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阿姨在一旁抿著嘴笑,不敢笑得太猖狂,但眼底的喜色已經快要溢出來了。
孟漓川捂著自己耳朵,追問南奚:“因為我?這句不會又是開玩笑的吧?”
南奚深呼吸一口氣,硬邦邦地撂下兩個字:“不是。”
說完,南奚快步轉身上樓,生怕慢一秒就要被孟漓川給追上,一邊走還一邊給自己扇風。
孟漓川的眼神始終追隨著她,目光裏是星星點點的溫柔。
齊阿姨小聲提醒:“怎麽不去追?”
孟漓川笑著搖了搖頭:“她臉皮薄,不禁逗,怕她以後都不這樣跟我玩了。”
齊阿姨內心小小震撼了一把。
向來不知道怎麽顧忌他人感受的孟漓川,此刻小心翼翼地像個捧著琉璃碗的孩子。
也就隻有南奚,能值得他這般對待。
孟漓川一顆心滿滿的,他都已經做好了南奚要去唐家的準備,可南奚選擇了他。
放在以前,孟漓川想都不敢想。
有朝一日,他竟然能成為南奚放在第一位的選擇。
孟漓川的腳步踩在地板上,卻仿若踩在雲裏,美好得不真實。
他上樓去找南奚,見她坐在自己的書房裏,正在處理對著電腦處理工作。
南奚工作時很認真,注意力專注,平日裏的那雙水眸銳利而又清明。
南奚真真實實地就在他身邊。
這個認識讓孟漓川心中泛起後知後覺的甜蜜,他就站在門邊,怎麽都看不夠的樣子。
一個多小時後,南奚才從電腦屏幕前抬起頭,伸了個懶腰。
乍看到門口的孟漓川,她迅速端正好坐姿,問道:“你什麽時候來的,怎麽也沒聲音?”
孟漓川說:“剛來,看你在工作,沒打擾你。”
南奚合上電腦:“都處理完了。”
孟漓川這才走過去:“唐氏的?”
“嗯。”南奚捶了捶自己有些酸痛的肩膀,“好歹還擔著唐氏總經理的職位。”
孟漓川站在她身後,很自然地替她揉捏起肩頸:“打算一直幹下去,不換工作了?”
南奚細細思考一番,認真道:“唐氏和孟氏一樣,都是很龐大的企業,我站在如今這個位置,多出於唐夫人的私心,她想讓我替唐昇從唐栩手裏慢慢奪回唐氏。”
順便對付你。
這句話南奚沒有說出來。
“盡管我來到唐氏並不是依靠正常途徑,但我覺得這份工作很好,除非唐夫人下一步的計劃是鏟除我,或者其他我不能接受的理由,我會再考慮離開。”
孟漓川聽完,沉吟道:“哪怕唐氏和孟氏在申城是死對頭?”
“那又怎樣?”南奚扭頭看他,“我們又不是死對頭。”
見孟漓川啞然,南奚又補了一句:“我們是嗎?”
孟漓川失笑,無奈道:“不是。”
“那不就行了,”南奚坐直身體,“如果商場上遇見,我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孟漓川說:“我也是。”
兩人在書房聊了會兒,外麵天都黑了,才響起齊阿姨弱弱地敲門聲。
“我打擾你們了嗎?”齊阿姨小心問道。
南奚立刻起身,欲蓋彌彰地和孟漓川拉開一段距離:“沒有。”
齊阿姨很配合,假裝什麽也沒看見:“晚飯好了,下來吃飯吧。”
晚飯很豐盛,齊阿姨按照兩個人的口味做了他們愛吃的菜。
見到桌上一道紅燒雞腿,南奚突然想起呦呦:“這個菜呦呦也喜歡吃。”
孟漓川看出她在想什麽,提議道:“明天去看呦呦?”
南奚想了想,點頭道:“好。”
孟漓川說:“那我讓邱聞把呦呦帶出來。”
呦呦還養在孟家老宅,平時是孟夫人在照料。
要是回去見呦呦的話,肯定會和孟夫人迎麵遇上。
這些天南奚在申城出盡風頭,孟夫人肯定也知道了她還活著的消息,隻是一直沒跟孟漓川提起過,可不代表她心裏不在意。
“不用,”南奚說,“我去孟家老宅。”
“好。”孟漓川也毫無異議,“我和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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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孟家老宅。
孟漓川的車剛一開進大門,立刻就有人告訴了孟夫人。
孟夫人正在和呦呦吃早飯,聞言擦了擦嘴,對呦呦說:“真是難得,你爸那個不著家的東西還知道回來,還記得家裏有他的老娘和女兒。”
呦呦喝著牛奶,眨了眨眼沒說話。
她可是知道的,爸爸每天都在陪著媽媽!
陪媽媽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孟夫人嘴上嫌棄,實際已經吩咐人再上一份孟漓川愛吃的早餐。
沒多久,餐廳門口有人進來。
孟夫人擺弄好臉上的表情,打算數落孟漓川一頓。
誰知一扭頭,隻見孟漓川身邊還跟著一個短發女人,正是幾個月沒見,“死”在申江的南奚。
所有的準備都功虧一簣。
孟夫人臉色跟吃了蒼蠅一樣難看,半晌憋出一句:“你怎麽來了!”
呦呦已經從椅子上跳了下去,直奔南奚懷裏:“媽媽!”
這是呦呦第一次在孟家老宅,當著所有人的麵,光明正大地叫南奚媽媽。
一想到南奚曾經揣著明白裝糊塗,害孟家差點錯過親孫女,後麵還把孟漓川的訂婚宴折騰得雞飛狗跳,和梁家的婚約也毀了,再加上申江那件事,孟漓川險些沒了命……
樁樁件件,孟夫人一股腦都想起來了。
孟夫人終於臭著一張臉,用最尖銳惡劣的態度對待南奚。
“不是都死了嗎,怎麽不一直死下去,非得活著回來,再找我們孟家討債嗎?”
孟漓川眉心隆起:“媽!”
南奚按住他,先把呦呦也放在一邊,走到孟夫人麵前,彎腰深深鞠了一躬。
“阿姨,”南奚直起腰說,“對您而言,我的確不應該出現在孟家。”
孟夫人哼了一聲,剛要開口,像從前那樣說教南奚。
南奚打斷她:“但是阿姨,孟家對我的養恩,我自認我這麽多年為孟家殫精竭慮,立下汗馬功勞,早已經還清了。”
“至於呦呦,她就算姓孟,那也是我的女兒。”
“至於我和孟漓川,”南奚在孟漓川的注視中平聲道,“我們曾經相愛過,感情的事就算您是他的母親,也無權操控。”
“就算您怨我千般萬般,我也因為您,沒了一隻耳朵。”
“我不欠孟家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