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發生在兩千多年前的故事。中原大地已經平靜很久,春秋時期忽然風雲湧起,群雄逐鹿中原。春秋是一個動**混亂的時期,是一個天下失去秩序的時期,但也是中華文化形成和定型的時期。在這個年代,舊有的傳統被顛覆,曆史的重心在轉移,新生的事物在萌發。兩百多年的春秋史激**著血與火,交織著新與舊,這期間大事迭起,英雄輩出,堪稱亂世,正所謂亂世出英雄。於是便有了中國曆史上著名的春秋五霸,齊桓公、晉文公、宋襄公、秦穆公、楚莊王。
春秋爭雄者居多,先後有五位君主稱霸。其中以楚國的地域最大,人口最多,物產最豐,文化最盛。“楚莊王”是楚國最有成就的君主。公元前591年,執政22年英雄一世的楚莊王突然病重,招重臣至病榻前,望著太子審、其弟子重、子反一字一句的宣布了他的遺命。楚莊王終於咽下了最後一口氣,便與世長辭!依照莊王遺命,擁立年僅十二歲的太子審為楚君,這便是楚共王。
楚共王年少,國事基本由重臣令尹子重把持。楚莊王辭世以後,楚國便把注意力轉向東方,一方麵與齊國結盟,另一方麵把矛頭繼續指向晉國及其盟國。楚共王六年,子重與齊國君主商定,把齊國公主“端怡”嫁與楚共王為後。端怡公主人如其名,端莊、秀美、高貴。俊俏的臉上常帶著與世無爭的淡定與寧靜,這倒與性情溫和的楚共王十分相似。楚共王對王後很是疼愛,婚後一年便有了公主“雲兒”。楚共王七年,楚國又與越國聯姻,越國公主“倩素”嫁與共王,次年產下公子圍。此時的共王已經是二十歲,對國家大事雖不及父親莊王,但也算是兢兢業業。這一年共王去巡視楚國的附屬國,來到了巴蜀之地。
料理完繁重的事物,楚共王覺得有些疲憊,就從屋裏走了出來。信步來到外麵,舉目望去遠處五彩斑斕,粼光閃爍,楚共王心懷好奇地想,“這是什麽?”於是就走了過去。到近前原來是一條五彩湖,是由五種顏色的水匯集而成。共王看到甚是喜歡,雙手捧起湖水,神奇的是這些水在湖中是五彩繽紛的,捧在手上卻變成了透明的水。湖水明澈如鏡,倒映出林梢的絢麗色彩。五彩湖從山腰到山麓,一條寬幾米,長達七公裏的岩溝。溪水沿著山坡蜿蜒而下,在陽光映照下,仿佛一條金黃色的彩帶在浮動。楚共王沿著小溪而上,盡情地欣賞著大自然賦予人類的眼前美景。
這時楚共王聽到有人在呼喊:“大王,大王”
楚共王回頭一看,原來是貼身侍衛經由在呼喚。身後跟隨著數名侍衛。經由喘息著跑到楚共王麵前跪倒說道:“大王起駕怎不吩咐奴才”
共王回頭言道:“我隻是出來走走,爾等不必驚慌”。
然後又興致勃勃地指著前麵說道:“經由你看此景甚美”
說完共王繼續前行,經由等人緊隨其後。
輕柔的風撲麵而來,攜帶著陣陣茶香,共王手指前麵問道:“這是什麽地方?”
侍衛跑過來回稟:“啟稟大王前麵是一片茶園”
共王手搭在眼上遠遠望去——綠油油的一片茶園。這時火紅的太陽照在茶園上空,茶園映在夕陽的餘暉之中,顯得格外美麗。陣陣清風拂過,茶樹上的葉片好像鍍上金邊,搖曳的身姿一閃一閃金燦燦的。茶園的西側是一個很大的山莊。這時山莊的主人已經得知楚共王的到來,馬上率全家人等前來接駕。山莊主人姓姬,與周朝皇族同宗。此人瘦小精神,兩隻眼睛帶著有神的光彩。走到楚共王麵前跪地高呼:“參見大王”
共王言道:“免禮”
相互寒暄之後,莊主把楚共王一行人迎進山莊。此時天已經暗了下來,莊主設宴款待楚共王。宴後把共王留在上房安歇。
楚共王由莊主一行人簇擁著來到內庭,莊主挑選了一間非常雅致的房間,將共王讓至屋內,然後退出。共王仔細環顧了一下室內。房間坐西朝東,迎門一張八仙桌,兩旁各一把太師椅,桌上一對銀燭台和兩盞茶盅。屋子南側一張寢塌,收拾的及其幹淨。屋子北側臨窗,一張紫檀木的大案幾,案幾上整齊的陳列著筆墨紙硯,案幾兩旁的花架上分別放著清新的蘭花,微風拂麵,幽香襲人。離案幾不遠處有一張方桌,桌上一張錦琴,一隻青銅香爐,香煙繚繞間,將人引入悠遠沉靜的境界。下垂手便是一組棋盤及棋子。共王點頭讚許道:“何其雅致”!這時忽然有人扣門,楚共王開門一看,原來是一個白衣少女,手端茶盤,盤子上是一個白玉茶盅。走至近前輕聲言道:“大王請用茶”
楚共王接過茶盅,打量起這位女子,這女子一頭烏鴉鴉的青絲上,插著一支普通木簪,白衣素裙搖曳墜地,全無半點粉飾,可是嫋嫋婷婷往那兒一站,肌膚勝雪,容貌極美。有一種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之感。楚共王看呆了,經由忙言道“大王茶涼了”
共王才回過神來,這時那女子已經翩然離去,楚共王指著女子問道:“此女子是何人?”
