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庭湖煙波浩渺,容納四水,連貫長江,八百裏延綿。自古以來被稱為魚米之鄉,令人神往的洞庭湖依山傍水,得天獨厚。洞庭湖的水清澈見底,湖麵非常靜,靜的像一麵鏡子,和蔚藍的天空渾然一體。倒映在兩邊的山色,好像水裏長出一座座奇形怪狀的高山,仿佛是魚兒在天上遊,鳥兒在水裏飛翔……。傍晚,微風拂過,水麵不時泛起幾絲漣漪,與皎潔的月光交相輝映,構成了一幅相得益彰的唯美畫麵。
美麗的洞庭湖畔有一座村莊,莊裏住著一戶農家。這戶農家是一對中年夫婦,男人莊犁和他的妻子淺秋。
淺秋是個賢惠,勤快的好女人。她原來是燕候府裏的一個丫頭,因自幼家境貧困,被賣到燕府。燕候的夫人,見淺秋麵目清秀,聰慧機敏,便讓淺秋做了小姐燕然的貼身婢女。
淺秋雖然年齡不大,但是對小姐的飲食起居,照顧的無微不至,小姐也經常教她識字,吟詩。淺秋不僅識文斷字,女紅織繡樣樣精湛,還做的一手好菜。淺秋聰慧懂事,識大體,且非常善解人意深,得到燕夫人母女的賞識,與小姐燕然更是情同姐妹。小姐燕然十八歲這年,“少府齊讓”派人來到燕府,為少府的公子“齊靈子”向小姐燕然提親。“齊靈子”才貌出眾,儀表堂堂,一下被燕候夫婦看中,馬上應下婚事。齊靈子風流倜儻,小姐燕然雖然學富五車,但相貌平常。而丫頭淺秋不僅能吟詩賦曲,且相貌清秀,又比燕然小兩歲,心思細膩的燕夫人並沒有讓淺秋陪同一起嫁到男方。燕夫人把淺秋當成女兒一樣,給她在當地選了一位,善良能幹家境尚好的農夫莊犁,婚後倆人感情甚好。
莊犁家有幾畝薄田,還有一隻半新不舊的小船,閑時莊犁就會在洞庭湖上,打魚采藕以補家用,夫妻二人男耕女織,日子過得也算快活。美中不足的是,莊犁和淺秋已經成親二十年,卻未曾生下一男半女,這是夫妻倆最懊惱的事。
清晨,籠罩在湖麵上的薄霧,被初升的陽光逐漸驅散,同時也驅散了白日裏的喧囂,湖麵逐漸趨於平靜。莊犁早早就起身,這幾日連著好天氣,正是上魚的好時候,莊犁豈能錯過。莊犁剛從屋裏出來,就聞到飯菜的香氣,原來淺秋已經把早飯給莊犁做好了,莊犁吃完就忙著弄船準備打魚。一隻小船好似一片樹葉,在水麵上飄動,緩緩地駛來,在水平如鏡的湖麵上,畫出一道道美麗的波紋,波紋一圈一圈的漸漸擴大,在陽光的反射下金光閃閃,猶如被鑲嵌了千萬顆珍珠。不時有些魚兒好奇的竄出水麵,濺起一串串水花,仿佛想看看湖麵上美麗的風光。這時莊犁看到忙把網撒下,莊犁慢慢把網收起,沉甸甸的,莊犁心想:“這一網肯定會有很多的魚”。果然不出所料他把網拉上船,差不多小半船艙的魚,這是第三網魚。莊犁見狀非常高興,於是他決定收網回家。
今天像往常一樣,淺秋幫丈夫把船拖到水裏,就回家收拾碗筷,然後把鴨子食弄好,放到了鴨子圈裏。淺秋把家裏收拾停當,來到了織布機旁,準備把前些天沒織完的錦緞織完。這本來是早該完成的,因為近日淺秋老是感覺懶懶的才給耽擱了。淺秋剛把牡丹圖織過,忽然聽到外麵一陣響動,把樹上喜鵲都給驚的飛了起來。淺秋定睛一看,這時莊犁推門進來了。淺秋心想:“今天怎麽會這麽早”。
莊犁進屋忙說道:“你和我一起把魚弄進來”。
淺秋心裏暗想;“今天的魚一定很多
馬上應了一聲:“哦,就來”
夫妻倆來到船上,淺秋看到用荷葉遮蓋著半個小船,她把荷葉掀開裏麵全是魚,淺秋高興地說道:“咋會這麽多魚!”
