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漓川沉下目光,盯著南奚。

南奚避開他的眼神:“回頭再說吧。”

呦呦還吃得正香,孟漓川終究是沒有問到底,這讓南奚鬆了口氣。

雖然別人不清楚,但南奚知道,孟漓川是呦呦的親生父親,所以每當呦呦黏著他時,南奚總是會心虛。

尤其是呦呦手術這樣的大事,身為父親的孟漓川一無所知。

南奚定了定神,勸自己,除了她沒人會知道的。

吃完飯,南奚要帶呦呦回家,孟漓川和唐栩都要開車送,她都拒絕了。

孟漓川罕見的沒有堅持,唐栩更不會執拗違背南奚的意願。

離開前,南奚對孟漓川說:“剛好你在,我想請一段時間的假。”

孟漓川:“因為呦呦?”

南奚點了點頭,如她所想,孟漓川沒有為難她。

“你有什麽需要,告訴邱聞就行。”

南奚說了聲謝謝。

兩人之間很少這麽客氣又平和,孟漓川張了張嘴,什麽都沒說,看著南奚和呦呦的背影逐漸走遠。

孟漓川的嗓音沉冷下來:“呦呦的病是怎麽回事?”

唐栩:“這是病人的隱私,我無權告知,想問的話,你去問南奚就可以。不過如果想讓你知道的話,你應該也不會被瞞到現在。”

孟漓川居高臨下地盯著他:“你什麽意思?”

唐栩毫不畏懼地回視:“呦呦之前一直都住在醫院,你不知道吧。”

孟漓川想起之前邱聞匯報過,南奚有空就會往醫院跑。

隻是那時誰也沒想到,南奚會有個女兒,他還以為……

唐栩看見孟漓川難看的臉色,便知道他在想什麽。

“努力了這麽久,結果找錯了方向,感受怎麽樣?”

孟漓川並不將唐栩的挑釁放在眼裏,他有目空一切的資本。

“姓唐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麽主意,我最後告誡你一次,離他們母女遠遠的,否則,我饒不了你。”

將這話撂下,孟漓川頭也不回地走了,同時吩咐邱聞去查呦呦的病情。

唐栩站在原地,抬手理了理自己的衣領。

電話鈴聲響起,是許詩晴打來的。

“怎麽樣了?”許詩晴問。

唐栩悠然回答:“種子已經埋下去了。”

得到想要的答案,許詩晴便掛掉了電話。

-

孟漓川回到公司,邱聞便送上了查到的全部資料。

“呦呦從小在國外長大,今年才接回來不久,因為先天性心髒病,一直暫住在醫院,本來早就該做手術了,但是南總助一直沒有交夠醫藥費,所以才耽擱到現在。”

不查不知道,一查邱聞才發現,南奚這麽多年獨自帶著孩子,竟然過得這麽辛苦。

一邊要拉扯許家的劉文秀,給她填賭債,還得養一個藝術專業的研究生,國外還有一個女兒需要養,每個月的治療費都是一大筆錢。

這些事情全落在南奚一個人肩上,就算她是孟氏總助,都會力不從心。

更不用提那段時間,孟漓川不在國內,偌大一個孟氏,全靠她一個人撐著。

孟漓川翻動紙張,上麵都是他這些年缺失的日子。

看到南奚缺錢,為了籌醫藥費到處打工時,孟漓川閉了閉眼,手指掐著眉心,人生第一次知道後悔是什麽感受。

邱聞接著說:“但是唐栩以前的導師沈聽文醫生,願意免費給呦呦做手術,前提是答應參與他們的科研工作。”

孟漓川蹙眉:“沈聽文?”

邱聞:“是,我查了,沈聽文在這方麵是國內首屈一指的醫生,所以他給呦呦手術,您應該不用太擔心。”

孟漓川凝神思索片刻,問邱聞:“呦呦做完手術,她是不是就不再需要我了?”

邱聞想了想:“南總助好像一直都沒求助過您。”

孟漓川怔然,是了,無論再難的時刻,南奚都是獨自挺過來的,從沒求助過任何人。

就算不找他,孟家的關係也可以為她所用,她在孟家長大,卻又割裂地如此明顯,是孟漓川一直沒發現過。

得知呦呦是許硯女兒時,孟漓川認真思考過放手,甚至為此躲著南奚。

他以為隻要不和南奚見麵,隨著時間流逝,一切都會被衝淡。

可但凡南奚的消息傳到他這裏來,他自己都控製不了自己的行為。

南奚是他的癮,他戒不掉。

良久,孟漓川忽然說:“呦呦是不是很喜歡我?”

邱聞毫不猶豫地點頭:“對,看得出小呦呦很黏您。”

孟漓川看著他,認真問:“那你說,她能接受我當後爸嗎?”

邱聞:?

這話從孟漓川口中說出來,比他開會時收購幾十個億的公司還要走心。

孟漓川甚至是緊張的,他思來想去,隻有這個辦法了。

邱聞跟了孟漓川這麽多年,都沒見過他瘋成這樣子。

搶了兄弟的未婚妻不算,現在連孩子都不放過了嗎?

邱聞想勸:“從身份上來說的話,可能沒有——”那麽合適。

孟漓川自顧自打斷他:“許硯去世六年,南奚一個人帶孩子吃了那麽多苦,沒人照顧怎麽能行。”

邱聞:那也輪不到你來照顧!

他沒敢說出口,更不敢打斷孟漓川的沉浸式追求。

“交給別人,不管是誰我都不放心,呦呦也不一定能接受其他男人,目前看來,我是融入最好的。”

邱聞腦海中浮出一個荒謬的猜想:孟漓川可能是要請求加入那個家的。

“請求”這個詞放在孟漓川身上就很新鮮。

他想要的東西就沒有得不到的,想方設法都會弄到手,不計任何代價,不論任何手段。

邱聞在他身上覺察出幾分小心翼翼的期待,不忍心打破。

這時,辦公室門被敲響。

邱聞過去開門,隻見許詩晴像是剛剛哭過,眼角還掛著淚,看進來時眸光怯怯的。

孟漓川擺了擺手,讓邱聞先出去。

“發生什麽事了?”孟漓川問。

許詩晴的眼淚再次決堤:“漓川哥,我能不能求求你,救救我媽。”

劉文秀前段時間才把呦呦拐走,孟漓川對她沒有多少耐心。

“話說清楚。”孟漓川語帶壓迫。

許詩晴哭著懇求:“能不能麻煩漓川哥,讓申城醫院的沈聽文醫生給我媽做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