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漓川載著南奚,飛快行駛在申城市中心的馬路上。
“孟總,綁匪剛剛打來電話,讓我們準備五個億現金,把錢送到城南廢棄的鋼鐵廠。”
孟漓川又闖了一次紅燈,油門踩到了底,轉動方向盤往城南方向去:“快去準備。”
邱聞立刻回答:“是,警察也會在半個小時內趕到。”
這邊電話剛掛,孟夫人也打了過來。
“漓川,到底怎麽回事?梁紜怎麽會和呦呦一起被綁架,呦呦不是回她媽媽那裏了嗎?”
“我現在沒時間跟你解釋那麽多。”
“那你記住,這次是一個好機會,隻要你救了梁紜,上次訂婚儀式的事情我們就還能在梁家麵前商量,聽明白了嗎?”
孟漓川沒回答,直接掛了電話。
剛想和南奚說什麽,梁尋又打了過來。
“孟哥,小紜怎麽樣了?”
“綁匪的目的是錢,目前沒事。”
梁尋帶著顫音:“孟哥,我就這麽一個妹妹,哪怕你不喜歡她,我也求你,一定救救她,好嗎?”
孟漓川攥著方向盤的手青筋凸起,指節泛白:“我答應你。”
天上又飄起了雪花,而且有越來越大的趨勢,地麵很快被一層薄雪覆蓋。
輪胎打滑一次後,孟漓川不得不降低車速,距離城南鋼鐵廠十分鍾的路程要延長至二十分鍾。
副駕上的南奚始終閉著眼,雙手握拳捧在胸前,默默祈禱。
孟漓川看了她一眼,剛才那幾個電話她都聽見了。
“你沒有什麽想跟我說的嗎?”孟漓川忽然問。
南奚睜開眼睛:“我還沒有想過,你會棄呦呦於不顧。”
按照邱聞的說法,呦呦被孟漓川安置在香洲別墅,但是這個消息不知道怎麽傳到了梁紜那裏。
應該是擔心南奚找不到女兒,就不會輕易離開申城,所以梁紜趁孟漓川不在,偷偷帶走了呦呦,誰知路上遇到了孟漓川的仇家。
孟氏樹大招風,在申城樹敵頗多,可惜孟漓川是個很難被找到軟肋的人。
直到一直盯著他的仇家,發現了他在別墅裏養著的那個小女孩兒。
孟漓川抿了抿唇:“怪我沒有保護好呦呦。”
南奚的語氣平淡如水:“我不怪你,你不是神仙,也攔不住那些人的肮髒心思,隻是如果不靠近你的話,呦呦本也不必經曆這些。”
孟漓川眉心隆起,他知道,是自己給她們母女帶去了無妄之災,南奚還是想要離開。
盡管孟漓川不願意,事實也擺在那裏。
“你相信我。”孟漓川說,“這樣的事不會再發生了。”
南奚轉頭看向窗外,不再說話。
不遠處就是城南鋼鐵廠了,大雪裏,廢棄的建築顯得蒼涼衰敗,掩藏著未知的危險。
邱聞已經等在那裏了,看到孟漓川的車停下,他連忙上前,遞上東西:“都在這裏了,綁匪說了,隻讓您一個人上去。”
南奚:“隻能一個人?我不行嗎?”
