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桃喜改變了生活的規律,黑白顛倒,白天總是呼呼大睡,宋潔突然有了大把的時間,當然一開始覺得照顧嬰兒是件非常勞累的事情,可是一在周下來,差不多形成了習慣後,也覺得沒那麽累了。
閑來無事,宋潔迷上了上各種母嬰網站,先是在一個社區裏看到很多媽媽在轉讓二手嬰兒用品,有的是同城交換,有的是低價甩賣,品牌都不錯,隻是閑置不再用了,宋潔覺得比買新的劃算多了,畢竟嬰兒用品隻是階段性的使用,沒必要樣樣買新。
社區的論壇裏還有一些版塊是便於媽媽們交流的,也有一些是專門的育兒經驗討論,甚至是一些曬寶寶照片的,總之,宋潔似乎一下子找到了屬於她的世界,沒想到那倒黴的月子過完,反而進入了一種全新的愉快狀態,加了媽媽群,還交了一些“媽媽”朋友們,沒事一起聊聊天,訴訴苦,交流一下經驗。
不聊不訴不知道,原來幾乎每一個看似美滿幸福的家庭,都存在著或多或少的隱患,有的“媽媽”抱怨老公賺錢少,不照顧孩子,有的“媽媽”則跟婆婆勢不兩立,水火不容。有的“媽媽”在母親和丈夫間左右為難,有的“媽媽”則抱怨公婆笑裏藏刀,不幫忙帶孩子……家家有本難念的經,經過一係列的交流和探討,宋潔倒覺得自己並不是世界上最倒黴的人了,她隻是倒黴家庭倒黴事件中的一員而已。
最讓宋潔感覺可怕的是,有幾個“媽媽”在懷孕其間不注意,導致孩子中途流產,還有幾個“媽媽”的孩子因為早產護理不當,也夭折了,想想那些因為坐空月子而瀕臨精神崩潰的女人,宋潔從心裏升起一陣痛徹心骨的共鳴。看看自己身邊孩子熟睡的可愛小臉,想想這才是自己最有力的精神支撐,如果沒有這個寶貝一樣的女兒,想想自己刻薄的婆婆,可恨的小姑子,在老家連通電話都不打一個來的公公,再想想丈夫的無能,未來的渺茫,她簡直感覺自己活不下去了。
在媽媽們的介紹下,宋潔知道了一個網站,叫“失落的天使”,是一個失去兒子的媽媽為她的兒子建立的,頁麵做得一點都不悲傷,反而很活潑,很愉快,主頁上麵有一幅巨大的小嬰兒照片,笑的特別甜。據說這個嬰兒因為感染了並發症而沒有存活兩周就夭折了,堅強的媽媽經曆了痛苦的失子煎熬後,製作了這樣一個網站來紀念這個匆促的小生命,照片雖然隻有一張,可是懷孕和生產日記卻有好幾百篇,詳細地記錄了從懷孕初期到中期再到晚期的具體過程,以及生產直到孩子死亡的往事,沒有人看了不會潸然淚下。
很多失去孩子的媽媽也都在這裏建立了自己的主頁,那些弱小的,夭折的生命駐紮在這個站點,仿佛靈魂結了伴,一起在愉快的天堂裏聚會了。
看到這麽令人感動的東西,宋潔突然想起了歐小歌,想跟她一起分享這些生命中的感動。
懷孕的時候還隔三差五交流,可自從生完孩子後大家似乎都在自己小世界裏焦頭爛額,很少有機會關心別人。
正好現在有空,應該關心一下生完孩子的歐小歌了。
