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奚一字一句,條理清晰,孟夫人幾乎是愣在當場。
就好像南奚真的死過一次,活過來的這個,雖然還是從前的殼子,但其實內裏已經不一樣了。
孟夫人沒辦法再像以前那樣,輕易就決定南奚的命運。
好半天,孟夫人才憋出一句話:“聽說你成了唐氏的總經理,翅膀硬了,是不一樣了。”
南奚淡聲道:“我的確是唐氏的總經理,也的確和原來不一樣了。”
孟夫人:“你——”
那個聽之任之的南奚竟然還會還嘴,這個認知讓孟夫人很不好受。
她幹脆撂下筷子,飯也不吃了,看都沒看南奚一眼,徑直離開了餐廳。
孟漓川和呦呦就站在原地看著她走遠。
孟夫人腳步放慢,身後也沒有一個人說叫她一聲的。
大的小的都偏向南奚那邊,孟夫人更氣了。
直到看不見孟夫人的身影,呦呦才仰起頭,拉著南奚的袖子說:“媽媽,你好酷,你就是我的偶像。”
迎著呦呦亮晶晶的眼神,南奚噗嗤一笑,扯扯她的臉頰肉:“跟老師學習的時候沒見過你這麽主動。”
孟漓川走過來:“媽媽都這麽酷了,爸爸是不是得多努力才行。”
呦呦也有段日子沒見到孟漓川了,又撲到他懷裏:“對啊,爸爸要保護媽媽,那樣爸爸就是最酷的!”
孟漓川揉著她毛茸茸的發頂:“那我一定會成為一個最酷的爸爸。”
呦呦拉著他們倆坐下,兩人在香洲別墅吃過了來的,也不妨礙又陪著呦呦吃了一餐。
吃完早飯,呦呦想去後院看小矮馬白花花。
南奚和孟漓川一左一右,一人牽著呦呦一隻手,一起去後院。
剛邁出正門,便看見了迎麵而來的梁紜。
梁紜手裏提著給孟夫人和孟老爺子的保健品,還有給呦呦的玩具。
乍一看見南奚,梁紜猝不及防頓住腳步,眼裏滿是震驚。
南奚先禮貌地朝她點了點頭:“好久不見。”
梁紜機械般笑了下,有些尷尬:“好久不見。”
從許詩晴口中聽說南奚沒死,再到醫院裏遙遙一瞥,確定她真的還活著。
都遠不及親眼在這裏見到南奚,帶給梁紜的衝擊大。
梁紜不是沒聽過南奚的新消息,可她沒想過會在這裏見到她。
尤其她還是和孟漓川、呦呦在一起。
老遠看著,就是幸福和諧的一家三口。
梁紜提了提手裏的東西,對南奚說:“這是給伯母、爺爺還有呦呦帶的禮物。”
南奚對呦呦說:“還不趕緊幫梁紜阿姨接著。”
呦呦很聽話,不僅拿了自己的禮物,還順帶拿了別的重物。
“謝謝梁紜阿姨。”
梁紜笑說:“不客氣。”
“你們是要出門嗎?”梁紜問,“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平時周末我都會來一趟,陪陪伯母和呦呦,我不知道你今天也會來。”
“沒有。”南奚說,“隻是要去後花園看白花花,不如我們一起?”
梁紜愣了愣,下意識看向孟漓川。
卻見孟漓川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也不知道有沒有在聽,隻是側過頭,溫柔而專注地看著南奚。
“不用了。”梁紜說,“你們去吧,我就不打擾了,我去看看伯母。”
南奚也沒有勉強:“那好。”
呦呦把東西放進屋後,噠噠噠跑了出來,牽著南奚和孟漓川直奔後院。
梁紜看著他們一家三口的背影,心裏說不上來的堵。
她看得出來,南奚和原來不一樣了。
雖然還是那麽溫柔,但是對她,已經不再會百依百順,隻剩下客氣疏離。
這幾個月,梁紜來孟家的次數,都快趕上回梁家了。
每次都是大包小包的禮物,連呦呦的也不落下,難得孟漓川對她有好臉色,也沒說什麽。
可南奚一來,梁紜就知道,無論她多努力,她根本走不進他們中間。
不遠處,不知道呦呦說了什麽,笑得前仰後合,孟漓川也笑得很開心,在南奚麵前半蹲下去,南奚紅著臉,在呦呦的起哄聲中上了孟漓川的背。
孟漓川就這麽背著南奚,在燦爛的陽光裏,小跑著奔向後花園。
這樣的場景,梁紜幻想過無數次。
現實裏唯一的女主角,卻隻有南奚。
梁紜回神,問了傭人孟夫人在那裏後,便上樓了。
孟夫人的臥室有一個很寬敞的陽台,剛好能將後花園的一切盡收眼底。
梁紜進去時,孟夫人正坐在陽台上,冷眼看著後花園。
“伯母。”梁紜走過去,“一大早上,外麵風大,您小心著涼。”
看見梁紜來,孟夫人心裏才稍微熨帖點。
孟夫人指著後花園裏,正在玩老鷹捉小雞的一家三口說:“你看看他們,大的小的沒一個省心的,還不如你一個外人。”
聽著“外人”二字,梁紜垂眼彎了下唇,沒應聲。
孟夫人正在氣頭上,絲毫沒反應過來自己哪裏說錯了,還在滔滔不絕。
“這個南奚,我看她真是反了天了,當了唐氏的總經理,是不是就完了是誰培養的她?要不是孟家把她養大,要不是孟家給她曆練的機會,她能有今天?做夢!”
梁紜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一杯紅茶:“您消消氣,別氣壞了身子。”
孟夫人還是越想越氣:“你說南奚到底有什麽好,忘恩負義的小狐狸精,孟漓川這臭小子眼光一點不隨我,怎麽就非她不可呢!”
梁紜:“南奚姐也是個很好的人。”
“你也學著哄我,”孟夫人壓根不信,“她哪裏好?一大早招呼都不打一聲就登門,還敢頂撞我,害得我連早飯都吃不下。”
“無禮!無恥!”
孟夫人氣得不行,端起紅茶一飲而盡。
轉眼看著梁紜,孟夫人疼惜地拉住她的手腕:“還是你好,不僅念著我,對呦呦也視如己出,你說當初訂婚要是沒出那檔子事,該多好。”
梁紜眼神微動,很快又落寞:“都過去了,漓川哥和南奚姐的感情我看的出來,我不該癡心妄想的。”
孟夫人心疼壞了:“有我在,誰敢這麽說你?你就給我一句話,你心裏,還有沒有孟漓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