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昇呆住了,滿臉不可置信。
“南奚有、有女兒?”
南奚說:“對,我有一個六歲的女兒。”
唐昇看看孟漓川:“你和他的女兒?”
孟漓川輕笑:“不然還能是和誰的?”
唐昇為難地陷入思考,可以看出他很糾結,眉毛都快纏在一起了。
半晌,唐昇對南奚說:“我覺得,我也可以當一個好爸爸。”
話落,南奚和孟漓川同時看向唐昇,同樣震驚地還有唐夫人和綠姨。
唐昇毫無所覺,拉著南奚的手懇求:“你相信我,我會努力學習做一個好父親的,一定不會比這個男人差。”
唐夫人一把將唐昇拉走:“我們唐家怎麽能養一個外姓的女兒?”
唐昇:“可是弟弟一開始也不姓唐,姓什麽很重要嗎?”
唐夫人嘖了聲,看起來很是糟心。
“當著我這個親生父親的麵討論這個,”孟漓川語氣逐漸變得危險,“你們是不是太不把孟家放在眼裏了。”
這裏麵最無畏的,當屬最無知的唐昇,他隻覺得孟漓川可怕,但為了南奚,他可以勇敢。
“那也是南奚的女兒,南奚又不喜歡你,她的女兒當然她也有權利說了算!”
孟漓川被氣笑了:“外人都說唐家大公子是個癡兒,我看你倒是伶牙俐齒,思維敏捷,唐夫人生了個好兒子。”
唐夫人讓唐昇別說了,但唐昇連傷口疼都能忘記,這算什麽。
“本來就是,我又沒說錯,”唐昇氣鼓鼓的,“有本事你和我公平競爭,看南奚選擇誰!”
“公、平、競、爭?”孟漓川一字一句重複這四個字,看向南奚,“你覺得怎麽樣?”
南奚閉了閉眼:“夠了,我不是個物品,可以讓你們爭來爭去的。”
唐昇立刻乖巧道歉,像隻做錯事的小狗:“南奚,對不起。”
孟漓川舌尖舔了舔後槽牙,沒想到他除了在南奚身上吃癟,有朝一日還能在一個傻子這裏落了下風。
唐夫人眼見情況不對,狠了狠心,戳了下唐昇胳膊上的傷口。
“嘶,好疼!”唐昇兩眼擠出淚花,抱著胳膊吹吹。
南奚趕緊上前查看:“不是已經打了石膏,還是很難受嗎,要不要找醫生再看看?”
唐昇撅著嘴,委屈地說:“你多看看我,就不疼了。”
唐夫人說:“行了,少在這廢話,我們回家。”
她瞥了南奚一眼,南奚會意,攙扶著唐昇:“一起走吧。”
孟漓川就擋在門口,南奚他們走過去,他也沒有要讓開的意思。
“孟總這是做什麽?”唐夫人不悅道。
孟漓川隻盯著南奚:“他們的說法漏洞百出,我不信你看不出來真實目的,就這樣,你還要跟他們走嗎?”
南奚不敢抬頭,卻仍能感受到孟漓川灼熱的目光。
是啊,唐昇的話裏那麽明顯了,唐夫人一味在掩飾,這還有什麽看不出來的。
今天這一遭,隻是為了用救命之恩逼南奚以身相許罷了。
可惜中途竄出一個孟漓川,唐夫人的計劃還沒有展開就被打亂。
但南奚並不糊塗,就算沒有孟漓川,她也不會答應唐夫人的要求。
“我有我自己的打算。”南奚說,“我們之間就這樣了,你還沒有立場來管我。”
孟漓川一怔,良久,說了個好。
他緩緩側開身子,讓出一條路。
唐夫人嘴角勾起,從孟漓川肩膀上撞過去。
南奚下意識去攙扶孟漓川,剛伸出手,他已經轉過身,邁著更大的步子,從唐夫人身後撞過去。
孟漓川肩寬腿長,這麽一撞就把唐夫人裝了個趔趄,要不是綠姨拉著,這會兒已經趴在地上了。
“你!”唐夫人憤怒地指著孟漓川。
孟漓川微微一笑,欠揍地俯身對唐夫人說:“不長眼睛的話,走路就更要小心點了。”
說完,孟漓川十足囂張地離開,背影都透著張狂。
唐夫人氣得攥緊拳頭,胸膛上下起伏,對後麵來的南奚說:“一點禮數都沒有,孟家遲早要敗在他這樣的人手裏,你留在唐家,是最明智的選擇。”
南奚淡聲道:“我沒有做出什麽選擇,如果我住在唐家讓阿姨誤會的話,我也可以搬出去。”
唐夫人猛地扭頭:“你說什麽,你敢頂撞我?”
唐昇雄赳赳氣昂昂地擋在南奚身前:“媽媽,不許你凶南奚。”
這下唐夫人氣得更狠了,要不是看在唐昇受傷的份上,恐怕巴掌已經落在了他身上。
“你也知道我是你媽,那你還胳膊肘往外拐。”
唐昇無辜道:“南奚已經很可憐了,受了那麽嚴重的傷,女兒還在那個可怕的男人手裏,我不保護她,還有誰能保護她。”
“去,去找醫生。”唐夫人扶著額頭,吩咐綠姨,“我突然頭暈,可能是血壓有些高。”
南奚:“阿姨,您沒有高血壓病史。”
唐夫人向來注重保養,雖說年紀到了,但是身體十分健康,她一月一體檢,南奚看過她的體檢報告。
唐夫人放下手,哼了聲:“你懂得倒是挺多,那你可懂得,什麽叫滴水之恩,湧泉相報?加上今天這一次,唐家救了你兩次。”
南奚脊背挺得筆直:“阿姨,我從來不敢忘記唐家的救命之恩,我為唐家赴湯蹈火,萬死不辭,但是無論是誰,都不可能再拿婚姻當作籌碼威脅我。”
她說這話時,麵容清冷,不容置喙,透著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決絕。
同樣的事情,在七年前的許家已經發生過一次。
南奚用自己的婚姻償還恩情,失去了她的愛人,更險些失去女兒和性命。
在申江時,她已經死過一次。
重新撿回一條命的她不會再像原來那樣,可以任人擺布。
她會不惜一切代價,付出全部努力,查出七年前的真相。
從今以後,隻為自己而活。
唐夫人眼神微動,她活了大半輩子,曆經世事無數,第一次在一個年輕女孩兒身上看到如此的決心。
她忽然改了主意。
“你可以不用成為我的兒媳婦,”唐夫人說,“我要你成為我的刀,一把刺向孟家的刀。”
“我知道你留在唐家有你的理由,比如唐家的地位、財富、權勢,我都可以給你,但你必須成為一把最鋒利的刀。”
南奚呼吸發緊,唐夫人等了她許久:“你要是不願意的話——”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