經由答道:“是莊主之女姬姒”。
楚共王望著姬姒遠去的背影,喃喃說道:“世上還有這等秀美女子”
說完轉身來到床邊,經由關上房門,隨後來到莊主的房間,兩人談到天光見曉。
清晨一縷陽光照在共王的臉上,共王緩緩地睜開雙眼,見陽光從窗子的縫隙中折射進來,共王喊道:“來人,更衣。”經由及其莊主等人,早已在門外恭候多時了。服侍共王洗漱完畢,用完早膳莊主陪同共王來到茶園。清晨的茶園,太陽剛剛露出,沒有一絲風,一切都靜悄悄的。遠遠看去,茶園的上空被一層薄霧籠罩著,朦朦朧朧的。一條涓涓溪流穿過茶園蜿蜒而下,那潺潺細細的流水聲,宛如美妙的天籟,那麽細柔,那麽悅耳動聽。太陽懶洋洋的從曦霞中緩緩升起,空氣中彌漫著青草的氣息,共王停下腳步,貪婪的呼吸著,帶有茶香與草香的空氣。
楚共王自繼位以來,一直很少有這樣的閑情逸致,完全被美麗的大自然給迷住了,就連午膳也都是在山上簡單應付了事。直至太陽偏西,才與眾人回到莊園。莊主命人服侍共王沐浴更衣,稍事休息便開始了豐盛的晚宴。一陣歌舞過後,莊主起身施禮,向共王稟道:“啟稟大王,我家小女自幼擅長詩詞歌賦,且精通音律,願為大王撫琴一曲,以表敬意。”
共王言道:“快請。”
隻見婢女拿上錦琴,姬姒款款落座,玉手輕挑銀弦,纖指在錦琴上撥動著,美妙靈動的琴聲從指尖嫋嫋逸出。琴音委婉延綿,猶如山泉從幽穀中蜿蜒而來,緩緩流淌,令人心曠神怡……
次日午後,共王午睡剛醒,經由便問道:“大王可有雅興對弈?”
共王麵露喜色說道:“好呀”
經由轉身向門外招了招手,隻見姬姒款款而來,進到屋內,向共王飄然施禮。婢女擺好棋具,茶水等……一切妥當,經由便命下人退去,自己留下聽命。三四局下來,姬姒局局敗與共王,且每次都是輸兩至三子,共王說道:“你可要用心下呦,不然本王怪你不恭!”
隻見姬姒白淨的臉上頓時兩朵紅雲,嚶嚶說道:“民女棋藝怎敢和大王一較高下。”
共王言道:“哈哈,你以為本王看不出,你是在有意謙讓嗎?要不然怎會每次都是前半局難分勝負,而後半局逐見勝勢呢?且每次都是輸掉兩三個子,姬姒聞聽笑而不語。
這時,經由端上兩盞香茶,共王輕呷一口說道:“聽你父親說,你喜歡作詩?”
姬姒答道:“人雲,不學詩、無以言,大王可知?”
共王沉吟片刻說道:“詩三百,分風、雅、頌三部,其中國風一百六十篇,是學習各國語言和風俗的起步,行走列國,若是語言不通,以國風詩篇交流已成常例,所以說不學詩、無以言,便是如此”
姬姒微微一笑問道:“大王所言甚是,隻是民女有一事不明,既然國風是詩中重中之重,為何列國習詩都先習頌?”