倆人費了好大得勁才把魚拖到家裏。不知道是用力過猛,還是這些天沒怎麽吃東西,淺秋感到眼前一陣眩暈,有些站立不穩。莊犁趕忙把淺秋抱住,將她放到**。
莊犁看著妻子蒼白的臉問道:“你是不是生病了”。
淺秋輕聲說:“隻是感覺懶懶的,不想動”。
莊犁一邊倒水一邊說道:“你先躺下不要動,我馬上去請苗兄”。
說完把水遞給妻子,就轉身走了出來,莊犁拎了兩條最大的魚,直奔村北頭的苗郎中家。苗郎中的妻子正在院子裏晾衣服,見莊犁進來忙迎了上去。
笑著說道:“他莊叔怎麽又送魚來了?”。
莊犁把魚遞與苗郎中的妻子,問道:“苗兄在家嗎?”
苗郎中的妻子接過魚,回答說:“你大哥在涼草藥呢”!
苗郎中的妻子一邊說一邊往後院喊了一句:“他爹,莊叔來了”。
然後轉身來到廚房,一會苗郎中從後院提著一籃子草藥走了過來。
莊犁忙迎上去說道:“苗兄,我家裏的身子不適,還請苗兄過去看看”。
苗郎中放下藥籃子應了一聲:“好吧,現在就去”。
莊犁因為心裏惦記妻子的身體,所以腳步很快,倆人急急忙忙的往家裏趕。莊犁回到家中推開臥房的門往裏一看,淺秋這時已經睡著了。又回頭看了看苗郎中,苗郎中示意他不要叫醒躺在**的淺秋,莊犁把苗郎中讓進臥房,搬了把椅子放在床前。
苗郎中看了一眼臉色蒼白的淺秋,然後把手指放到淺秋的腕子上把起脈來,忽然他抬起頭看著莊犁,莊犁心裏一陣緊張。眼睛緊緊盯住了苗郎中,正要問他,又見苗郎中臉上露出一絲笑容,然後把手收起。
苗郎中站起身笑著說道:“賢弟不必擔心,弟妹這是有喜了,你就要做爹了,恭喜恭喜啊!”。
莊犁驚訝的問道:“真的嗎?不會錯了吧?”
苗郎中瞪了一眼莊犁說道:“我行醫大半輩子,這還會錯嗎?”。
莊犁忙解釋:“苗兄不要誤會,我是高興的”。
苗郎中笑了笑,拍拍莊犁的肩便走了出來。來到桌前說道:“我先開幾副安胎藥,假如再有何不適,你再來找我。”
苗郎中開完藥便起身告辭,莊犁把苗郎中送到門外,寒暄兩句然後轉身進屋。回到屋裏,莊犁甚是欣喜,情不自禁伸手輕撫淺秋的額頭,不想卻驚醒了淺秋。淺秋把眼睜開,看到莊犁坐在床邊問:“我睡多久了?”
莊犁興奮地對淺秋說:“我們有自己的孩子啦!,你有身孕了”。
淺秋詫異的望著莊犁喃喃的說道:“你想孩子想瘋了吧”。
莊犁馬上搖頭“不不,不是的,剛才苗兄給你把過脈了,他斷定你有身孕了”。
這時淺秋相信了,因為苗郎中是這裏遠近聞名的一位好郎中。淺秋嬌羞的看看莊犁,把頭紮進他的懷裏……
自從淺秋懷有身孕,莊犁每天幾乎都是晚出早歸,幫助淺秋收拾家務,百般嗬護唯恐有半點差池,盼望著淺秋平平安安地將孩子生下,夫妻二人常常沉浸在幸福的期待之中。
今年秋天的收成比往年都好,莊犁並沒有要淺秋去地裏幹活,因為淺秋懷有四個多月的身孕,身體不是很靈活。對門的二叔和村西頭的三弟,看到莊犁起早貪黑的在收秋,倆人各自忙完地裏的活就來幫助莊犁。三個人幾天的功夫便把地裏的莊稼都收完了。剩下的零碎活,莊犁自己慢慢的也收拾停當,當莊犁把園子裏的菜出完已是入冬之時了,淺秋看著丈夫心疼地說道:“看這段時間把你給累的,眼下無事好好休息吧。”
莊犁休息數日,這天吃完午飯淺秋對莊犁說道:“你將那一籮筐蠶繭幫我蒸好”
“哦”莊犁應聲來到偏房將蠶繭搬出,生火燒水把蠶繭倒入籠屜上,蒸好後莊犁來到屋裏問道:“你是不是又要織上好的錦緞賣?”