她撥了通電話給歐小歌。
歐小歌接電話的時候,聲音非常怪異,好像不方便說話。宋潔問她在哪呢她也說不清楚,但是肯定不是在家裏,宋潔問了幾句林樂樂的情況,歐小歌匆忙地回了幾句,就掛了電話。
此刻的歐小歌,正喬裝改扮,戴了一個巨大的墨鏡,躲在一棵大樹後麵,專等林佳銘中午下班外出吃飯的身影。
說來也巧,這天的課題會開完之後,正好陶葉子約林佳銘一起吃午飯。
本來林佳銘還有很多工作要做,晚上下班又要著急回家伺候祖宗,所以想中午多加會班,把工作提前完成,但是麵對陶葉子的邀請,讓他開不了口拒絕,內心甚至是希望和愉悅的。
倆人有說有笑地一起乘電梯下了樓,肩並肩地向遠離公司大廈的一條街道上走去。
躲在暗處的歐小歌吃驚地看到了這一幕,她真的呆住了。
之前隻是疑神疑鬼的猜測,如今事實就在眼前,歐小歌傻眼了。
走了差不多有一刻鍾,在一間裝潢比較優雅的西餐館門口停下來。
歐小歌因為還在月子中,身體本來就很虛弱,再加上她患了感冒,晚上又照顧兒子而睡不好覺,所以渾身冒了冷汗,不過讓她更冷的事情,卻是眼前看到的一切。
陶葉子給歐小歌的印象非常深刻,因為當年客串操作彩超的正是她。當時歐小歌清楚地記得在走廊外遇到林佳銘時候,陶葉子脫口而出他的全名,而一旦看到自己存在的時候,她才改口叫“林老師”,這樣奇怪的表現讓歐小歌刻骨銘心。她當時就懷疑他們倆有不太正常,超越同事的關係,因為她非常清楚林佳銘的眼神裏充滿情感。
那天的遇見,歐小歌隻記得陶葉子是個年輕,高挑的女孩,其他也沒多少特殊的印象,可是這次當她清清楚楚地跟在他們後麵去觀察她的時候,歐小歌心情沮喪極了。
原來陶葉子不光年輕,高挑,而且她的身材比例非常好,腿長胸大腰細,屬於穿什麽都好看,穿什麽都不會出錯的類型。如同此刻的她,隻是簡簡單單地穿了一件樣式簡單的白色襯衫,一條普通的牛仔褲,可是看上去卻如此清新,明朗和特別。
再看看自己,簡直像一頭母熊。粗壯的身體,蠟黃的臉色,毫無特色的衣服,身材走形後,歐小歌已經告別了時尚,一切衣服以舒適,合體為主,因為方便照顧孩子,她把頭發也剪短了,沒有任何造型,蓬鬆鬆地生長在腦袋上。
生孩子前,歐小歌也是擁有長腿細腰的時髦姑娘,現在挺著沒有收回去的肚子,以及臉上沒有褪去沒法遮蓋的妊娠斑,已經零亂得沒有造型的頭發以及闊大難看的衣服……一股強烈的自卑化作了熊熊烈火灼傷著歐小歌的全身,她感覺自己簡直變成了複仇的小醜。
尾隨林佳銘倆人進了西餐館,找了一個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坐了下來。這間餐館真的是那種適合戀人的氣氛,有一個長頭發藍眼睛帥老外眼神憂鬱地拉著小提琴,屋裏整個的光線非常柔和,非常暗,幾乎聽不到任何人嘈雜言語,有的隻有飄**在空氣裏的曖昧和美食的芳香……為什麽工作時間的午飯,孤男寡女,會到這樣的餐廳裏來吃飯呢?