共王言道:“願聞其詳”,
姬姒認真答道:“習詩之所以先習頌,頌乃宗廟之禮,習頌之時,習禮儀,通音樂。做人以禮行天下,然後再是雅,通曉周天子曆代之功業,而知王朝興廢。更要緊的是,雅言是州城所用的語言,也是列國通用的官方語言,以後再學列國之風俗和語言,這便是習國風了,這樣便可一點及麵,一通百通。”
共王又問道:“那依你之見,這風、雅、頌的次第應該為,頌在前,雅為後,風更次之?”
姬姒笑著答道:“錯!風以感發人之良心也,人心正而後有正論,風在前,雅在後。朋友正而後君臣正,故大雅次小雅。君德正而後成功,故頌次大雅。所以,詩經中,雅、頌皆起於風,而次於風!”
共王聽聞此言拍手稱好言道:“所言極是。”
倆人談的很是投機,經由在旁斟茶,片刻之後共王言道:“從古至今,學子們為詩言誌,還是言情而爭論不休,不知你有何高見?”
姬姒思索片刻答道:“在心為誌,發言為詩,情動於中,而形於言,言不足故嗟歎之,情即為誌,誌即為情,情誌不可分家!”
共王聽完讚歎不已,倆人興致勃勃地談到天光見曉。姬姒見天邊隱約露出白光,於是便起身跪拜而出,楚共王寬衣睡下。
共王醒來,睡眼惺忪地向窗外望去,外麵已是陽光明媚,鶯歌燕舞。剛一起身,侍女就進來為他更衣,輕聲詢問:“大王想吃點什麽?”
共王並沒作答,洗漱完畢,信步走出屋外。兩個侍衛連忙跟上,共王對這些侍從,忽然感到厭煩,遂命他們退下,說道:“爾等不必跟隨,本王想獨自走走。”
共王走到庭院大門,守門的士兵上前跪拜請安,共王言道:“爾等平身,本王散步時,爾等不必跟隨,也不要聲張。”說完信步而去……
莊園的後院是一座很大的花園,修建時莊主命人把茶園裏的溪水引至花園。園內成片的的竹林鬱鬱蔥蔥,溪水穿過竹林,流入假山旁的一座荷塘。荷塘裏的蓮花還未開放,接天的蓮葉一望數裏,很是遼闊。此時已是春末,百花盡綻,萬紫千紅,爭奇鬥豔。共王邊走邊欣賞著美麗的風景,忽然一串銀鈴般的笑聲飄然而至,共王尋聲而望,看到姬姒悠閑地坐在秋千上,兩個婢女在輕**著秋千。姬姒嬌聲說道:“再高點”,婢女如玉用力的推了一下秋千,另一個婢女素玉聽到腳步聲,看到是楚共王漫步而來,剛要施禮,共王馬上示意她不要出聲,這時如玉也看到了共王。共王悄悄來到秋千下,姬姒背對著共王,正在搖**的秋千上,享受著溫柔的春風。共王輕輕地**起秋千,幽默的說道:“眼前可算是良辰美景配佳人了吧!
姬姒聞聽扭頭一看,原來是楚共王,慌忙跳下秋千跪地施禮,羞澀地說道:“不知大王駕到,有失遠迎,萬望恕罪”。
共王扶起姬姒親切的說:“我隻是出來透透氣,看到你們玩的如此高興,不禁引起我的興致。”
然後指著竹林間的幽徑問姬姒:“你可願陪本王走走?”姬姒聞言輕輕的點了點頭,倆人便向紫竹林走去。
共王邊走邊問道:“麵對如此春景,可有詩興?”
