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張大飛竟然再次失業了。

本來打算多多賺錢貼補家用的張大飛聽到自己被裁員的消息後,整個人都頹掉了。

他沒有辦法想象自己怎麽麵對宋潔和女兒。

他給妹妹打了通電話,鼓起勇氣把自己失業的事情跟她說了一下,張婷婷聽後微微一笑說:“我覺得吧,有那樣的老婆,你不倒黴都奇怪。”

“幹嗎這麽說?”張大飛有點不高興。

“你沒覺得嗎?你自從跟她結婚後,你什麽時候順過?工作工作老換,房子房子沒有,車也沒混上一輛,還要養著她,你不覺得你太倒黴,太虧了嗎?婚姻是什麽?婚姻是各取所需,互相奉獻,可你倒好,你簡直是一個付出狂,憑什麽什麽都要你去奮鬥,去努力?為什麽她就能安安穩穩地待在家裏吃閑飯?現在又不是舊社會,現在女人都在外麵賺錢,其實你完全可以找一個賺錢多點的女人,或者對你有幫助的,至少你也得找一個不拖累你的吧?這麽耗下去,什麽時候是個頭?”

“婷婷,你今天說話可真可怕,我一直拿你當小孩子的,沒想到你說出來的這些話這麽成熟!”

“哥,社會這麽無情,我們不能老當白癡啊,你看我,我現在傍上一個台灣佬,雖然年齡大點吧,可是有錢呀,我現在租房子的錢就是他出的,而且老帶我去買名牌包,名牌化妝品,名牌衣服,我現在可風光了,以前進商場都沒人搭理我,現在不一樣了,那些勢利眼的女店員們個個爭先恐後地為我服務——哥,社會真的很複雜,你都30好幾了,怎麽就不開竅呢?”

“得,你現在混得這麽風光,什麽時候介紹我去給你台灣老款開開車什麽的,我也沾沾光。”

“你別給我丟人了,他根本不知道我是外地的,我一直騙他說我是北京人,哪天你別給我露了馬腳!”

“這你也能亂編?”

“怕什麽,反正又不跟他結婚。”張婷婷不以為然地說。

“你悠著點吧,這些老狐狸不是那麽好騙的……既然這樣,你借給我點錢得了,我有錢了還你。”

張婷婷說:“我可沒錢借你,我現在要花什麽錢都得跟老頭子申請,你以為他是傻子呀?我說,哥,你趕快跟那個女的離婚吧?她有什麽好呀?又不好看,又沒身材,還事兒事兒的,再說她連著生了倆閨女,真是沒一點優點,你跟她離了找一女富婆你什麽都有了。”

“我可沒你那麽大本事……”張大飛冷笑了一下。

“哥,你說你在北京混了這麽多年,混了些什麽呀?你看我,我剛來北京不到一年,我就達到了自己的理想,我覺得你實在是太失敗了。”

“人的理想不同。就這樣吧,我得趕快回家看孩子去了。”張大飛掛斷了妹妹的電話和她荒誕的謬論,往回走去。

回家後,他主動地跑去做飯,主動地逗女兒,主動地哄宋潔開心,雖然倆人一度婚姻陷入僵局,但是畢竟時間可以改善一切,雖然宋潔對張大飛有諸多不滿,可是也不至於嫉恨他,所以倆人的關係也就沒那麽僵持,看到張大飛奇怪和誇張的表情,宋潔心裏有些奇怪。

吃飯的時候,宋潔試探地問張大飛:“最近沒什麽事發生吧?”

張大飛說:“沒什麽事,當然沒什麽事發生了。就是你一個人在家裏帶孩子,實在是太辛苦了。來,多吃點好的,補補身體。”

宋潔吃了口菜,懷疑地看了看張大飛,張大飛被宋潔看得心裏發毛,笑著說:“怎麽了?這麽看著我?”

“你肯定有事瞞著我,說吧。”

“真沒什麽事。”

“說吧。”宋潔的表情嚴肅下來,張大飛一看實在推托不過去,隻好悻悻地笑笑說:“沒什麽大事,不要問了。”

“到底說不說?”