自從未畢業閃電結婚,剛畢業閃電有子之後,兩個原本甜蜜的小戀人跌跌撞撞闖進生活的大門,再也沒有任何浪漫的欲望了,他們還沒等明白婚姻是怎麽回事,就匆忙地做了爹媽,越過了那層跳板,直接跳到了主流家庭生活中去。
歐小歌迫不及待,也不由得跟著也變成了主流的主婦形象,結婚伊始,歐小歌曾經自信地宣稱自己就算懷孕,做了媽媽,也一定都是新潮,時髦的前衛辣媽,看看那些雜誌上刊登的明星媽咪們吧……可是真的臨到自己身上才發現能夠做到瀟灑和不凡得需要多麽大的奇跡,而自己已然被生活乖乖地鑿成一個麵目平凡的“中年女人”……歐小歌沮喪地坐在餐廳,甚至不敢自信地抬起頭,感覺自己跟餐廳裏的氛圍格格不入,她假裝看菜單,用植物來掩護自己。
選了一個離他們遠遠的座位,是方便觀察他們的行動,歐小歌把頭上戴的帽子拿了下來,大眼鏡沒有摘,她靜靜地看著林佳銘的背影和陶葉子一直保持的友好的笑容。
“真不好意思,昨天手機沒有電了,今天一早才看到你的短信。”點完餐,陶葉子抱歉地說。
林佳銘笑笑說:“沒關係,我就是隨便問問,不必在意。”
說完這句話,他心想:幸好沒有看到,否則被歐小歌給抓到,那可就麻煩了。
“世界真是太小了,為什麽總能意外地遇到你,發現有跟你關聯的事情?”陶葉子抬著眼睛問林佳銘,林佳銘不怎麽敢看那雙青春的炙熱的大眼睛,害怕自己一不留神陷入其中無法自拔。
“還是說說正題吧,你怎麽會到醫院去的?”
陶葉子說:“我是去找蔣天承的。”
“恩,知道。我是說,你怎麽會認識他。”
陶葉子說:“怎麽?認識他很奇怪嗎?”
“不是……隻是覺得非常不可思議。”
“那你是怎麽認識他的?”
“我……我老婆跟他認識,是從小比較要好的朋友。”
“啊……那真的是太巧了……”陶葉子點了點頭,“對了,你們的寶寶生病了啊,我看嫂子好像蠻著急的樣子呢。”
林佳銘輕描淡寫地說:“她容易急躁,一遇到事情就這樣。”
“恩,尤其是做了媽媽,我看到周圍做了媽媽的女人差不多都是以孩子為生活重心,我很難想象自己將來也會進入那樣的狀態中去……”
“千萬不要,”林佳銘幾乎衝口而出,話說出來又覺得有點不妥,於是尷尬地說,“我的意思是說,你還那麽年輕,多享受幾年青春吧。”
陶葉子不以為然地說:“青春有什麽好?全是傷口和心碎,我倒覺得自己心裏已經很蒼老了。”
林佳銘說:“這就是年輕人的通病,而真正老了的人都拚命找借口裝嫩。”
“哎,說真的,你覺得他怎麽樣?”陶葉子突然表情一變,露出了那天在醫院裏的那種甜蜜的笑容。
林佳銘有點意外地說:“誰?誰怎麽樣?”
“蔣天承……”陶葉子有點不好意思地說。
林佳銘的情緒一下子就降低了下來,這時候正好他們點的餐來了,林佳銘以吃東西為由,巧妙地避開了這個話題。
沒想到陶葉子一點都不舍棄,找了個談話的空檔,她又問了一遍剛才的問題,林佳銘實在躲不過去了,就說:“挺好的。”
“挺好的?”陶葉子不滿意地說,“就完了?”
“你想聽到什麽?”
“對他的印象了,他的為人了,等等,越多越好,拜托了,說說吧。”
林佳銘說:“我跟他隻見過幾麵而已,沒有什麽很深的印象,我老婆跟他接觸多,要不你有空找她問問,總之來說吧,是個優秀的帥哥。”
陶葉子比較滿意林佳銘的評價,低著頭笑嘻嘻地吃起飯來。
林佳銘問道:“你們在交往嗎?”
陶葉子猛搖頭說:“沒有,沒有的。”
林佳銘放下心來,輕鬆地說:“我以為……”
“他那麽優秀,怎麽會輕易喜歡上誰。”陶葉子言語裏全部是遺憾和惋惜,“我倒是很喜歡他的,可惜搞不定他——他心裏有人。”
“你會這樣想?我以為你非常自信,非常自信的。”
陶葉子說:“我是非常自信的,可是遇到他,我的自信全都沒了。總之,我就是無論怎麽想辦法,都走不進他的心裏去,他對我,甚至連朋友都算不上,可能我在他眼裏,不過是個不起眼的小屁孩吧。”
“他喜歡成熟型女人?”
