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皙與風及侍從們,回到翠玉軒已是天過一更,風服侍子皙安寢,忙碌了一天的人們也都休息了。子皙還在遊玩的餘興之中毫無睡意,直到夜已三更,才迷迷糊糊的睡去。

清晨,一縷陽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向竹林深處,林間的鳥兒在枝葉間愉快的穿梭,鳴叫。這時子皙被鳥兒的鳴叫聲驚醒,子皙起身推開窗子,一陣清風拂過,帶來陣陣的花香。塵玉姑姑看到子皙已經起身,馬上命婢女們服侍更衣洗漱,塵玉把準備好的早飯給子皙端了上來。子皙一邊吃飯一邊向塵玉說道:“姑姑,您讓風把我的錦琴拿到暖香閣,我一會兒要撫琴作曲。”

塵玉應了一聲:“哦,我馬上就去。”

塵玉說完即刻轉身走了出去,子皙吃完早飯,便來到了暖香閣。這時風已經將錦琴,筆墨及絲絹備齊,風見子皙款步而來,馬上將子皙迎進暖香閣說道:“公子,一切應用之物均已備齊,您看可有什麽不妥之處?”

子皙看了一下案幾上的用具,點了點頭說道:“很好”

子皙坐下調試了一下錦琴,指尖輕輕撥動琴弦,美妙的音律從指尖緩緩而出,忽然又止,子皙好像若有所思,沉吟片刻便向風說道:“你可還記得,前日晚間越女所唱歌曲嗎?”

風聞聽略加思忖後,便搖了搖頭說道:“記不真切了,當時隻是感覺極美。”

倆人無語,少時風對子皙說道:“公子無妨,您若是想譜曲不難,我們找到那個唱曲的姑娘,讓她再唱上兩遍,您看可好?“

子皙遲疑一下說道:“你明日一早備馬,陪我去趟渡口吧”

小舟為子皙帶路遲遲未歸,可急壞了莊犁夫婦,淺秋心想“就這麽幾件衣服,怎麽會天都黑了還沒洗完。”淺秋有些慌亂,對莊犁說道:“她爹,你去迎迎女兒。”

莊犁看了看淺秋回了一句:“無妨,一起洗衣服的好幾個姑娘,還有她二嫂和她小嬸嬸,女兒家到一起,有說不完的私房話由她去吧。”

又過了一個時辰,還不見小舟的身影,淺秋有些坐不住了,起身就要去找,這時莊犁也有些著急,馬上說道:“你不要急,我去看看。說不準誰要過河,她擺渡去了,你在家裏等等,我去去就回。”

說完,莊犁大步流星的向渡口趕去。此時,子皙的鳳舟跟隨小舟的船隻已經走遠,渡口的女子們也都陸續的回家了,隻有蓮兒和幾個小姐妹,在等小舟回來。莊犁到了渡口,隻見蓮兒幾個,便問道:“你們的姐姐呢?”

蓮兒扭頭一看是莊犁馬上說道:“莊叔,您怎麽來了?”

莊犁一看小舟沒在渡口,心中不免有些緊張,聲音急促地問道:“你小舟姐姐呢?”

蓮兒笑著回道:“莊叔,姐姐給郡王府的公子帶路去了,應該快回來了我們也在等她。”

莊犁聞聽此言,心裏才算安定下來。又過了兩個時辰,才見到湖上隱隱約約的有船隻火把,蓮兒看見高興地喊道:“莊叔,小舟姐姐回來了”,這時船隻越來越近,漸漸靠岸。小舟從船上跳了下來,蓮兒和幾個小姑娘剛要上前,見一個侍從把小舟叫走,一會的功夫小舟便飛跑著回來。小舟見到莊犁,氣喘籲籲的說道:“爹,我娘一定很擔心吧?“

莊犁見到了女兒,臉上也露出了笑容,回了一句:“在來的路上,見到你小嬸嬸,我讓她告訴你娘,好讓你娘放心。”

小舟轉過身,看了看幾個姑娘問道:“蓮兒呢?”