張大飛一看根本隱瞞不下去,隻好吞吞吐吐地把自己失業的事情跟宋潔說了,本來以為宋潔會非常生氣,會尖叫,會發脾氣,他已經做好了承受一切的準備,可是宋潔卻默默地吃著飯,什麽話都沒說。

不一會兒,桃喜醒了,宋潔跑去看孩子,張大飛跟在了她後麵,說:“小潔,我知道你心裏很生氣,會覺得我沒用,沒關係,你說出來吧,別憋在心裏。這份工作不幹就不幹了,又累又賺不到什麽錢,我打算明天就去人才市場再去看看,找份新工作,你別擔心……”

宋潔抱著孩子,說:“不。”

“不?”

“對,不。”宋潔肯定地說,“你現在失業了正好,在家裏跟我看孩子吧。”

張大飛不明白地看著宋潔,宋潔說:“孩子現在還小,需要我們好好地照顧她,我想過了,過段時間把妞妞也接回來,我們一起在家裏照顧她們,直到上幼兒園,我們再出去工作。我們倆人一起賺錢的話,日子應該不會象現在這麽辛苦了。”

張大飛瞪大了眼睛看著宋潔,仿佛根本不認識她。

“最近我想了很多,其實你這些年來受了很多苦,我們的生活一直很拮據,都是因為我們缺乏規劃,我的情緒不好,工作狀態不行,所以才會經常換工作,所有的經濟壓力都放在你的肩上,這樣非常不公平。”

“小潔……你別這麽說。”張大飛阻止宋潔把話繼續說下去。

宋潔搖搖頭說:“我不是在安慰你,我最近認識了好多朋友,看了很多人的故事,我好象整個人突然扭轉過來了。很多媽媽在生完孩子之後都積極地工作了,有的還在家裏開起了網店,專賣兒童服裝和用品什麽的,一邊照顧孩子一邊賺錢,非常完美,我才意識到我們以前很多問題都沒有解決是因為思路太不開闊了。”

張大飛看著宋潔的改變,覺得很吃驚,又有點感動。

“大飛,有了兩個孩子之後,我們就真的不是小孩子了,我們是成年人,我們要從更客觀的角度去看待問題,與其抱怨生活的艱難,為什麽不積極主動起來?生活雖然很艱難,可是我們有兩個人,我們也可以開發出更多的賺錢方法,兩個人的力量總比一個人的大很多,不是嗎?我們現在都沒有北京戶口,將來孩子入托,上學都要交高額的借讀費,我們一起努力吧!”

張大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前所看到的完全不同的宋潔,她說這些話的時候,是如此從容,如此平靜,如此莊重又如此值得尊重,他感到自己的眼淚幾乎要掉下來,他恨不能馬上抱著妻子大哭一場,他何嚐不知道這場婚姻中自己給妻子的幸福有多麽少,給她的委屈卻有多麽多,他怎麽可能不知道自己母親和妹妹對她的偏見和誤解以及挑剔,雖然他也動搖過,也失落過,可是他從來沒有一刻象現在這般感覺跟妻子,女兒是真正的親人,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他沒有想到宋潔會有這樣大的轉變,這種轉變讓他更加重了愧疚感,他發誓一定要用雙手讓她們過上幸福的好日子。

歐正在超市買菜回家的途中,看到了正在小區門口張望的林母,隔著人山人海,歐正想喊她,也怕她聽不到,於是他拎著菜走了過去,林母看到歐正非常激動,她說:“親家,我終於找到你了。”

“找我?”歐正有點奇怪。

林母說:“親家,我這幾天一直很著急,想去看看小歌,看看孫子,可是我不認路,也沒有去過你們家……我著急啊,你們都是有知識有大量的人,不要跟我們一般見識,讓我見見孫子吧!”

歐正說:“佳銘難道不知道我們家嗎?”

