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聞一時間沒敢答話。
過了會兒,邱聞試探著說:“其實也未必,南總助不了解唐家那位是什麽樣的人,被那小子迷惑也說不定。”
孟漓川看了眼他們離開的方向,到底是沒跟上去,隻留下邱聞在這裏:“有什麽消息立刻告訴我。”
邱聞:“好的。”
辦公室裏,一位滿頭銀發的醫生摘下聽診器,對南奚說:“呦呦的情況我大概了解過,她的病征比較典型,所以你不用擔心,我們團隊有豐富的經驗。”
南奚看著白大褂上的名牌——沈聽文:“謝謝沈醫生,您能免費給呦呦手術,真的幫了我們太大的忙。”
沈聽文扶了扶老花鏡,一指唐栩:“不是你也會是別人,工作都是我們分內的,如果要謝就謝這個臭小子吧,沒有他我也聯係不上你。”
提起唐栩,沈聽文語氣中頗為嫌棄,可話裏透露的自豪卻又是怎麽都藏不住的。
“這個臭小子,學了十年醫,說放棄就放棄了。”沈聽文哼了一聲,“以後出去別說我是你老師。”
唐栩給沈聽文捏肩:“老師,你真舍得?”
沈聽文:“有什麽舍不得的!”
話是這麽說,還是沒把唐栩推開,動作中盡是懷念,這對師徒應該很久以前就這樣親密了。
南奚旁觀著,心裏不免愧疚。
要不是因為她,唐栩也不用被孟漓川逼著離職,都是她的錯。
唐栩仿佛看穿南奚的想法,朝她眨了眨眼:“和你沒關係,況且我現在回家繼承家產了,結局還不賴。”
唐栩的安慰杯水車薪,他越是善解人意,南奚就越覺得虧欠。
“你們倆少在這裏給我打情罵俏,我還有患者沒看完呢。”
沈聽文把他們趕出了診室,給呦呦開了做檢查的單子。
核磁共振在三樓,排隊的人很多,南奚沒想到會在這裏遇上許詩晴。
“嫂子?”許詩晴的驚訝不像是假的,“你怎麽來醫院了?”
說著又看到了她牽著的呦呦,和跟在後麵的唐栩。
視線幾個來回後,許詩晴看著呦呦,對南奚說:“這就是我的侄女吧。”
南奚把呦呦往身後扯了扯,對許詩晴,她自認為已經仁至義盡,沒什麽好多說的。
“她隻是我的女兒。”南奚說。
至於爸爸是誰,那不重要。
許詩晴淺笑了下,仿佛看不懂南奚的疏離,蹲下身朝呦呦招了招手:“呦呦,我是你姑姑呀,我們在孟家還見過的。”
聽到這話,唐栩不甚明顯地蹙了下眉頭,深深看了一眼南奚的背影。
呦呦躲在南奚身後不敢上前,自從上次以後,她對莫名其妙冒出來的親戚都有了陰影。
許詩晴也不在意,站起身來:“嫂子,呦呦雖然小,但是該教的還是要教,總這麽沒禮貌可不好。”
南奚冷著臉:“用不著你操心。”
“我這個做姑姑的,也是好意。”許詩晴說,她看見南奚手裏拿的檢查單,視線定格一瞬,“呦呦生病了?”
南奚把檢查單翻過來:“我再說一遍,我的女兒和你們沒有關係。”
許詩晴依舊好脾氣,笑意吟吟的:“好好好,不過嫂子,我還是得多說一句,你既然生了我哥的孩子,不論你怎麽待我們,我們都會善待呦呦的。”
這話說得,好像南奚才是咄咄逼人的那一方。
南奚還想說什麽,劉文秀從檢查室出來了。
乍一看到劉文秀,呦呦躲得又緊了緊,南奚連忙護住她。
同樣條件反射的還有劉文秀,她一看見南奚就抱住了頭,生怕南奚再給她一拳。
許詩晴扯了她一下:“媽,這是在醫院。”
劉文秀才反應過來,南奚再膽大,也不會在醫院對她動手。
但她還是怕,南奚留給她的陰影太大了。
南奚看都懶得看她,拿著單子帶呦呦進去做核磁了。
唐栩落後兩步跟上,在門口被許詩晴伸出的胳膊攔住。
“媽,”許詩晴對劉文秀說,“你先去一樓繳費的地方等我。”
劉文秀很聽話,拿著單子,訥訥地點了點頭,便獨自離開了。
唐栩看到這一幕,眯了眯眼,見南奚已經進去了,一時半會兒出不來,倏地冷了語調,又帶幾分好奇,凝視著許詩晴。
“他們知道你沒有看起來那麽簡單嗎?”
許詩晴挑眉:“哦?何以見得?”
唐栩探究的目光不放過許詩晴臉上的任何一絲表情:“你媽可不是個省油的燈,就算你哥還活著的時候,她都未必能有這麽收斂,你倒是本事大。”
許詩晴笑意收斂:“不許你提我哥。”
唐栩眸中的興味加深:“那你攔著我,是為了什麽?”
許詩晴仰頭看他:“因為我知道,你也沒有看起來這麽簡單。”
唐栩好整以暇地等待下文。
“傳聞中收養來的唐家二少爺,不慕名利,一心學醫,懸壺濟世,”許詩晴湊近他,低聲道,“我很期待,唐醫生能偽善多久呢?”
唐栩不得不換上正經神色打量眼前的女人,她和他哥模樣有三分相似,但是性格卻截然相反。
如果說許硯是純白的雪,那麽顯然,他妹妹許詩晴的良心,比墨都要黑。
或許心尖尖上曾有那麽一點紅——那是曾經放著許硯的地方。
唐栩:“你想要什麽?”
許詩晴:“我沒什麽想要的,但我知道,你想要的東西,沒那麽簡單。”
許詩晴抱著雙臂,臉上淡漠得像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
“做個交易吧,”許詩晴說,“你告訴我南奚和她女兒的事情,我幫你達到你的目的。”
唐栩半信半疑:“我憑什麽相信你?”
許詩晴抬眸,黑白分明的眼睛有種驚心動魄的殘忍。
“如果你不想永遠做孟漓川的手下敗將,那麽南奚是你最後的突破,她是孟漓川唯一的軟肋。”
唐栩笑了:“即使沒有你,我也快要做到了。”
許詩晴語氣篤定:“不可能,因為南奚不愛你。”
唐栩沉下臉:“那又如何,我不一定非要得到她。”
許詩晴:“那你永遠不可能贏過孟漓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