紫菱說道:“剛才還在,好像看到一個侍衛在和她說話,小舟姐姐我們去叫她,你和莊叔快回吧,不然嬸嬸要著急得”

小舟說道:“好吧,你們也快一點。”說完小舟在前幾個姑娘隨後,陸續的離開了渡口。

清晨,東方出現了瑰麗的朝霞,整個村子彌漫著輕紗似得薄霧,幾乎家家屋頂上都飄著縷縷炊煙。莊犁早早就起身,去地裏收拾莊稼去了,淺秋走進裏屋,看著還在熟睡的小舟,想著這個來之不易的女兒,臉上露出無限愛意。淺秋把房門關好,退了出來。這時蓮兒站在院外衝著院子裏喊道:“莊嬸,小舟姐姐在家嗎?”

淺秋聞聲馬上走了出來,示意蓮兒不要出聲,壓低聲音說道:“你姐姐還沒醒,讓她多睡會兒吧。”

小舟被蓮兒的喊聲給吵醒,在**伸了個懶腰,緩緩地起身。衝著窗外喊道:“是蓮兒嗎?進來吧。”

蓮兒應聲走進裏屋,見到小舟說道:“前日晚間你跑的無影無蹤,郡王府的侍衛都沒有追上你,便把賞賜交給了我,讓我轉交給你。”

說完,蓮兒便把一個裹著銀兩的小包,遞給小舟。小舟起身洗漱,這時淺秋已經將飯菜準備好,小舟匆匆的吃了幾口飯,便要往外走,淺秋看到女兒匆忙的樣子,心疼的說道:“別急,慢慢吃,多吃點。”

小舟朝淺秋撒嬌的一笑說道:“吃的很飽了”

說完,便與蓮兒一溜煙兒跑遠了……

小舟與眾姑娘們,一起來到湖上采蓮藕。忽然,紫菱說道:“小舟姐姐唱一首《采蓮曲》好嗎?”

其她幾個姐妹也都說道:“小舟姐姐,唱一個嘛。”

二嫂也看著小舟說:“既然姐妹們都想聽你的歌聲,你就給大家唱一個吧。”

小舟見盛情難卻,便清了清嗓子,柔柔的唱起“采蓮曲”。

子皙與風騎在馬上,遠遠的就聽到了悠揚的歌聲,於是君臣二人勒住韁繩,尋聲望去。隻見美麗的洞庭湖,春歸花寂寞,半湖素紅碧,風起玉珠落。宛如一道凝練的波痕,葉子底下是脈脈的流水,層層的葉子中間,零星地點綴著紅白色的花蕊,又如剛剛出浴的美人。一群女子在輕舟之上,於蓮花、蓮葉間穿梭往來,有的在掐蓮蓬,有的采藕,歌喉婉轉,笑語聲聲。一切都美得那麽不真實,仿佛人間仙境。

蓮兒與紫菱的船隻,比其她姐妹的船隻要小些。紫菱撐船蓮兒采藕掐蓮蓬。因為船隻小巧,所以穿梭自如,一會的功夫,小小的船艙幾乎快要滿了。蓮兒對紫菱說道:“紫菱,我們先把這些藕和蓮蓬放到岸上,然後我們再來好嗎?”

紫菱一看蓮兒的手如此麻利,不到兩個時辰就收獲大半艙了,高興地點了點頭說:“好吧,我馬上靠岸。”

不消一刻,小船就撐到了岸邊。這時風一眼就看到了蓮兒高聲喊道:“姑娘,請到這邊來,在下有事討擾。”

蓮兒尋聲一看,心想:“這不是郡王府的人嗎?難道是要找小舟姐姐有事嗎?”於是蓮兒跳上岸回頭對紫菱說道:“紫菱你先把藕和蓮蓬卸到岸上,我去去就來。”

紫菱應了一聲,馬上拴上船攬,自己卸下蓮蓬與藕。蓮兒來到風的跟前輕聲問道:“您是在叫我嗎?”