林母露出為難的表情。

歐正說:“小歌和孩子現在都很好,放心吧,佳銘什麽時候想通了,好好地跟小歌談一下,年輕人遇到問題要解決問題,躲起來可不是個辦法。”

林母一邊說是啊是啊,一邊懇求歐正帶她去看看孫子,歐正覺得不好拒絕,於是把她帶回了家。

一進門,李心如正在抱著林樂樂唱兒歌,林母一看到孩子,激動地跑了過去,李心如條件反射般地掉轉了一下身子,躲開了林母熱烈的懷抱。

林母眼圈紅紅地說自己想死孫子了之類,李心如則冷言冷語,根本不給她一點好臉看,跟歐正的態度差不多,說隻要林佳銘不來賠禮道歉,歐小歌跟孩子就暫時住在家裏,絲毫沒有商量的餘地。

林母遭遇了冷臉,也不好繼續待下去,隻是戀戀不舍地看著孩子,含著眼淚走了,林母的到來不但沒有解決問題,反而讓歐正和李心如的怒火更加旺盛起來。

歐小歌起床的時候,李心如告訴了她林母到來的事情,並且囑咐歐小歌一定要堅持住,不能跟那個混小子低頭,否則將來再也沒有任何地位之類的話,歐小歌本來起床心情很不錯,被這件事一攪和,沒來由地煩躁起來。

看起來林佳銘已經打算破罐子破摔了,眼看歐小歌的月子都已經快過完了,兒子的病也好得差不多了,可是他卻一點都沒有要改善這種尷尬狀況的意思,本來歐小歌也有原諒林佳銘,檢討自己是否太過分的意思,可是目前的狀況下,已經把她逼得走投無路。

正在煩躁,突然接到了唐靜心的電話,唐靜心約歐小歌和宋潔一起見個麵,說有一個媽媽沙龍,希望她們倆也可以參加,歐小歌正好心煩意亂,也沒多問什麽就答應下來,時間約好了在這個周末,歐小歌算了算,這周末正好是林樂樂滿月。

她跟李心如商量了一下,李心如說孩子滿月肯定要擺滿月酒的,不要參加什麽媽媽沙龍了。說完她又追問一句:“你說的唐靜心是高強的媳婦嗎?”

“對,就是她,好久沒跟她聯係了,也不知道她的孩子怎麽樣了,當時說是早產呢。”

李心如想了半天,神秘地說:“我怎麽聽小區裏的一個朋友說,高強跟她離婚了呢?”

“媽,您別瞎聽人亂傳話,怎麽可能?”

“真的,我當時聽完想告訴你的,但是事太多我給忘了。”

歐小歌半信半疑地說:“他們都有孩子了,怎麽可能會離婚呢?”

李心如說:“有孩子怎麽就不能離婚了?過不到一起就分開,有什麽好留戀的!”

李心如的這句話宛如一根釘子,刺在歐小歌的心中。

說真的,雖然她當時怒氣衝衝的張揚著要離婚,可是靜下來想想,離婚實在是一件太可怕的事情了,離婚意味著推翻目前的一切,失去已經擁有的一切,離婚意味著孩子將變成一個單親家庭的犧牲品,離婚還意味著瑣碎而殘酷的財產分割……想想歐小歌就覺得頭痛欲裂,也不打算現在想了。

李心如說:“林佳銘這個兔崽子實在狠心,見過狠的沒見過這麽狠的,自己老婆孩子現在都不在身邊,他倒樂得清閑了,孩子也不用看了,老婆也不用管了,就這麽輕鬆地卸了盔甲,做他的輕鬆人去了?”

“輕鬆就輕鬆去吧,眼不見心不煩,我還不樂意看到他呢。”歐小歌賭氣地說著狠話。

“小歌,當初我怎麽說你來著?農村人不是那麽好相處的,你根本就不聽我的,老覺得自己對,現在你知道了嗎?他多麽冷血,多麽自私,多麽無情!而且忘恩負義,如果不是跟你結婚,他現在還漂泊在外麵租房子呢!現在可好,房子也買了,兒子也有了,他卻一點都不知道珍惜,反而把自己老爹老娘接來孝順了!”李心如說著說著,聲調就變高,結果懷裏的林樂樂給嚇醒,哇哇地哭起來。

歐小歌抱過孩子,到屋裏喂奶,李心如還覺得意猶未盡,繼續跟進來說:“這回你可得好好地教訓教訓他,不能助長他的氣焰,否則將來你什麽地位都沒了,淪落個任人擺布的境地!”

歐小歌煩躁地說:“媽,您別再說了,樂樂都哭了!”

“你別不愛聽,我跟你爸看到你現在這樣,心裏比什麽都難受,這回我們倆鐵了心了,就算你原諒了他,我們也不允許他這麽欺負你!”