“他從來沒有跟我談過他喜歡什麽樣的類型,隻是我想他肯定心裏有一個不可替代的人。”陶葉子說,“他周圍優秀的女人很多,可是誰都打不開他的心門,他好像對誰都蠻好的,但是誰也接近不了他。對了,前段時間有一個外地的女孩,瘋狂地追求他呢,短信攻擊,圍追堵截……什麽招數都用了,他還是微微一笑拒絕了。真不知道他心裏的那個女人,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女神……”
“沒準他喜歡男人呢。”林佳銘不以為然地說。
陶葉子“啊”了一聲,嗔怪地看著他,因為她的聲音有點大,一個剛剛經過他們身邊的送餐生嚇了一跳,停了一下腳步,陶葉子對人家笑了笑,送餐生禮貌離開,這一切全部被躲在一邊的歐小歌看得清清楚楚的。
她當然無法知道他們談的是什麽,可是陶葉子的表情她卻一覽無餘,歐小歌的心碎了,她知道這一切完了,她也曾經覺得自己是多疑症懷疑狂產後抑鬱,可是眼前的事實已經證明了一切,勇敢直爽的歐小歌,此刻麵對丈夫的背叛,卻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過去鬧一場嗎?那簡直是自取其辱,佯裝不知地離開?忍氣吞聲地繼續過下去?這不是她的風格。
想想剛剛出生20多天的兒子,想想破損不堪的自己,想想為了和林佳銘在一起受過的所有的委屈,想想自己義無反顧地跟青春告別,帶著自己所有的愛全部傾囊奉送的這個男人……歐小歌的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她伸手到包裏去拿紙巾擦淚,卻聽到手機突然狂響了起來,歐小歌的心跳加速,趕緊低下頭把手機按成了靜音。
沒想到沒過一會,林佳銘的手機也狂響起來,林佳銘接了電話,說了沒幾句,隻見他跟陶葉子說了幾句話,然後臉色慌張匆忙地離開。
躲在旁邊的歐小歌鬆了口氣,這才看了看手機來電顯示,原來是家裏的電話號碼,她回撥過去,婆婆用極其焦急的聲音說:“小歌呀,你到哪裏去了?我到處找你呀,小娃剛才大哭,哭得嗓子都啞了,給他喂奶粉不喝,水也不喝,我摸了摸他的頭,感覺他燒得更厲害了!”
歐小歌聽了這話,嚇得六神無主了,她結結巴巴地說:“我馬上回去……馬……上回去!”
說完,她也不再顧及形象,瘋狂地衝出了西餐館,沒想到林佳銘還沒有打到出租車,正在焦慮地等車,不留神一回頭,表情頓時僵住:“……小歌?……你怎麽在這裏??”
歐小歌隻覺得滿腔的恐懼和憤怒全部結伴而來,她衝向林佳銘,用盡一切力氣說:“林佳銘!你這個混蛋!兒子要有什麽問題我殺了你!!!”
……
以最快的速度回了家,抱起兒子就奔向醫院,同時通知了李心如和歐正,歐小歌滿腦子裏一片空白,林樂樂因為哭得過度嗓子完全啞了,想發音卻發不出來,很痛苦地啊啊伊伊,歐小歌看在眼裏,痛在心裏,眼淚嘩嘩地掉了出來。
一路上,歐小歌和林佳銘都沒有說話,好像兩個人都把即將爆炸的手雷揣在了懷裏,而火苗正在悄悄地舔蝕著火信,隻等待最終時刻來臨,終究會一觸即發了。
到了醫院裏,醫生給孩子檢查了一下,說沒什麽大事,就是上呼吸道感染,讓家長們不必太緊張。開了點藥之後,醫生對歐小歌說:“新生兒的免疫係統還未發展成熟,免疫球蛋白不足,抵抗力差,易受感染,一定要小心護理,還有就是,男孩的話一般不要給他捂得那麽厚,尤其是發燒的時候,要盡量讓他的身體涼爽一些。”
林佳銘在旁邊迷惑地說:“大夫,人在發燒的時候不是會感覺特別冷嗎?穿得少了不會凍著孩子嗎?”