風笑了笑說道:“你不是蓮兒姑娘嗎?煩勞蓮兒轉告小舟姑娘,前日小舟姑娘為我家公子引路,公子銘記於心,今日特來致謝。蓮兒,快把小舟姑娘傳來見我家公子。”

蓮兒看了看後麵的子皙,回過頭對風說道:“好吧,你們在這等我,我去叫姐姐過來。”

蓮兒回到岸邊,與紫菱跳上小船,向荷花深處劃去。一會的功夫,隻見蓮兒撐著小船,小舟站在船頭,倆人向岸邊靠了過來。

風看到小船快要靠岸,便跑到岸邊蓮兒把船攬拋了過來,風拴住船攬。小舟與蓮兒跳下小船來到岸上。風迎上小舟說道:“小舟姑娘前日為我家公子引路,公子一直銘記,今日前來致謝。公子在涼亭等候姑娘,小舟姑娘請吧。”

小舟輕聲說道:“這本是小事一樁,公子無需客氣。”

小舟與風一同來到涼亭。小舟遠遠看到,子皙在涼亭欣賞著湖麵美景,好一位風度翩翩的少年。小舟第一次見到子皙時,就被子皙的美貌所打動,心裏便開始洋溢著無限的憧憬,與甜蜜的思念,及莫名的期待。滿腔的傾慕之情,如同水中紅蓮,熾熱的情感如同燃燒的火焰。每當她經過渡口時,都情不自禁的回憶起與子皙初見時的情景。隻是小舟一直在壓抑著少女情竇初開,怕被人家看出端倪。小舟來到子皙近前,飄然施禮,子皙以禮相還。子皙開口說道:“蒙姑娘前日帶路,才得以欣賞洞庭美景,本王不勝感激,今日特此前來致謝,姑娘辛苦了。”

小舟聞聽此言馬上還禮,柔聲說道:“公子言重了,自公子治理鄂邑以來,百姓安居樂業,處理各方政務井井有條,此乃百姓之福。能為公子引路,是小舟之幸,公子無需客氣。”

子皙見小舟談吐不俗,態度不卑不亢,心生幾分讚許,然後感慨的說道:“至今洞庭美景,還一直縈繞在本王的腦海,還有姑娘那美妙的歌聲。”

小舟微微一笑說道:“公子若是喜歡此曲,那民女願意再為公子唱一遍。”

說完小舟輕柔的唱起:“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與王子同舟……”

子皙與風回到翠玉軒,直奔暖香閣,來到錦琴前坐下。纖指撥動琴弦,隻見一會兒撫琴,一會凝神靜思,一會兒又在絲絹上修改著曲譜。這時風端上一盞香茗,沒敢打斷子皙,放在了旁邊的案幾上,在一旁小心侍奉著。直到太陽偏西,子皙才放下手中的筆站起身來,風馬上把重溫的香茗奉上,子皙接過茶向風說道:“你看看我的曲譜怎樣?”

風拿過絲絹仔細的看著,緩緩地說道:“公子,我覺得還是彈奏出來,才能聽出是否完美。”

子皙看了風一眼說道:“此話有理。”

於是子皙又彈奏了一遍,然後眼睛盯住風,風也看著子皙,似有話說,卻欲言又止,子皙說道:“是不是缺少小舟姑娘的清新自然呢?”

風點了點頭說道:“公子已經譜曲大半日,不如先放一放,到外麵走一走,明日再議如何?”

