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快一分鍾,徐阿姨才有回音:“南奚啊,你一個人回去的嗎?”

南奚看了唐栩一眼:“不是,我朋友送我回來的。”

“這樣啊,我帶呦呦出門遛彎兒了,等會兒就回去,你先在家裏等我。”

南奚不疑有他:“不著急,我就在家等你們。”

掛了電話,唐栩狐疑道:“徐阿姨一直就住你對門嗎,我怎麽感覺她怪怪的。”

“你多心了。”南奚說,“徐阿姨在這住了很久了,對我和呦呦都很照顧。”

唐栩還是覺得說不上來的怪異,但南奚沒有讓他多想:“好了,我也回來了,你有事的話就趕緊去忙吧。”

“你好像很不想我多陪陪你?”

南奚不敢說自己馬上就要離開的事情,要是唐栩知道了,一定又會替她操勞許多,南奚實在不想多麻煩他。

“沒有,”南奚說,“隻是我有點累了,想躺**睡一覺。”

唐栩一點頭:“那好,我先走了,你要是有事立刻給我打電話。”

“好,再見。”

目送唐栩離開後,南奚折回自己家裏,並沒有如她所說去睡覺,而是收拾起了行李。

前段時間陸陸續續已經收好了不少,還差一些零碎的東西,南奚又收拾出一個小箱子。

望著原本被她布置好的屋子,又恢複成搬進來前的樣子,沒留下什麽生活痕跡,南奚心裏空落落的。

她從小在申城的福利院長大,後來又被接到孟家,二十八年的青春都是在申城度過的。

到頭來,她什麽都留不下。

南奚訂好了明天去淮城的機票,剛好響起敲門聲,她以為是徐阿姨帶著呦呦回來了,連忙去開門。

門外的人卻不是徐阿姨和呦呦。

南奚大腦轟得一聲,想要關門時,孟漓川已經一手擋住門板,半個身子都擠了進來。

他來得風塵仆仆,南奚被他緊緊抱在懷裏,聞到他身上冰冷的風雪氣息。

南奚想用力推開他,可她越掙紮,孟漓川便收得越緊。

“別動。”孟漓川說,“讓我抱一會兒。”

南奚陷在他的懷抱裏,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不對,她從沒告訴過孟漓川這裏的地址,他是怎麽知道的?

明明出現的應該是徐阿姨和呦呦才對……

南奚站在門口,望向對麵那道仍舊貼著舊春聯的門,腦海中浮現出一個荒謬的猜測。

她不知從何而來的力氣,掙脫孟漓川,一巴掌甩在他臉上,啪的一聲脆響,孟漓川被打得偏過頭去。

“徐阿姨和你是什麽關係?呦呦在哪?你是不是一直把我當成傻子?”

南奚的淚從臉側滑落,一聲聲質問帶著滿腔怒火。

孟漓川用舌尖頂了頂被打的那側臉頰,轉過頭來,手撫上南奚受傷的右耳:“這是怎麽回事?我媽打的?”

南奚沒說話,眼神倔強地注視著他。

孟漓川試圖去握她的手,被南奚甩開。

“是,徐阿姨是我安排的。”孟漓川終於承認了,“呦呦也是我讓她帶去我那裏的,你放心,呦呦在香洲別墅被照顧得很好。”

雖然預料到會是這個答案,但親耳聽見孟漓川講述,南奚還是閉上了眼睛,眼淚連珠成線。

所以一直以來,她都生活在孟漓川的監視之下。

難怪徐阿姨會對她那麽殷勤,連她的動向都掌握得清清楚楚,她以為的善意,原來都是孟漓川的刻意為之。

隻有她自己,還傻傻得把七裏灣當成最後的港灣。

殊不知她從來就沒有真正逃離過孟漓川。

“你太可怕了。”南奚張開眼睛,不可置信地後退幾步。

孟漓川上前,南奚伸手推開他:“你別過來!”

孟漓川停下腳步,艱澀道:“我也沒有想到,有一天,你會住到對麵來,我都是為了你好……”

南奚隻覺得可笑,她深呼吸一口氣:“你來了,那呦呦呢?我要見呦呦!”

孟漓川看見被打掃幹淨的屋子,和地上幾個收拾好的行李箱,麵色逐漸變得陰沉:“你還是要走是嗎?”

“我要去哪裏,和你沒關係,把我的女兒還給我。”

“我說過,呦呦在我那裏,被照顧得很好,如果你想見她,可以和我一起去香洲別墅。”

“然後呢?”南奚苦笑,“繼續被你囚禁在那裏,是嗎?”

孟漓川:“隻要你答應不離開我,我可以給你自由。”

“孟漓川,”南奚鄭重地叫他名字,“你還不明白嗎?從訂婚儀式那天,我們的感情暴露開始,就沒有得到過任何祝福,你聽不見我被人謾罵嗎?孟夫人留下的傷到現在還沒有痊愈,我不想再經曆那些了。”

孟漓川眼底浮現出心痛:“你相信我,我會保護好你的。”

“可是你之前明明都已經放手了,不是嗎?如果不是訂婚儀式出現了問題,梁紜就是你名正言順的未婚妻,你何必在這裏糾纏,”南奚直直望著他,“人不能這樣做。”

孟漓川有好多話想說,他想說這一切都是假的,不過是交易而已,他根本不會和梁紜訂婚。

他想說唐栩是帶著目的靠近她的,所謂的好朋友不過是蓄謀已久的扮演。

他想說訂婚儀式上出現的照片有問題,可能牽扯到六年前那場大火……

可麵前的南奚實在太脆弱了,仿佛再有任何一點點風吹草動,都足以壓垮她。

她虧欠的人,信任的朋友,甚至六年來的付出,都可能是假的。

孟漓川最終沒忍心說出口,那樣太殘忍了。

“我後悔了。”孟漓川說,“我不想再放開你了。”

南奚眼底顫動,就在這時,孟漓川的電話響了,是邱聞打來的。

邱聞知道他來了南奚這裏,除非必要,不會給他打電話。

孟漓川猶豫了下,還是接了起來。

“孟總,不好了!”邱聞罕見地失了分寸,“梁紜小姐和呦呦被綁架了!”

“什麽!”

聽筒聲音不大,加上南奚聽力減弱,所以她聽不見電話裏講了什麽,可孟漓川陡變的神情讓南奚心裏浮現出不好的預感。

她一把攥住孟漓川的手腕:“出什麽事了?”

孟漓川看著她,生怕她下一秒就會徹底崩潰。

見孟漓川不說話,南奚的預感更加強烈:“你最好別瞞著我,否則我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孟漓川說:“呦呦……被綁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