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聞反應了好半天,孟漓川都走遠了,隻留給他一個高大沉默的背影,他才恍然——孟總真的要放手了?

正如邱聞所說,南奚第二天就來公司辦理離職了。

聽聞這個消息的林琳最是痛苦:“你不是才剛回來沒多久嗎,怎麽又要走啊?”

林琳不免猜測:“你和孟總都這麽多天沒來公司,是不是鬧什麽矛盾了?”

南奚皺眉:“孟漓川沒來?”

林琳點頭:“是啊,算算日子,差不多有十天左右沒來吧。”

南奚差不多也是請了這麽久的假,可是這不應該啊,孟漓川是個工作狂,不可能有什麽事讓他這麽久不來公司。

可是問林琳,她也說不知道,就連公司其他高層都不清楚發生了什麽。

“邱聞肯定知道,你可以去問他。”林琳說,“他每天都來拿文件給孟總處理,應該是一直都和孟總待在一起。”

南奚剛想說不用,邱聞便敲響了她辦公室的門。

“南總助。”邱聞喚了一聲,同時看了林琳一眼。

林琳立刻會意,離開了辦公室,還把門順手帶上了。

南奚禮貌頷首:“邱助理,我在係統裏提交了離職申請,麻煩你告訴孟總一聲,他有空的時候可以處理。”

邱聞複雜道:“孟總已經在係統裏同意你的審批了,人事那邊孟總也打過招呼,你隨時都能走。”

南奚愣了愣,沒想到孟漓川這次這麽好說話。

可也隻是片刻怔愣,南奚很快反應過來:“那就好,幫我謝謝孟總。”

邱聞不甘心地問:“你就沒有別的什麽想要問的嗎?我都可以回答你。”

剛才在門口時邱聞就聽見了,林琳已經把孟漓川多日消失的事情告訴了南奚,隻要南奚肯關心一句,哪怕孟漓川不讓說,邱聞也會違背他的命令。

可是南奚說:“不用了。”

邱聞一時啞然,憋了滿腔的話被生生堵了回去。

“那好吧。”邱聞喪氣地說,“那我就先走了。”

南奚不是沒看出來邱聞有話想說,可是她已經沒有立場去問了。

從沈聽文倒在手術室外的那一刻起,他們就注定不可能在同路。

南奚收拾東西時,人事總監萬寧來了。

“唉,”萬寧歎了口氣,“沒想到你這次還是要走,走得還這麽快。”

南奚沒工夫和她敷衍,問了句:“有事嗎?”

萬寧拿出一份協議,遞到她麵前:“這是孟總交代我準備的,一份補償合同,你在孟氏六年多,功勞苦勞都有無數,孟總不僅一次性補償了你這六年的工資,還給了一部分股權,零零散散加起來,八位數是有了。”

單單現金就是一大筆錢,還有一份股權,哪怕南奚以後不再出去工作,每年拿分紅都足夠她和呦呦過得很好。

萬寧看著她:“以前還說孟總是不是和你有仇,現在看,孟總真是仁至義盡了。”

南奚一目十行看完合同,裏麵全部都是對她有利的條款,簡直是變著法兒地給她塞錢。

公司的公章已經蓋好,等南奚簽完自己的名字,萬寧立刻就可以通知財務進行操作。

然而南奚把合同遞了回去:“我不要。”

萬寧震驚:“這麽多錢呢,後半輩子都不用愁了!”

南奚當然清楚,但她還是執拗地說:“你拿回去吧,告訴孟總,他沒必要給我這些,孟氏給我的工資不低,不欠我什麽。”

見南奚堅持,萬寧也不好說什麽,拿著合同離開了。

總裁辦公室裏,邱聞剛匯報完他和南奚的對話。

孟漓川的臉色很不好,雖然一直在醫院,但是他讓邱聞把工作也搬了過去,有時會看向窗外,要麽就收回目光,一直盯著電腦和文件。

申城醫院的醫生和喬伊都勸他放下,孟漓川不回複也不聽從,像是用工作麻痹自己。

連續多日得不到休息,強壓著情緒,再加上失血過多,所以孟漓川看起來很憔悴,臉色白得像一張紙。

剛巧有人敲門,是萬寧。

萬寧進來看見孟漓川時嚇了一跳,一瞬間腦海裏浮現出無數種猜測。

難道孟漓川得絕症了?

要不然平日裏器宇軒昂的人這會兒怎麽肉眼可見的虛弱?

但孟漓川就算是身體不好,散發出來的氣勢也沒有絲毫削弱。

萬寧很快定了定神,對孟漓川說:“孟總,南奚沒有收這份合同,讓我拿回來給您。”

孟漓川的目光落在那份白紙上,似乎毫不意外。

邱聞接過文件遞給他,就擺擺手讓萬寧先出去了。

“她走了嗎?”孟漓川忽然問。

邱聞算了算時間:“差不多了吧,我剛才去的時候她就已經快把東西收拾好了。”

話落,孟漓川猛地劇烈咳嗽,他以拳抵唇,蒼白的臉都咳出了幾分不正常的紅。

邱聞趕緊給孟漓川倒了一杯溫水,遞過來時,發現孟漓川剛才擋在唇邊的手攤開,掌心裏是粘稠的血絲。

“孟總!”邱聞大驚,“我現在就打120!”

孟漓川及時攔住他:“別聲張。”

邱聞腦子一片混亂,恰此時,總裁辦公室的門被再次敲響。

孟漓川拿出手帕,將手心的血跡擦拭幹淨,無視邱聞的焦急,示意他去開門。

“孟總……”邱聞還想勸。

孟漓川抬手製止他:“我沒事,去吧。”

沒有辦法,邱聞隻能聽從孟漓川的安排。

可是當門一打開,外麵站著的人,竟然是南奚。

邱聞愣在原地,呆呆地看著南奚走了進去。

孟漓川已經整理好自己,像個沒事人一樣,端坐在辦公桌後麵,靜靜地望著走到他麵前的人。

南奚看清孟漓川的樣子時,眼眸微微顫了顫。

距離上次見麵,孟漓川清減了很多,原本就棱角分明的臉頰更加瘦削。

“孟總。”南奚在辦公桌前站定。

孟漓川平聲道:“怎麽還沒走?”

南奚說:“有些工作上的交接,我整理了一下,發現還是避不開您。”

孟漓川抬手,示意她坐下:“慢慢說。”

南奚坐在他麵前,開始一一交接還未完成的項目。

談及關鍵點時,孟漓川會打斷她,南奚再給他細致解釋。

一次兩次還好,次數多了,南奚便發現這些問題雖然重要,但並不是很難,以孟漓川的能力,不可能連這都搞不懂。

於是南奚語氣稍冷:“孟總,您有很多時間可以耽誤嗎?”

孟漓川輕輕笑了下:“想和你多說幾句話而已,既然你不想,那我就沒有其他問題了。”

南奚站起身,想了想還是說:“保重身體,我走了。”

孟漓川頷首:“好,再見。”

南奚沒有回應他的那句再見,隻留下一個決絕的背影。

南奚步履不停,走出辦公室沒幾步,忽然聽到後麵的邱聞大喊:“孟總!你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