子皙看著曲譜悻悻的說道:“好吧,明日再議。”

清晨的天空湛藍湛藍的。那藍,深得就像平靜的大海波瀾不起。一抹朝霞漸漸向西邊擴散,天空也被那柔和的紅色映得淡了些許,被一層燦爛的金黃所點綴,這時天已經大亮。子皙睜開雙眼,起身直奔暖香閣,非常投入的彈起《越女歌》,一曲音落,子皙有些失落的搖了搖頭,把絲絹丟到了錦琴上,轉身回到了寢殿。這時塵玉姑姑,正在訓斥那些服侍子皙的婢女:“公子起身你等竟然不去服侍更衣,你們還懂不懂規矩?”

“公子起身就去了暖香閣,進門撫琴,我等不敢阻攔。”

掌事婢女紫衣噓唏著回答

隻見塵玉姑姑臉色變得很難看,厲聲說道:“你等非但沒有將公子服侍好,且巧言詭辯頂撞與我,來人呐,給我掌嘴。”

“住手!”

子皙正由外麵進來說道:“是我自己不要服侍更衣,不管她們的事,姑姑饒恕她們吧。”

塵玉見公子求情隻好作罷,對紫衣及幾個婢女狠狠地說道:“既然公子求情,我先繞過你等,你們要小心侍奉,不要再出任何紕漏,否則絕不輕繞。”

婢女們小心翼翼的服侍子皙洗漱更衣。這時風也走了過來,命人把早飯端上,吃過早飯,風見子皙有些沉悶,便叫來幾個侍衛,對子皙說道:“公子您已經幾日沒有活動筋骨了,我叫來幾個身手不錯的侍衛,陪您走上幾招如何?”

子皙說道:“好啊,我倒要看看爾等的功夫可有長進!”

說著與侍衛們來到了庭院開闊地,與幾個侍衛切磋起來。風見子皙練得起勁,便悄悄地走出翠玉軒,騎馬而去……

子皙與幾個侍衛,走了幾個回合,便停住手說道:“爾等若是再謙讓與我,可不要怪我不留情哦。”

說完,一招急似一招,步步緊逼,嚇得侍衛們不敢掉以輕心。幾個侍衛使出渾身解數,都難以靠近子皙,一個時辰過後,子皙停下手,已是汗流浹背。塵玉姑姑馬上命紫衣溫水,服侍子皙沐浴。自己來到廚房,點了幾樣子皙喜歡的小菜,叮囑廚娘,做的要精致些。

風回到翠玉軒已是正午,子皙用過午膳,已經安歇,風把小舟引到暖香閣,等候子皙。過了一個多時辰,子皙起身,風端上一盞香茶遞與子皙說道:“公子可還有興致譜曲?”

子皙一邊喝茶一邊回了一句:“此曲有幾處不與我心,可就是想不出該如何調試。”

風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說道:“公子你看,我撫琴,小舟姑娘唱曲,你看曲譜,哪裏不對一下便知。”

子皙一聽就興奮起來,高興地說道:“如此甚好!”

風馬上說道:“小舟姑娘已經在暖香閣恭候多時了,公子請吧。”

倆人興衝衝的來到暖香閣,小舟見到子皙上前施禮,子皙微笑著說道:“姑娘免禮”

於是子皙拿起絲絹,風輕撫琴弦,小舟柔聲唱起《越女歌》。子皙覺得不滿意的地方,就叫停下修改。子皙整理好曲譜,由風撫琴,自己與小舟靜靜的聆聽。一曲音落,子皙眼睛盯住小舟問道:“姑娘覺得我改動如何?”

小舟思索片刻回道:“公子所改之曲,比原曲要空靈,纏綿。但少了幾分清新自然,與些許姑娘的羞澀。"

子皙聽後讚許的點了點頭,子皙按照小舟的建議,又加以修改。一會的功夫,子皙抬起頭對風說道:“我們再來一次。”

風聞聽此言馬上指落琴弦,清音四起,小舟在一旁凝思靜聽。一曲音落,三人相互的望了一眼,會意一笑。風挑起拇指隨口說道:“此曲完美無缺!”