醫生說:“大人跟小孩不一樣,孩子生病發燒的時候,更不能穿得太厚或者抱得太嚴實,否則會加重病情,還有就是多喝水,多用溫水給孩子擦擦身體。”
囑咐完了之後,也開完了藥,一家人才抱著林樂樂回家去。
回到家裏,四個老人和兩個大人全部都臉色發青,林樂樂則已經睡了,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奇異的,蠢蠢欲動的戰爭味道,就等號角吹響的時刻了。
沉默了一會,李心如忍不住了,她對林父林母說:“親家,咱們也都算是過來人了,你們怎麽那麽沒經驗,給孩子捂得那麽厚?你們沒看他身上都起了那麽多痱子了嗎?”
“沒有人跟我說小娃生病不能捂啊。”林母說。
“這還用說嗎?現在又不是寒冬臘月,大人也穿不了那麽多啊。”
林父咳嗽了一聲,說:“小歌,你今天去哪裏了?我們一直等你回來給娃喂奶,娃哭成什麽樣子了?”
李心如一聽林父的話,驚訝地問:“小歌?你今天出去了?你怎麽能跑出去呢?你現在還在月子裏呢!”
歐小歌呆呆地,什麽話都沒說,林佳銘看了她一眼,也沒說什麽話。
“說話呀,你到底幹嗎去了?怎麽能把生病的孩子扔在家裏,自己一個人跑出去?”歐正也有點坐不住了,批評女兒。
歐小歌說:“你們問林佳銘吧。”
林佳銘莫名其妙地說:“怎麽要問我?……我還想問你呢,為什麽在我們單位附近的餐館門口會看到你?”
歐小歌說:“不應該看到我對吧?打攪了你的甜蜜約會,對吧?”
“你說什麽呢?什麽甜蜜約會?你別血口噴人好不好?”林佳銘被歐小歌這麽一說,滿臉通紅,又當著四個老人的麵,非常難堪。
“我血口噴人?好,今天當著咱們父母的麵,你把事情交代清楚。”歐小歌的火也已經上來了,她毫不示弱地說著,腦海裏仍舊想著那個小提琴聲音彌漫的浪漫午餐場麵。
“佳銘,發生了什麽事?”林母悄悄地看著林佳銘,問道。
“哪裏有什麽事?我今天就是跟我一個同事吃飯,中途接到你們的電話了,我就跑回來了。”
“你倒真是會掩蓋啊,跟同事吃飯?跟什麽同事?”歐小歌咄咄逼人地問。
“……你也見過,你也認識的,我們研究所裏的實習研究員小陶。”林佳銘匆忙而敷衍地說。
“你們單位那麽多同事,為什麽你偏偏要跟一個女人單獨吃午飯?而且還選在那種餐館?”
“小歌,你別沒事找事好不好?”
聽了林佳銘的話,李心如坐不住了,她說:“你這是怎麽跟小歌說話呢?什麽叫沒事找事?她是你老婆,有權利知道你的任何事情,你是不是跟女同事吃飯了?”
“是又怎麽樣?”林佳銘說。
“是又怎麽樣?”李心如嚷起來,“你們看看,你們聽聽,這是一個正常的男人該說的話嗎?你現在已經結婚了,也做了父親,為什麽在外知道檢點一點兒?背著老婆孩子跟年輕實習生約會,象話嗎?”
“親家!”林母也激動地坐不住了,她說,“話不能這麽說,我們佳銘不是這樣的人!”
“我女兒也不會冤枉他,他是什麽樣的人?你要他自己說!”