姬姒思索片刻輕輕吟出:“浩瀚塵寰,天地蒼茫。鬥轉星移,萬物綿常。
四時更替,寒來暑往。雲行雨施,草木滋長。
錦繡中華,山水之鄉。春來久已,楊柳依依。
山川融翠,百花竟放。春意盎然,馥鬱芬芳。
陌上碧色,湖水綠波。曲徑園林,燕語鶯聲。
一山雲影,依稀蘭亭。霧鎖津迷,曉岸霓裳。
藻泛清池,和聲激朗。一棹逍遙,乘舟踏浪。
雲淡風清,心怡神曠。世外仙境,旖旎風光。”
“好詩!”姬姒聲音剛落,共王便脫口而出“好詩!”姬姒聽罷嫣然一笑,而後美麗的鳳眼一眨一眨地看著楚共王。
共王意會,和聲吟出:“青青翠竹,莖空潔身,君子品德,騷客辭賦吟。
青青倩影,牽動吾心,羈我不歸,隻等玉人。
左顧右盼,望眼欲穿,一日不見,如三月兮。”
吟完脈脈含情地看著姬姒……
不覺楚共王在莊園已經逗留半月有餘,這期間一切事物由重臣子反打理。共王每天除了遊覽美景,就是與姬姒談論詩詞,對弈棋局。他們從國風談到大雅,從大雅談至小雅,從周邊列國談到局勢變化。共王對姬姒的博學多才感到欽佩,賞識。姬姒對共王勤於國事,體恤百姓更是傾慕不已,倆人均有相見恨晚之感。這天,經由匆匆來到楚共王身邊耳語幾句,便又趕到莊主的房間。莊主見經由進來,忙起身相迎說道:“經由大人辛苦”
經由還禮說道:“大王南巡已有數月,萬事安好,不日就要起身回都。因莊主接駕有功,且大王喜愛你家千金,你就等接旨聽封吧。”
說完便命人收拾共王的書簡衣物,準備離去。
晚上莊主與夫人商議由誰隨同姬姒一同進宮,莊主對夫人說道:“隨同入宮的丫頭定要是個機警靈敏,福慧雙修之人。”
姬夫人聽後深深的點了點頭,凝思一會兒說道:“那就由如玉和素玉兩個丫頭,陪同一起入宮吧。”
姬夫人接著說道:“如玉是那年她繼母狠心,將她買與年近六十財主為妾。是被我們女兒看到後求莊主買下,來到莊園一直侍奉姬姒,且她兩形同姐妹。素玉伶牙俐齒,最主要的是她對女兒忠誠不二。”
莊主遲疑了一下回道:“如玉心思細膩,且頗有城府,的確是不二人選。可素玉忠誠有餘但穎悟不足。還是再選一個丫頭吧!”
莊主沉思片刻說道:“要塵玉也隨女兒一同入宮吧,塵玉是管家的女兒,是和女兒一起長大的,也是我們看著長大的,女兒帶她一直不同於別人,我們也是拿她當女兒般看待。塵玉既聰明睿智,又擅洞察心機,獨具慧眼,有她在女兒身邊我會放心些。”
夫妻二人千般不舍,恐怕有想不到之處,幾乎一夜沒睡。
早上莊園的上下人等,均起得很早,把庭內外收拾的幹幹淨淨。太陽緩緩升起,一片祥雲籠罩著整個山莊,一群喜鵲落在枝頭,嘰嘰喳喳的,滿園的喜慶。姬夫人在姬姒的房間,一邊為女兒收拾衣物,一邊囑咐著女兒說道:“以後娘不在身邊,萬事都要靠自己,我們不是王孫貴族,到了宮裏要學會明哲保身,最好找個依靠!”
姬姒含淚點頭說道:“母親請放心,女兒自有分寸。”
說完便依偎在母親的懷裏。
莊主在正廳命人喚來如玉,塵玉及素玉,仨人來到正廳見過莊主,莊主輕聲說道:“快快免禮”
然後看著如玉仨人神色凝重地說道:“今日小姐被選入宮,你們可願意陪小姐一同入宮嗎?有什麽要求盡管說,我會滿足你們的。”
如玉及素玉齊聲說道:“我們願意與小姐一同入宮,我們會照顧好小姐的。”
塵玉遲疑了一下緩緩說道:“我也願意陪小姐一同入宮,請莊主放心,我們會用自己的生命來保護好小姐的。”
莊主聞聽感動的點了點頭對塵玉說道:“你盡管放心的去,你父母及你的兄長和年幼的弟弟,我們會照顧好的,我會讓你的兄長協助你父親一同打理莊園事物,一是免得你父親操勞,二來順便要你父親將你兄長**一下,等你父親年紀大了就由你兄長接管莊園管家之位。至於你弟弟衛青,以後我會為他另做打算,總之我不會虧待你們一家的。”
塵玉感激地點了點頭跪地說道:“多謝莊主體恤,塵玉沒齒難忘。”
莊主看著如玉仨人說道:“你們快回去收拾收拾,準備隨小姐入宮吧。”
如玉仨人起身各自回房收拾衣物。
這時宦官無鸞,帶著幾名隨從來到大門外高聲喊道:“姬泓,接旨!”
莊主馬上率全家跪拜:“草民接旨!”
無鸞接著宣旨“姬泓之女姬姒,品貌俱佳,心地純良,溫婉賢淑,知書達理,封為美人,陪王伴駕,即刻啟程,欽此。”
楚共王巡例完附屬國,諸事妥當,便班師回朝。姬姒也隨楚共王回到郢都。她就是傳說中楚共王的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