邱聞搖頭:“對方很警惕,似乎和孟總結怨已久,而且怨恨很深,為了孟總的安全,警方那邊準備了微型對講機,您戴在耳朵裏。”
孟漓川裝備好一切,視線掃過四周。
邱聞說:“警方已經部署好了,綁匪在這棟樓的樓頂,您上去,會有人在暗中保護您的安全。”
孟漓川點頭,接過箱子,轉身抱了抱南奚,低聲在她左耳說:“你相信我。”
南奚假裝的冷靜險些在這一刻決堤,四周視野複雜,這棟樓有十層樓那麽高,到處都是殘垣斷壁和生鏽的廢舊鋼鐵,大雪還在下,一想到呦呦還在綁匪手裏,南奚就怎麽都安不下心。
有那麽多人都在關心著梁紜,而呦呦隻有她自己。
有那麽一瞬間,南奚差點想告訴孟漓川真相,讓他一定要救呦呦,可南奚也明白,越是這樣的時刻,越是要忍住。
於是南奚什麽也沒說,等孟漓川鬆開她,轉身往樓裏走去時,南奚才猛地回頭。
邱聞在她身後說:“別太擔心,孟總一定會救出呦呦的,雖然那不是他的親生女兒,但是孟總對呦呦的好,我們都有目共睹。”
頓了頓,邱聞補充了一句:“孟總的愛不會讓你失望的。”
南奚望著孟漓川高大的身影上樓,逐漸消失在鋼筋水泥間,淚水從眼眶滑出。
邱聞撐起一把黑色的打傘,遮在她的頭頂,也遞給她耳機和對講器:“這是連著孟總的微型對講機的。”
南奚急匆匆把耳機塞進左耳,聽見了孟漓川規律的腳步聲。
足足十層樓,孟漓川到樓頂天台時,終於看見了綁匪,以及被幫助手腳的梁紜和呦呦。
綁匪是兩個中年男人,其中一人看見孟漓川上來,咧開一嘴黃牙笑了笑:“孟總,好久不見啊。”
孟漓川確定自己不認識他們,那人敏銳地識破他眼中的陌生,突然被激怒了:“怎麽,孟總害得我家破人亡,現在連我都認不出來了?”
說著,他抱著呦呦,另一人拖著梁紜,來到了天台邊緣。
呦呦整個身子都懸在半空中,忍不住尖叫:“啊!帥叔叔救我!”
樓下的南奚猛地抬頭,看見呦呦小小的身影在空中搖搖欲墜,渾身的血液都要凝固,當即就要拔腿上樓。
是邱聞死死把她攔住:“南奚小姐!你不要衝動,孟總已經在上麵了,四周還有警察,你一定要冷靜!”
南奚手腳發軟,她也知道自己要冷靜,可她隻要一抬頭,就會感覺天旋地轉。
她拿著對講機,一遍遍哀求:“孟漓川,救救呦呦,你一定要救她!”
孟漓川在耳機裏聽見南奚的聲音,將手裏的箱子緩緩放到地上,揚聲道:“你們要的錢,我已經帶來了,人,給我。”
“五個億就想買梁家大小姐和這個丫頭的命,”那人呸了一聲,“孟總打發叫花子呢?”
孟漓川雙手插兜,氣勢淩然:“隨你開口,想要多少都可以。”
“這不是錢的問題。”綁著梁紜的那人說,“你還記得嗎?如果不是你,這個鋼鐵廠也不會廢棄成這個樣子,我們家更不會被你逼散!”
孟漓川有了些印象,幾個月前,孟氏在申城公開招標鋼鐵廠上,城南的張家也是競標者之一。
張家的鋼鐵廠是張氏兄弟——張建和張平,但他們沒有走正規渠道,而是賄賂了孟氏負責招標的主管,拿次貨充好,被孟漓川發現後,便開除了那個主管,將他以受·賄的罪名送進了監獄。
而城南的這家鋼鐵廠更是多次出現質量問題,孟氏的材料是要用於建築行業的,但凡出了差錯,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孟漓川出手,一並整頓了這家鋼鐵廠。
看來眼前的兩人,就是張建和張平。
張平老淚縱橫:“鋼鐵廠沒了,我們賠光了家底還欠了幾個億的債,我爸在醫院裏交不起醫藥費,活活病死了,我老婆也跟別人跑了,孩子交不起學費,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張建笑容陰險,他把梁紜的身子也往外推:“今天,我們也要讓你嚐嚐這樣的痛苦!這兩個人,對你都挺重要的吧?但是如果隻能選一個,你選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