淺秋看了看丈夫嬌嗔地說道:“我知道你心疼我,我是要織一匹上好的錦緞,但不會賣的。燕王今年年至花甲,臘月二十是燕王六十大壽。我在燕府時燕王夫婦對我猶如女兒,燕王壽誕我想為燕王親手做一件喜袍,聊表心意。”
莊犁聽後點了點頭說道:“我們也隻能做這些了,我來幫你。”
於是莊犁陪同淺秋抽絲紡紗,又將織機弄好,每天隻許淺秋織一點,一個多月兩人便把錦緞織就,淺秋將錦緞裁好,細細地縫製起來。淺秋很用心地將衣領及袖口繡上了精致的圖案,寶藍色的袍子,金色的滾邊顯得非常精致高貴。淺秋很是滿意,然後小心地收好,等燕府壽宴之時作為賀禮之用。
轉眼已是年關,這日淺秋起得很早,淺秋找出平時不怎麽穿的新衣,夫妻二人收拾停當便去燕府拜壽。莊犁穩穩地將小船停在渡口,然後攙扶著小舟到了岸上,莊犁喊來一個車夫,因為渡口離燕府大概要有兩三裏的路程,這時的小舟已經身懷六甲,莊犁唯恐小舟動了胎氣,所以夫妻二人雇了一個車夫,來到了燕府。
淺秋一下車便看到燕府門前張燈結彩,好不熱鬧。因為淺秋嫁給莊犁後,一直和燕府有走動,所以燕府的下人都認識莊犁夫婦。淺秋領著莊犁來到燕府正廳,下人早已經回稟了夫人,夫人來到了正廳。淺秋見到夫人剛要施禮,夫人急忙說道:“你身懷六甲,不要多禮。”
然後夫人笑著對淺秋說道:“秋兒,你看誰來了?”
淺秋回頭一看,高興地差點蹦起來。原來小姐燕然一家前一天就來了,主仆二人一見麵就抱在了一起。這時燕王也來到了正廳,莊犁見到燕王急忙跪倒說道:“恭賀王爺花甲之喜,願王爺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莊犁說完將賀禮呈上,夫人打開一看高興地不得了,燕王也非常喜歡,燕王看了看淺秋及燕然,對夫人說道:“你領她們姐妹去後庭吧,她們姐妹都已身懷六甲,這裏也人多也不方便,我和莊犁在這裏說話。”
沒等夫人說話,小姐燕然便回道:“父王及母親與妹夫說話,我們姐妹回房好了。”
說完領著淺秋一同回到自己的閨房。小舟看著燕然笨重的身子問道:“小姐可是懷胎六甲了嗎?”
燕然看著淺秋笑著回道:“正是,你呢也是六甲之身了吧?”
淺秋掐指算了算說道:“五個半月了”
正在主仆兩人聊得起勁兒時,燕府的丫頭推門進來,笑著對燕然及淺秋說道:“小姐,夫人要你們去前庭赴宴,宴席馬上開始了。”
宴席將近兩個時辰才結束,淺秋與莊犁拜別燕王夫婦與小姐燕然,臨行前燕夫人遞與淺秋一百兩紋銀,對莊犁說道:“回去買一些孩子應用之物,待淺秋生產時告訴與我,我會派去兩個媽媽照顧淺秋。”
莊犁與淺秋點了點頭,然後依依不舍地離開了燕府。
轉年春末淺秋生下一個女嬰,孩子很可愛,村裏的親朋都來賀喜,莊犁高興的都合不攏嘴了,莊犁給女孩兒取名小舟。淺秋產後十天,莊犁見淺秋身子還算硬朗,莊犁看著淺秋說道:“我看你身體還好,我想托對門二嬸照顧你一下,我去燕府報個喜,也免得人家惦記。”
淺秋看了看丈夫幸福與喜悅在心底交織,微笑著回道:“還是你心細,我都把這事兒給忘了,你速去速回。”
淺秋將過年時給燕王夫婦做的帽子與靴子找出,用一塊蘭花布包好遞與莊犁,說道:“你把這個給夫人”
莊犁接過包裹,匆匆出門去燕府報喜。
莊犁來到燕府,燕府與年前截然不同,雖然一樣的氣派,但沒有絲毫的喜慶之氣。下人見莊犁到來馬上進去通稟,一會兒燕王來到了前庭,莊犁跪倒說道:“給燕王請安”
燕王走到莊犁身邊,將莊犁扶起說道:“快免禮,坐吧。”
這時婢女給燕王及莊犁上茶,莊犁接過茶碗對燕王說道:“王爺,淺秋生了個女孩母女平安,她怕夫人惦念要我過來報喜。”
莊犁說完看著燕王,不料想燕王聞聽竟然滴落起眼淚來,哽咽著說道:“母女平安就好”
莊犁見狀很是疑惑,忽然燕王對婢女們說道:“去取五十金來”
婢女應聲出去,一會兒的功夫手裏拿著一個小包裹放在案上,燕王將包裹遞與莊犁有氣無力地說道:“這是我和夫人的一點心意”
莊犁接過金子起身致謝,隨後兩人無語呆坐在那裏,莊犁心想府裏一定有什麽事,於是莊犁便起身說道:“王爺淺秋自己在家,我就先回了”
王爺怔怔地看著莊犁說道:“哦,去吧”
莊犁起身剛要出門,王爺忽然說道:“你等等”
莊犁停住腳步轉回身來,王爺對婢女說道:“快去要管家備車”
然後對莊犁說道:“你隨我來”
莊犁跟隨著燕王來到後庭,燕王推開小姐的閨房,對婢女們說道:“喊幾個人來,將屋裏的櫃子抬到車上。你們幾個把這屋裏的所有東西,都搬到車上。”
莊犁看著燕王,不解地問道:“王爺,您這是做什麽?”