歐小歌隻覺得血液倒流,全部充滿到腦子裏去,她一縱身從**跳起來,扔下哇哇大哭的兒子,出了門。

一出門,歐小歌就氣衝衝地給林佳銘打了個電話,還沒等林佳銘“喂”完,她就劈裏啪啦地發了通火,完全沒有理智的,衝動無情地對他進行人格上的指責和批判,林佳銘正好在單位裏開會,接電話是在會議室門外,他的手機通話隔音效果很差,歐小歌的高聲音怒吼隱隱約約地傳到了會議室,裏麵幾個同事忍不住笑了起來。

林佳銘還沒等反擊,歐小歌就把電話給掛了,林佳銘憋了一肚子火重回會議室,卻看到同事門都在竊竊私語地用曖昧的眼神衝他笑,他一下子反應過來自己的家醜已經變成了大家的笑料,於是更加懊惱。

本來他這些日子冷靜過後對歐小歌有些想念,還想找個合適的機會跟她談談,沒想到她來了這麽一出,簡直讓林佳銘把肺都快要氣炸了。

會後,領導跟林佳銘談了談,意思是說他最近上班精神不是很好,問他家裏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林佳銘胡亂搪塞了他一番,故作瀟灑地說沒事沒事,就是孩子最近生病家人很著急之類,領導帶點歉意地說,如果不是最近的項目緊,本來林佳銘應該歇產假照顧孩子的,林佳銘則表示孩子有四個老人在照顧,盡管放心。

跟領導談完話後,林佳銘又接到了母親的電話,林母在裏麵哭哭涕涕地說自己去看孫子了,林佳銘猛然明白了歐小歌突然發作的原因,他安慰了母親幾句,打算重新給歐小歌打電話談談,這時候,陶葉子來了。

“怎麽了?剛才?”陶葉子顯然也聽到了林佳銘的尷尬通話,關心地問。

“沒什麽……”林佳銘掩飾道。

“跟老婆吵架了吧?”陶葉子笑笑,林佳銘尷尬無比。

陶葉子說:“為什麽事呀?”

林佳銘說:“沒什麽,小事。”

“你不誠實……小事你不會這麽焦頭爛額的,我注意你好幾天了,雖然前段時間你也很焦慮,但是這段時間我感覺你的靈魂都不在你身體裏了。”

“你一直在注意我?”

陶葉子點點頭,林佳銘說:“我們倆吵架還是因為你呢。”

“因為我?”陶葉子吃驚地說,“怎麽會因為我?”

“哎,一言難盡,總之,她懷疑我跟你有曖昧關係。”

陶葉子楞了楞,哈哈大笑起來:“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怎麽可能嘛!曖昧關係?她想得太恐怖了,我才不跟男人有曖昧關係呢,我要是看上你,早就下手了,哈哈……”

林佳銘被陶葉子誇張的笑搞得六神無主。

“說真的,你不這麽說我都沒往這方麵想過,你在我心目中一直是個好丈夫,好爸爸,但是絕對不是個好情人,絕對不適合我的,哈哈……”

陶葉子的話如同尖刀一樣一刀一刀剜著林佳銘的心,她當然是無心的,卻真的把他給傷害了。

原來他在她心目中,隻是一個高大全活標本式的雕塑人物,他根本就沒有一點點讓她心動的可能,而他竟然差點誤入了自己臆想中的歧途,精神上幾乎都已經背離了自己的婚姻和愛人……

林佳銘倒吸了一口冷氣,感覺自己象個白癡,又感覺自己被耍了。

“不行,我得主動跟她解釋一下,以免她誤會……哎,我生平最恨小三了,沒想到自己差點當了回小三!”陶葉子一邊搖著頭,一邊走開,路上留了一串感慨人生荒唐的笑聲,而這串笑聲已經徹底將僵持在原地無法思想的林佳銘打如無邊的地獄。

離滿月還有三天,唐靜心又來了電話,說媽媽沙龍活動的時間改在今天,問歐小歌和宋潔有沒有時間參加,聲音非常熱忱,歐小歌根本沒有拒絕的餘地。於是她約了宋潔,一起去了唐靜心說好的地點。

