在瞬息之間——
張平被箱子砸中膝蓋,腿一彎跪在了地上,梁紜被鬆開,往天台中央跑去。
張建提著呦呦,見形勢不對就要鬆手,不遠處埋伏的狙擊手果斷按下扳機,張建被子彈射中後背,呦呦仍舊懸在半空中,下一秒就要墜落。
關鍵時刻,孟漓川跑到天台邊,一把抓住呦呦,將她拉上來抱在懷裏。
張建發了瘋,不管不顧地去推孟漓川,子彈再次射中他的肩膀,但他似乎感覺不到疼痛,絕處爆發出的力量將孟漓川整個人都推了出去!
在樓下看到這一幕的南奚呼吸都停住了,她看見呦呦被孟漓川仰麵朝上死死抱緊,在大雪紛揚的空中,猶如斷了線的風箏,急速墜落。
耳邊風聲呼嘯,微型對講器也不知去向。
孟漓川滿腦子隻有一個聲音——他要護住他和南奚的女兒。
砰!
不知撞到了什麽,孟漓川的後背和後腦劇痛無比,整個人都被撞得在空中翻轉了半圈,緊接著繼續下墜。
孟漓川眼看地麵越來越近,不知哪裏來的力氣,忍著五髒六腑的痛在空中翻過身,依舊將呦呦朝上,將她的腦袋按進自己胸膛,四肢都藏在自己的大衣裏,就連一根頭發絲都沒有飛出來。
不到兩秒鍾的時間,孟漓川以這樣的姿勢再次狠狠撞到地麵上,整個後背都快要四分五裂。
呦呦在他懷裏抬起頭,一張小臉滿是淚痕:“帥叔叔,嗚嗚嗚嗚嗚……”
孟漓川用最後的力氣抬起手臂,摸了摸她的腦袋:“沒事了,沒事了。”
南奚距離墜落的地方隻有二十米,當她看見孟漓川抱著呦呦掉下來時,大腦一片空白,完全喪失了任何的思考能力。
仿佛有人生生剜走了她的整顆心髒,那裏隻留下一個鮮血淋漓的空洞,她卻感覺不到痛。
因為她也死在了孟漓川掉下來的那個瞬間。
邱聞率先扔了傘跑過去,緊接著是警察、醫生、護士,還有孟家的人,梁家的人……
地上的白雪被無數腳印踩亂,他們從南奚身邊擦肩而過,將她撞得來回踉蹌。
警察把呦呦抱起來時,小家夥看見南奚,脆聲喊道:“媽媽!”
三魂七魄有一半都歸了位,南奚失聲的雙眼淚如雨下,她跑過去,將呦呦一把抱起:“呦呦,疼不疼?你告訴媽媽,哪裏不舒服?”
呦呦剛搖了搖頭,醫生便過來:“家屬先讓開,我們需要給孩子做體征檢查。”
而地上的醫生也在大喊:“快,病人還有意識,擔架!快拿擔架!”
南奚看過去,人群正中央,孟漓川靜靜地躺在那裏,身下的白雪被殷紅的鮮血浸透,還在不斷向四周蔓延。
孟漓川也看見了她,他朝她笑笑,似乎感覺不到痛,用口型告訴她:“我還活著。”
南奚捂著嘴,不讓哭聲泄露。
醫生拿來了擔架,和警察一起把孟漓川轉移上去,要離開時,趴在擔架上的孟漓川抓住了南奚的手。
他臉朝下,看不見南奚的表情,隻能說:“你跟我一起。”
醫生火急火燎:“你是大人和孩子家屬嗎?趕緊跟我們一起上救護車,去醫院,快!”
南奚根本來不及做出反應,跟著一起上了救護車。
醫生已經給呦呦做了簡單的檢查,得出的結論是:“孩子目前看起來沒什麽大問題,從十樓摔下來,索性有大人在下麵墊著。”
聽到這話,依舊趴著的孟漓川彎了彎唇角,他還捏著南奚的手沒有鬆開,問她:“什麽時候讓呦呦叫我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