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別重逢,沒有預想之中的爭執與強製,孟漓川甚至沒有問她去了哪,和誰在一起,而是像問一位許久沒聯係的老友,最近過得怎麽樣?

這一路上,她所有絞盡腦汁的借口,全部都沒有用上。

南奚鼻尖一酸,輕聲答應:“好。”

孟漓川問她:“要和呦呦一起吃午飯嗎,如果你答應,她應該會很開心。”

南奚猶豫了:“我……”

似乎是看穿她的擔憂,孟漓川主動說:“我會訂私密性良好的餐廳,不會有別人看見。”

話已至此,南奚點頭:“麻煩你了。”

“不會。”孟漓川說,“希望不僅僅是這種小事,以後遇到什麽,你都可以這樣麻煩我。”

他的眼神太過炙熱,燙得南奚說不出話,她扭過臉去,感受到一片熱意。

“走吧。”孟漓川率先抬步,去店裏把呦呦牽出來,讓邱聞先離開了。

父女倆站在南奚麵前,孟漓川說:“你要牽著我,還是牽呦呦?”

南奚果斷選擇了呦呦,兩個人站在呦呦兩側。

一家三口手牽手在商場走著,男俊女美,孩子可愛,回頭率出奇地高。

南奚不太自在地壓低了帽簷,好在孟漓川說得餐廳離得並不遠,很快就到了。

孟漓川訂的是一個包間,沒有叫服務生陪侍,包間裏隻有他們三人,南奚才摘掉了鴨舌帽。

呦呦最先看著她問:“媽媽,你換短發發型了誒!”

南奚抬手捋過發梢,之所以剪短發,還是因為有一道傷口在後腦,短發隻是為了方便上藥換藥。

“嗯,特意剪短的,好看嗎?”南奚問。

“好看!”呦呦十分捧場,“媽媽什麽發型都好看。”

母女倆許久沒見,上次在孟家也是匆匆一麵,這次呦呦一直圍在南奚身邊轉來轉去,一張小嘴喋喋不休,從早上起床吃什麽早飯,講到晚上睡前聽什麽故事。

南奚的嘴角就沒有放下來過,溫柔又耐心地聽呦呦講述。

孟漓川坐在呦呦另一側,沒有插話打斷,把時間都留給她們母女,隻時不時給呦呦的杯子裏添熱水,又拿起桌上的幹果,剝好後放進碟子裏,再推到南奚麵前。

“媽媽,你都不知道,爸爸對我可嚴格了!”呦呦不無埋怨地控訴。

孟漓川瞥她一眼:“我隻是為了你好。”

呦呦大鬧:“那也不能讓我每天在院子裏跑八百米啊,那可是八百米啊!”

自從醫生說呦呦的心髒恢複很好,可以逐步恢複鍛煉運動後,孟漓川就給呦呦定下了跑步標準。

就算是刮風下雨,都可以在室內的運動館跑,風雨無阻,每天八百。

一次跑不完,分五次也要跑。

誰心疼都沒用,孟夫人說的話在孟漓川麵前都不好使。

南奚知道自己女兒是什麽脾氣,估計話裏有誇張成分在,但還是安撫道:“多做鍛煉對你的體質有好處,以後上了學,就能更好和同學們一起玩了。”

同樣的話孟漓川也說過,但顯然不如南奚說出來的發人深省。

呦呦很認真地思考過後說:“好吧,那我願意跑。”

孟漓川把剝好的一碟開心果遞給南奚,薄唇翕動,吐出幾個字:“看來女兒隻聽你的話。”

南奚聽得臉色微紅,又對呦呦說:“在家要聽爸爸的話哦。”

“不用。”孟漓川看過來,淡聲道,“她想聽誰的就聽誰的,不想聽也沒關係,孟家是她的家,家裏沒有那麽多規矩。”

南奚剛消失的那段時間,呦呦在孟家多少有些唯唯諾諾,生怕不聽話惹人生氣,連喜怒哀樂的權利都要看大人臉色。

有孟漓川護著,呦呦終於是膽子大了些,敢提出自己的要求,讓大人滿足她,而不是藏在心裏。

南奚也察覺到了,相比於之前,呦呦性格開朗了許多。

“謝謝你。”南奚真誠道。

孟漓川扯了扯唇:“這難道不是一個父親該做的嗎?你未免太把我當外人了。”

南奚怔了怔,她一個人生下呦呦帶大,獨立慣了,還不太適應呦呦多了個爸爸。

剛好上菜了,打破了包間內尷尬的氛圍。

有呦呦愛吃的雞腿,也有南奚愛吃的魚。

南奚一進來就被呦呦拉著說話,菜都是孟漓川點的,看到菜色,她心尖微動。

孟漓川夾了一隻雞腿進呦呦碗裏,又問南奚:“在發呆?怎麽不吃?”

南奚回神:“沒有。”

呦呦隻顧著埋頭吃雞腿,沒了她的聒噪,飯桌上顯得很安靜。

南奚不自覺看向孟漓川,他的吃相很秀氣,隻是手上的黑色手套莫名突兀。

申城天氣轉暖,近日春暖花開,早過了要帶手套的季節。

南奚心裏好奇,想著剛才的氛圍還算和諧,便問道:“你吃飯的時候也不摘手套嗎?”

孟漓川動作入場,隨口道:“習慣了。”

於是南奚沒再多問,倒是呦呦兩頰含著飯菜,含糊不清地說:“爸爸從來不肯摘下他的手套,就連睡覺的時候都要戴著。”

聞言,南奚多看了孟漓川一眼。

孟漓川望過來,勘破她的疑惑:“想知道什麽,可以直接問。”

不知為何,南奚總覺著幾個月沒見,孟漓川變得格外好說話,事事都站在一個引導的位置,而不是像從前那般強迫。

南奚按下心底的異樣,問:“你為什麽突然喜歡上了戴手套?”

孟漓川伸出右手,上下來回翻轉,欣賞了一遍,掌心向上朝著南奚展示:“不好看嗎?”

南奚咬著筷子尖:“好看。”

當然好看,孟漓川的手本就修長,纖細卻又充滿骨感,青筋明顯,就算隔著一層手套布料,也絲毫不損美感,反而增添了幾分神秘。

孟漓川嗤了聲:“好看不就行了。”

南奚:“……”

沒看出來,孟漓川還學會追求潮流了。

一頓飯安靜吃完,呦呦心滿意足:“媽媽,接下來我們一起去遊樂場玩好不好?”

南奚自然願意多陪她,就是不知道孟漓川願不願意去。

他一個大忙人,去遊樂場多少有些不務正業了,孟氏的業務是很多的。

但出於禮貌,南奚還是多問了句:“你要一起嗎?”

孟漓川似乎就在等她這句話,極其自然地一點頭:“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