那是一個小型的咖啡館,氣氛很不錯,歐小歌和宋潔到的時候,差不多已經來了十多個媽媽,唐靜心正被圍在中間,跟媽媽們談心。

一看到歐小歌和宋潔來了,她主動打招呼,已經好久不見,唐靜心象變了個人似的,從頭到尾都煥然一新,歐小歌跟唐靜心寒暄了幾句,突然宋潔喊了起來,歐小歌順著宋潔的聲音看過去,隻見沙龍活動的招貼版上貼了一張嬰兒照片,歐小歌好奇的走過去,宋潔瞠目結舌地看著唐靜心,問:“這是你的兒子?”

唐靜心點了點頭,宋潔的表情充滿不可思議和驚嚇,她再次看了看照片,再看了看唐靜心,沒有說話。

歐小歌說:“怎麽了宋潔?你的表情好怪啊!”

宋潔看了看唐靜心,沒敢說話。

唐靜心則非常明朗地對歐小歌說:“對了小歌,好久都沒見你了,你兒子好嗎?快滿月了吧?”

“恩,後天就滿月了。終於把這該死的月子坐完了。”

“我本來早想找你的,但是知道月子裏事多,就一直沒跟你聯係。”

“是啊,我簡直是焦頭爛額了……對了,忘了問你,你兒子怎麽樣了?那個是他照片嗎?真可愛!”

唐靜心說:“我兒子已經死了。”

歐小歌不敢相信自己的話,又看了看宋潔,宋潔點了點頭說:“原來你就是失落的天使的媽媽……我經常去你的網站的……”

“什麽失落的天使的媽媽?靜心,這是怎麽回事?”

“一個悲傷的故事。我的兒子出生隻活了兩周就死了。就是上回在醫院裏見到你的那回,沒幾天他就沒有了,我坐了一個空月子。一個沒有小BABY的月子。”

歐小歌阿了一聲,不知道該說什麽。

“沒關係,一切都過去了。”唐靜心舒展了一下眉心,露出笑容,“當時也覺得活不下去了,懷孕那麽辛苦,生產那麽痛苦,這一切終於都挺過來了,可孩子卻沒了……世界上沒有比這件事更痛苦的了。我都不知道我的月子是怎麽過來的,天天以淚洗麵,我肯定是要坐下病了。不過還好,現在一切都過去了。”

宋潔由衷地感慨說:“你真是個勇敢的人,我很佩服你,不過真的沒想到失落天使媽媽竟然會是你……這個世界實在是太小了。”

唐靜心說:“這半年,我過得充實極了,我建了一個網站,還做了心理治療,認識了很多同樣遭遇的媽媽,我們互相鼓勵,互相安慰,一路就這麽走過來了,後來我們弄了一個小沙龍,經常聚在一起談談心,交流交流經驗,後來還加入了好多健康幸福的媽媽,我們交流的話題也越來越多,很多人都有這樣那樣的家庭問題,尤其是生完孩子之後,大家一起談談,聊聊,心情非常舒暢。”

歐小歌點了點頭,已經完全被這個意外給嚇到了,她突然想起了母親的話,她偷偷地問唐靜心,是不是離婚了,沒想到唐靜心非常爽朗地說:“是啊,滿月一過我就離婚了,辭職回老家休養了一段時間,真象是惡夢。我當時太固執了,太想證明自己有能力去改變別人,所以才釀造了自己的這場悲劇,還好我現在解脫了,我現在覺得很輕鬆,象是卸下了一身的盔甲一樣,那個戰場不適合我,我逃了。”

歐小歌陷入了一陣沉思中。

一會,媽媽沙龍的人到得差不多了,大家開始了熱烈的討論,今次的主題是如何給孩子喂輔食的問題,宋潔聽得津津有味,而歐小歌則心神恍惚,她不斷地想著唐靜心的話——不適合的戰場,逃了……她自問自己的婚姻相對來說,也是一個不適合的戰場,可是她有逃跑的勇氣嗎?

沙龍結束的時候,宋潔激動得不得了,跟唐靜心說了半天,要求自己要加入這個沙龍,定期跟媽媽們交流經驗,談談心,就象久旱的小苗突然發現了綠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