子皙用詢問的眼光看了看小舟,小舟喃喃的說道:“這首《越女歌》在公子的修改之下,達到了空靈、典雅、精致的境界。真真的是完美無缺!”

子皙聽後,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江南的初夏已是氣溫偏高了,這日午後,子皙被炎熱的氣溫給熱醒,很是煩躁。風見到子皙起身,馬上喚來婢女,服侍更衣。風見天氣炎熱便對子皙說道:“一會兒我陪公子去湖邊走走,那裏湖水清澈,涼爽宜人。”

子皙一邊喝茶一邊向風點了點頭說道:“好吧,隻是不要帶侍從,你我二人即可”

風答應著走了出去,找來兩匹棗紅馬,二人飛馳而去。

子皙與風信馬由韁的來到湖邊,子皙扭頭問風:“我們去哪裏?”

風看著子皙回道:“公子還記得上次我們去找小舟姑娘時的那個荷塘嗎?”

子皙說道:“你說的可是渡口西側的那個荷塘嗎?”

風回道:“正是,我記得哪裏的景致猶如仙境。”

子皙點了點頭,雙腿夾了夾棗紅馬拉緊韁繩,二人一前一後來到了渡口西側的荷塘。

此時已過午後四時,男人們都去洞庭湖東側的一個較大的擺渡口,在那裏裝卸貨物。那裏是連通南北的轉運口。女人們則在這裏采藕,折蓮蓬。雖然時節已然是夏季,但這裏依舊涼爽宜人,湖邊涼風習習,空中白雲朵朵,湖光塔影,綠樹濃蔭,正如“綠樹濃蔭夏日長,樓台倒影映池塘。”中所描繪的景致一般。湖中一葉葉的輕舟上,或三倆,或一二個女子,有說有笑的好不熱鬧。子皙與風紛紛下馬,風將馬拴好,跟隨子皙來到荷塘邊。眼尖的紫菱一眼就看到了風,扭過頭對蓮兒說道:“蓮兒,你看那兩個人不是公子皙和他的侍衛將軍嗎?”

蓮兒望了望岸上,自言自語的說道:“真的是他們”

蓮兒馬上讓紫菱將小船靠岸,風看到紫菱與蓮兒的小船,高興地喊道:“我們可以上船嗎?”

紫菱將船停好,子皙與風走來到船上,蓮兒問道:“你們準備去哪裏?”

風笑著回道:“我與公子來幫你們采蓮蓬啊。”

蓮兒與紫菱聽後都忍不住笑了起來。小船很快就回到荷塘中心,小舟及姑娘們都紛紛向子皙施禮,子皙言道:“在船上,大家無需多禮,隨意一些豈不是更好。”

大家聞聽,氣氛馬上就又活躍起來了。大家采藕的采藕,掐蓮蓬的掐蓮蓬,一下子都忙碌了起來。蓮兒掐了一個新鮮的蓮蓬遞與子皙說道:“公子,裏麵的蓮子鮮嫩如筍,且清熱去火是極好吃的食物,公子嚐嚐吧。”

說完便將蓮蓬遞了過來,風接過蓮蓬將蓮子剝出,送到子皙手裏,子皙放進嘴裏,嚐了嚐說道:“果真很爽口。”

小舟看到自己傾心之人到來,心裏無比喜悅,輕聲唱起“采蓮曲”。此時日已偏西,斜陽照在整個荷塘,正應了那句“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好一幅江南美景。忽然,荷花裏一陣水響,小舟馬上意識到,有可能會有大魚誤入藕塘,蓮兒和紫菱也聽到了聲音。一下子人們都停住了手,這時二嫂說道:“誰的船上有網?”