這時燕王老淚縱橫地說道:“我老來得此一女,百般疼愛,誰曾想十天前因為難產而亡,夫人都快給坑死了。”
“啊”莊犁聞聽也呆呆的愣在了那裏。
莊犁都不知道自己怎麽上的車,管家命人將莊犁的小船駛回莊家,自己跟隨車輛一同將莊犁送了回來。因為車馬路途要遠些,小船走水路,莊犁的家在河的對麵,所以船要快些。劃船之人就是當年淺秋出嫁,送淺秋之人所以識路,半個時辰就來到莊犁家。
燕府的下人很懂事,知道自己貿然進屋淺秋會問,所以沒進門。一直在淺秋家不遠的地方等管家的車,等莊犁回來。等了半個多時辰,燕府的車急急地使了過來,來到莊犁家門口,管家命人將車上之物卸到院子裏,然後向莊犁拱手說道:“王府事務繁忙,我就不進屋了,要淺秋保重。”
莊犁也拱手回道:“有勞兄台了,路上小心。”
莊犁回到屋子裏,看到千秋正往外麵張望,莊犁心想瞞是肯定瞞不住了,於是走到淺秋身邊,將淺秋摟在懷裏輕輕地說道:“你現在在月子裏,不要激動,小姐燕然過去了。”
淺秋望著丈夫,滿臉的疑惑,但淺秋已經感覺到燕府出事了,淺秋幽幽地說道:“你說什麽?”
莊犁慢慢地把燕府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淺秋。淺秋聽完痛不欲生,莊犁心疼地說道:“你不要這樣,人已經故去,你現在要保重自己。”
淺秋的哭聲驚醒了熟睡的小舟,孩子也嗷嗷地哭泣,莊犁急的又是哄小舟又是安慰淺秋,淺秋看到莊犁著急的樣子,慢慢止住了哭泣。
轉眼小舟已經兩個多月,時節已經進入了夏季,淺秋也從燕然故去的陰影中走出。莊犁比以前更加勤快,每日早早出門,早早地回家,生怕淺秋光顧著幹活,委屈了自己的寶貝女兒。每次小舟哭鬧難哄時,淺秋都會取出小姐燕然的錦琴,小舟一聽到琴聲馬上就會止住哭聲,小舟也非常喜歡水,喜歡聽流水的聲音。小舟在莊犁夫婦的百般嗬護下漸漸長大,淺秋不僅教小舟彈琴,還教小舟識字。莊犁從燕府帶回小姐的書簡,淺秋也一一講解給小舟。閑暇時淺秋也會帶著小舟來到湖邊,等莊犁收網回家,小舟很喜歡在水邊玩耍,莊犁教會了小舟遊泳,小舟在水裏遊來遊去如同魚兒一般。
小舟慢慢長大,出落得亭亭玉立,小舟的美貌中帶著一種純真。柳眉杏目,腮邊兩縷發絲隨風輕柔拂麵,憑添幾分誘人的風情,靈活的眼眸慧黠地轉動著,幾分調皮,幾分淘氣。一身淡綠色長裙,腰肢不盈一握,美得無暇,美得不食人間煙火。小舟不光在家幫助淺秋收拾家務織布,也時常幫助莊犁去收拾莊家,也經常泛舟湖上采藕,掐蓮蓬,一家三口其樂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