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平桉錯愕,剛想問北北是誰,卻猛地反應過來,人有些不自然的臉紅,克製的斂著笑,拿她一丁點辦法都沒有。

“你不問情敵北北是怎樣的人?”許抒情故意惹他,雙手環扣在他的脖頸後,咬住他的耳朵。

周平桉血氣方剛,哪裏經得住這樣的夜聊,他欺身將人壓在自己身下,大手托住她細軟的腰肢,喘著粗氣,“不問,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許抒情茫然,無辜的瞪著眼睛問道,“做什麽?”

“天黑了,該睡覺了。”

許抒情臉通紅,她臉皮薄,瞬間明白他想做什麽,“流氓…睡覺不是這樣睡的。”

周平桉隱忍著,額角的青筋暴起,他慌亂伸手去拿床頭櫃的東西,幾乎是咬住後槽牙說了句,“你不困,剛才不還有精力招惹我?”

那張單人木床吱呀吱呀地響著,在搖晃的燈光中許抒情羞紅了臉,暗自祈禱房間的隔音效果要好。

臨睡前,周平桉開了扇窗,夜晚的秋風涼涼,輕輕地吹動著窗簾,吹散了房間裏的某種特殊味道。

許抒情整整三天沒有出門,周平桉負責外出采購食材和生活必需品,買一些新鮮的蔬菜水果,特意在附近的早市買了兩隻老母雞回家燉湯。

他白天喂她,她晚上喂他…

周平桉廚藝很好,煮出來的雞湯一點兒也不油膩,嫩黃的湯裏麵放了紅棗枸杞,養生滋補的同時味道也絕佳。

他放在砂鍋裏小火煨了一下午,一張小方桌上滿滿當當,除了主食米飯和雞湯,還有清炒時蔬、蝦仁蒸蛋、紅燒排骨…

許抒情沒有穿鞋子,赤著腳踩在地板上,毫不吝嗇地讚賞他的廚藝,吹幹了的頭發始終散著,極其不方便。

周平桉靜靜看了一眼,起身走回臥房,再出來時繞到她的身後,笨拙地挽起她的長發,細軟柔順,淡淡的香氣。

他第一次給女孩子綁頭發,並不是那麽美觀,許抒情下意識的摸了下發圈,隨口問了句,“哪來的?”

周平桉笑而不答,重新替她添了碗湯。

“誰的?”

“你的。”

許抒情心中的鬱悶一掃而光,佯裝不在意的問他,“你在**撿的?”

“你第一次來我家時落下的,還記得嗎?你走後,我在沙發底下找到的。”周平桉替她夾菜,絲毫不提這根發圈被他保留了七八年。

“喂,過去的那些年裏,你也不完全隻是把我當妹妹的吧。”她低著頭,用筷子杵著米飯粒,隱隱期待著答案。

周平桉沉默,匆匆往嘴裏扒拉兩口米飯,對這個問題避而不答,“吃過飯後,我帶你去商場。”

吃過飯,她回到房間換衣服,周平桉收拾了碗筷去洗,那一刻,聽著廚房裏的水流聲,她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幸福感。

他們好像是新婚夫婦,有一棟小小的屬於他們自己的房子,裝修的不算豪華,但格外溫馨。

家裏有個會做菜疼老婆的男人,自覺主動包攬起了所有的家務活,她什麽也不必做,隻需要負責貌美如花。

他們去了西城最繁華的商場,周平桉似乎早有打算,牽著她的手徑直去了運動類品牌的門店。

導購立馬迎上,笑眯眯地問著他們需要什麽。

“登山鞋、抓絨防風衝鋒衣、羽絨服,保暖褲…手套、口罩、遮陽帽…這些都有吧?”周平桉需求明確,客氣地與導購人員進行交涉。

“有的,請問您二位都采購嗎?”導購員微笑著答。

“情侶款有嗎?”周平桉輕輕摩挲著她的手,客客氣氣地問道。

“有的。”導購瞬間會意,熱心地為他們介紹情侶款的登山服裝與裝備。

許抒情一臉茫然,整個人被蒙在鼓裏,完全不知道周平桉帶她來買這些東西的用意。

她勉強對著導購員笑了下,“不好意思,我們有話要說。”說完,便拉著周平桉離開這家店,兩人站在門口,四目相對。

“什麽意思?”

周平桉雙手搭在她的肩上,耐心地和她說明緣由,“阿苑,我訂了去西藏的車票,就我們兩個人,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遊,你願意嗎?”

“我們是土生土長的北京人,在北京結識,這地方有太多太多我們的回憶,可很久以前,我就常常幻想,有朝一日要帶著我的愛人去遠方,尋找最接近天堂的雪山聖地,坐著綠皮火車去西藏、去拉薩。”

“阿苑,你願意和我一起去嗎?原諒我的先斬後奏…”

許抒情紅了眼眶,吸了吸鼻子,重重地點頭,“Mypleasure.”

許抒情向導師請了長假,通過小舅媽和小舅的關係,暫停了醫院的實習,她打理好學校的事情後,瞞著家裏人和周平桉從北京出發,坐上了開往西藏的綠皮火車。

周平桉訂了臥鋪,兩個人被分到一個車廂裏,他們隻帶著簡單的行囊便踏上了駛向遠方的列車。

一路的景色美如畫,旅途漫長,許抒情帶了倉央嘉措的詞冊和相機,她讀倉央嘉措的詞,讀下來覺得新奇又震撼。

這個西域人人尊敬的王,被虔誠的信徒供奉為六世活佛,原本應該斷情絕愛,心懷蒼生的他卻愛上了不該愛的卓瑪姑娘,寫下一首又一首絕美的情詩。

同臥鋪車廂內住著的另外兩個壯漢試圖和他們搭話,可許抒情一直戴著耳機讀書,偶爾累了會看向窗外,不理會他們。

至於周平桉,他話極少,隨便旁人問什麽,他都是簡單答一句,從不多與人攀談。

兩人上了火車完全沒有交流,直到晚上,周平桉替她泡好麵,甚至親自撕開了火腿腸的包裝才遞給她。

“兄弟,原來你倆認識,這一路也沒說話,我們哥倆還以為你倆陌生人呢。”

周平桉點了下頭算是回應。

“小兩口鬧矛盾了?床頭吵架床尾和…正常…”

許抒情戴著耳機卻也能將他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臉上偷偷浮起紅色的霞雲,從枕頭下摸出手機,飛快的在對話框裏編輯信息。

叮咚,消息提示音。

周平桉將叉子插在自己的泡麵上,騰出手滑開手機解鎖頁麵。

她問:【我們倆吵架了?】

周平桉飛快回她,【沒有。】

隻有兩個字?

她皺著眉,繼續用消息轟炸他。

【上了火車你也不和我聊天,好無聊…】

周平桉這次打字的時間長些,過了一會兒,發過很長的對話框。

【出門在外,凡事要小心注意,陌生人搭話盡量要留個心眼,越低調越好,不吃來路不明的食物,晚上睡覺也不要太熟…我帶你出來,要保證你的人身安全。聽話,再忍忍。】

許抒情盡管委屈,但也知道他說的沒錯。

【那我想你了怎麽辦?】

周平桉心下一動,盯著屏幕上的消息失神,手指微動,麵上神情平淡,可泡麵卻一口都沒吃。

許抒情失落的放下手機,食不知味地吃著熱騰騰的麵,突然叮咚一聲,手機傳來新的消息。

他發的,屏幕亮起,很簡短的一句話

——【我也想你,很想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