“我這有條破網,還未來得及修補。”小嬸嬸說完忙將帶著幾個破洞的網取出。

一條大魚一個撲棱,露出好大的脊背,大家一下子都興奮了起來。十幾隻小船圍了一個大圈。紫菱、小舟、還有蓮兒,紛紛下水幾個人用那張破網將大魚圍住。由於藕塘密密麻麻的荷花,藕跟深深的紮入泥裏,雖然在水裏,但大魚不得施展,很是被動。幾個女子慢慢向大魚靠攏,魚也越來越慌張,亂躲亂撞,濺得姑娘們臉上身上全是水,小船也不停地搖晃。大魚的尾巴把紫菱的小船差一點掀翻,風馬上扶住了子皙,子皙說道:“無妨,你去幫幫他們吧。”

“好的”風應聲跳入水中。

眼見收網,大魚奮力反抗,子皙也跟著大家加油。大魚用尾巴使勁的拍打企圖逃走,水波驟起,子皙一下子被掀到水裏。風和蓮兒,紫菱正在用力收網,小舟知道子皙不識水性,所以一直牽掛著,一看子皙落水,馬上遊了過去將子皙托起,子皙緊緊的抱住小舟,倆人遊到了岸邊。小舟把子皙推到岸上,趕緊將子皙的頭抱起予以施救,子皙睜開眼睛說道:“我沒事”

小舟的臉羞得緋紅,將頭低下。子皙看到濕漉漉的衣服,緊緊包裹著小舟曼妙的身體,顯露出凹凸有致的身材,心裏也咚咚亂跳。因為兩人的距離較近,子皙都能聞到小舟身體的氣息,子皙的呼吸急促,小舟的臉羞得猶如水中的蓮花般……

這時,風及蓮兒他們也將魚網住,弄到了船上。大家也紛紛上船,才發現小舟與子皙不見了。風一陣緊張,紫菱衝著風喊道:“他們在岸上,好像公子落水了”

風聞聽此言,臉色大變,蓮兒馬上安慰道:“將軍莫急,小舟姐姐水性極好,公子不會有事的。”

於是,大家紛紛將船隻靠岸。小舟對二嫂說道:“二嫂,我的船上有我爹的衣服,你拿給將軍,讓他給公子換上。”

二嫂聞聲馬上到船艙拿出莊犁的衣服,遞與風。風扶著子皙來到林間,將濕衣服脫下,換上莊犁的幹淨衣服走了出來。小舟走上前去,接過子皙的濕衣服說道:“衣服我拿回家,洗好後我親自送到府上。”

風將衣服遞與小舟,小舟對風說道:“馬上帶公子回府,煮些薑湯要公子喝下,以免受寒。”

風點了點頭,與子皙上馬離去。小舟對蓮兒和紫菱說道:“把魚拿到二嫂家,剁開大家分一分。”

說完,大家陸續離開荷塘,抬著那條大魚,去了二嫂家裏……

子皙與風回到翠玉軒,風馬上命人溫水,服侍公子沐浴更衣,然後到廚房,吩咐廚娘煮了一鍋薑湯。婢女服侍子皙洗漱完畢,端上兩碗薑湯,子皙接過薑湯,喝了一碗,另一碗命人端走。風接過薑湯對子皙說道:“小舟姑娘特意交代,要多喝兩碗薑湯,公子一碗怎行!”

子皙看了看風,接過薑湯一飲而盡。風見子皙喝完薑湯,才放下心來,自己也去洗漱更衣。

吃過晚飯,子皙信步來到暖香閣,望著錦琴,兩眼呆呆得。滿腦子都是與小舟在水中的情景,臉上洋溢著絲絲甜蜜。

塵玉端著香茶走了進來,近前施禮說道:“公子喝茶”

子皙接過茶盅回道:“姑姑休息去吧,我想自己坐一會兒”

塵玉應了一聲,便走出暖香閣。子皙喝完茶,來到案幾旁,展開絲絹提筆寫下:

