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南奚的名字,唐栩神色黯淡了些:“想不到梁小姐竟然也會關心她的死活,在郵輪那天晚上,梁小姐的態度可是巴不得她死。”
梁紜眉梢微挑:“我可從來沒這麽想過,我還有事,先走了。”
梁紜從唐栩身邊擦肩而過,沒有看到她走過後,唐栩陰鷙的臉色。
唐栩抬手,拍了拍剛剛被梁紜撞過的肩頭,抬起眼皮,露出一雙冰冷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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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馬上就是新年了。
這個年,孟漓川要在醫院過。
身上的大小擦傷和骨折還在修養,最重要的是,孟漓川在火場裏吸入了大量濃煙,對肺造成了永久性的損傷,以後都不能再劇烈運動了。
除此之外,孟漓川的雙手皮膚全部燒爛,還需要進行植皮手術。
植皮手術的過程複雜且漫長,由於孟漓川的後背同樣受傷嚴重,所以新的皮膚不能從後背取,隻能再從其他地方想辦法。
就算植皮手術取得成功,新長出來的皮膚也不可能恢複到和從前一樣。
大年三十當天,孟漓川做完植皮手術從手術室出來,孟夫人和孟老爺子帶著呦呦來醫院,陪孟漓川一起過年。
梁紜也來了,還張羅了一桌飯菜。
“小紜,大過年的,讓你費心了。”孟夫人感慨道。
梁紜笑笑:“這有什麽,隻要漓川哥手術成功,比什麽都重要。”
一旁的呦呦悶悶不樂,在孟老爺子懷裏仰頭問:“太爺爺,媽媽不和我們一起過年嗎?”
因著呦呦的一句話,病房裏的大人們陷入了沉默。
病**的孟漓川睜開眼睛,偏頭望向窗外。
今年申城市內允許放煙花,所以天剛黑了沒多久,外麵就時不時有衝天的煙花燃起,絢爛奪目。
就和那晚在水下看到的煙花一模一樣。
孟漓川愈加肯定,那晚在水裏的記憶,不止是夢。
可過去了一個多月,還是沒有南奚的任何消息。
搜救隊的人員慢慢縮減,如果不是孟漓川沒有讓停止尋找,這會兒他們已經放棄了。
梁紜從果盤裏拿起一顆鮮紅的草莓,走到呦呦身邊蹲下:“媽媽隻是暫時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但是她給我打過電話了,讓我監督呦呦一定要好好吃飯,不然媽媽是不會放心的。”
呦呦眼睛亮了亮:“真的嗎?”
梁紜把草莓放進她的手心裏:“當然是真的,梁阿姨以前可是你媽媽最好的朋友。”
呦呦這才開心許多,捧著草莓吃了起來。
孟夫人在一旁看著,心裏格外欣慰。
她一直擔心,梁紜會因為介意孟漓川有個孩子,而覺得委屈。
委屈也是正常的,畢竟梁紜是大家閨秀,哪有剛嫁進來就給人當後媽的道理?
可這段時間以來,梁紜不僅每天來醫院照顧孟漓川,就連孟家老宅的事也處理的妥當,對呦呦更是視如己出,呦呦對梁紜也不抵觸。
孟夫人很滿意,一顆懸著的心此刻也徹底放下。
餐桌挪到病床旁邊,幾人圍在一張桌上吃年夜飯。
孟夫人對呦呦說:“呦呦,該給爸爸和奶奶還有你太爺爺、梁阿姨拜新年了。”
前段時間,孟夫人已經告訴了呦呦她的身世,小家夥沒有媽媽在身邊,陡地得知自己的親生父親是孟漓川,喜悅衝淡了不安,反倒顯得沒有那麽開心。
呦呦很是乖巧地跳下凳子,挨個拱手作揖,拜年說吉祥話,把孟夫人幾人哄得樂不可支,紛紛掏出了大紅包。
拿到紅包的呦呦也沒有表現得過於高興,很禮貌地說:“謝謝奶奶,謝謝太爺爺,謝謝梁阿姨。”
孟夫人揉揉呦呦的腦袋:“我們呦呦真懂事,還有你爸爸呢?”
呦呦來到病床邊,一直叫帥叔叔,忽然之間要改口,她頓了頓才說:“爸爸新年快樂。”
孟漓川伸出被紗布包裹的手,想摸摸呦呦的臉蛋,又收回來,受損的聲帶還未完全恢複,啞著嗓子問:“呦呦不開心嗎?”
呦呦搖頭:“沒有。”
孟漓川佯裝生氣:“撒謊,我不是沒有看過你開心的樣子。”
呦呦畢竟還小,孟漓川氣勢又強,經不住嚇,當即就紅了眼眶,哽咽著說:“呦呦、呦呦……不敢不開心……”
孟夫人立刻心疼地把呦呦摟進懷裏:“好好的,你嚇唬她幹什麽?好了呦呦,奶奶在這呢,不怕啊,開心有什麽不敢的?奶奶把你接回家,就是讓你開心的呀。”
呦呦哭著說:“可是,媽媽說過,在別人家要懂事有禮貌,才不會被討厭,尤其是她不在的時候。”
這是呦呦第一次被孟漓川帶回孟家時,南奚教她的。
作為從小在孟家長大的外人,沒有人比南奚更懂得寄人籬下是什麽感受,在孟家,即使是一個完美的人,也隻能剛剛好做到不被討厭而已。
高門大戶外表看起來光鮮亮麗,實則裏麵多的是能捆死人的條條框框。
南奚不想讓呦呦在這樣的環境裏長大,但她還沒有能力把呦呦帶走的時候,隻能先教她這樣自保。
事實也的確如南奚所言,孟夫人他們都很喜歡這樣的孩子,以至於從來不會去細究呦呦的開心快樂是否發自內心。
然而呦呦終歸還小,她從來沒有和南奚失聯過這麽久。
“媽媽,我想媽媽了……”呦呦忍著哭腔,不敢在孟夫人麵前放聲大哭,可一個孩子沒有辦法將情緒掩藏完美,因此哭聲聽起來細細碎碎的。
孟夫人也紅了眼睛:“呦呦不哭,奶奶保證,就算你媽媽回不來,梁阿姨以後也會成為你的媽媽,並且會對呦呦更好,好嗎?”
孟夫人求助地看向梁紜,梁紜會意,也蹲下身安慰:“奶奶說得對,呦呦難道不想多一個人疼愛你嗎?”
“我媽媽回不來了嗎?”呦呦癟著嘴,眼淚一顆顆墜落,“媽媽為什麽不回來?呦呦想要媽媽,我隻想要媽媽……”
呦呦哭得孟夫人手足無措,怎麽擦眼淚都擦不幹淨,說再多好話也無濟於事。
病**的孟漓川開口,啞聲道:“呦呦,你認我這個爸爸嗎?”
呦呦洗了洗鼻子,點點頭。
孟漓川朝她伸手,呦呦趴在他的身上,他一下下輕拍呦呦的後背,語氣篤定:“爸爸答應你,一定會把媽媽找回來的,你隻會有一個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