洞庭幽幽,碧水長流。湖中賞景,得遇小舟。

碧空明月,曉夜銜之。嬌柔佳麗,有幸逢之。

歌聲飄渺,四野悠揚。一見傾心,寤寐相思。

渡口重遊,左右觀之。惟願佳麗,有緣聚之。

琴音嫋嫋,左右傳之。惟願佳麗,婉轉和之。

和煦的陽光從竹林的枝葉間,灑下千絲萬縷的金線。小舟一邊走著,一邊欣賞著“聚緣山”的景致,滿山的翠竹,清風拂過,竹林輕輕搖曳,發出有節奏的鳴響,就像是誰在吹奏一支巨大的竹簫,演奏著一支支深情的樂曲。小舟來到翠玉軒,進前與守門的侍衛說道:“我是來還你家公子衣服的,我可以進去嗎?”

守門的侍衛不屑地看了看小舟說道:“你以為這是你們州府嗎?誰都可以隨便進入?”

紫衣剛好從外麵回來,看到小舟要進別院,馬上就去叫風,風聞訊趕來,正看到侍衛在訓斥小舟,風惱怒地對侍衛吼道:“爾等看仔細了,這位姑娘是公子的貴客,爾等如若再有不敬,公子定不輕饒。”

小舟見狀馬上阻止住風說道:“將軍休惱,侍衛並不認識我,這也不能怪他們,職責所在嘛。”

風聽小舟此話,便緩和下來,對守門的侍衛說道:“爾等記住,以後小舟姑娘再來,不必通報,姑娘來去自主,爾等可記下了?”

守門的侍衛嚇得連連點頭眾口回道:“我等記下了,再也不會衝撞姑娘了,請將軍寬心。“

風,帶領小舟來到了暖香閣。

紫衣找到風,告訴小舟的到來隨後就來到暖香閣,見到子皙回稟道:“公子,門外來了一位姑娘,說是送還衣服的。”

子皙聞聽馬上說道:“人呢?,人在哪裏?”

紫衣回稟道:“風將軍帶領她奔暖香閣來了”

子皙聞聽,臉上露出欣喜的微笑。不消一刻風帶領著小舟,來到暖香閣。小舟見到子皙深施一禮:“公子萬福金安。”

子皙上前扶起小舟說道:“姑娘免禮”

寒暄過後,小舟關切的問道:“前日荷塘一別,公子身體可好。”

子皙回道:“按照姑娘的交代,溫水沐浴然後喝下兩碗薑湯,身體無礙,多謝姑娘掛懷。”

這時風端上兩盞香茶,遞與子皙及小舟,子皙一邊飲茶一邊與小舟談起《采蓮曲》。子皙看著小舟問道:“不知這兩首曲子,可是民間流傳的?”

小舟笑著回道:“不不,這兩首曲子都是我娘譜的曲,我附的詞句。”

子皙很吃驚的看著小舟,小舟忙說道:“我娘原來在燕王府做丫頭,經常陪小姐吟詩作賦,撫琴譜曲,故而對此並不陌生。”

子皙聽後微微的點了點頭,隨後指著案幾上的絲絹問道:“那你可會作詩?”

小舟對子皙點頭說道:“是的,我娘不僅教我識字,詩、賦都一並教於我。”

說著小舟起身來到案幾旁,隨手拿起絲絹,隻見上麵是子皙寫的詩。小舟扭頭看了看子皙,子皙正深情地望著她,小舟羞澀地垂下眼簾。子皙走到小舟的身旁,柔聲問道:“你可看得懂?”

小舟並沒回答,隻是羞答答的點了點頭。子皙用手輕輕托起小舟的下巴,小舟看到子皙熾熱的目光,猶如深夜裏璀璨的星光,那樣明亮。迸發出無限**,流露著深深愛意,也飽含著殷切希望。

自此之後,翠玉軒中時常聽到,子皙撫琴和小舟婉轉的歌聲。聚緣山上也會經常出現,他們兩個纏綿的身影。他們也常常在洞庭湖上泛舟賞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