林母看著林佳銘,希望他給自己正名。
林佳銘對李心如說:“我就是跟一個同事吃午飯,沒別的,餐館是她選的,我問心無愧。”
林父一看到場麵已經非常難看,趕緊說:“你們都還沒吃飯吧,娃他娘,給親家煮點麵吃吧……”
“我們現在沒心情吃飯,我就想問問,你們是怎麽照顧小歌,怎麽照顧孩子的?你們知道不知道我女兒現在還在坐月子?孩子現在還沒滿月?如果你們早說你們照顧不了,我就把女兒接回家坐月子了,之所以放心讓你們照顧,全都是因為信任你們,可是你們是怎麽做的呢?”
聽了母親這句話,歐小歌的眼淚轟地一下掉下來,她大聲對林佳銘說:“你敢做就要敢當,別以為我是個白癡,是個傻瓜,你可以隨便糊弄我!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下班後整天盯著手機?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背著我跟小實習生眉來眼去?你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林佳銘,你別以為自己太聰明了,如果這段婚姻你已經覺得無所謂,我們幹脆離婚好了!”
“小歌!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林佳銘被歐小歌的這段話徹底激怒,對著歐小歌咆哮起來。
李心如此刻也是誓死捍衛女兒地站起來,喋喋不休地開始指責林佳銘,本來林佳銘心情已經是極度糟糕,聽到李心如立場堅定的對話,更是要接近崩潰的樣子,他怒不可遏地叫了起來,他這一叫,林樂樂被嚇醒,頓時大哭。
李心如當然也不甘示弱,也對著林佳銘嚷起來,罵林佳銘不懂克製,讓老婆孩子跟著遭殃。
林母跑進去看孩子,一邊喊著,別再吵了,要把孩子給嚇到了,一邊掉起眼淚來。
歐小歌此刻也象是被點燃的爆竹,劈裏啪啦地指責起林佳銘,林父和歐正都試圖阻止更加可怕的場麵發生,可是事實總是不盡人意,失去控製的三個人越說越生氣,完全是停不下來的節奏了。
最後林佳銘用盡全身的力氣,抽了自己一個耳光,這個耳光非常清脆,象是一計諷刺的鍾聲,一下子把所有人都嚇到了。
隻有不知所措的林樂樂,張著小嘴大哭,他還不明白這一場惡性戰爭帶來的危害和影響有多麽地大。
林佳銘扇完自己一個耳光之後,沉默了大概三分鍾,他冷靜地說:“歐小歌,你鬧夠了嗎?如果你已經不再信任我,不願意再跟我一起生活,那麽我尊重你的選擇!……現在我要去上班了,你自己好好考慮,記住,要相信自己的感覺,不要總是受人擺布!”
說完這些話,林佳銘離開了家門,他感覺自己腮邊火辣辣地,腦子裏一片空白,頭頂上還盤旋著歐小歌和李心如對他莫名其妙的指責和父母委曲求全的眼神,淚水,以及兒子嘶啞的呐喊和狂叫……
這就是他的生活嗎?這就是他夢寐以求的婚姻生活嗎?這就是他人生的歸所了嗎?
他隻覺得渾身的肌肉都萎縮了,腦子也癱軟了,腿腳也不再強壯有力,他曾經無比的自信和信念已經全部坍塌,隻剩下一點點的微弱的掙紮的意識,那就是——離婚。
“什麽?你要離婚?不要開玩笑。”蔣天承倒了杯水,給正在哭泣的歐小歌。
“你看我的樣子象是在開玩笑嗎?”歐小歌拒絕了水,拿起旁邊的紙巾擦了起來。
蔣天承笑著說:“什麽理由?”
“沒什麽理由,就是離婚,覺得沒意思了,我的婚姻太輕率,簡直是個致命的錯誤!”歐小歌越說越傷心,新一輪眼淚又掉了下來。
“當初為什麽會嫁他?”
“當初以為他會是個好丈夫,可是他根本不是,他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蛋!自私,狹隘,固執!自以為是的鳳凰男!”
蔣天承搖了搖頭說:“過幾天你心情好點了,這些話全部收回,現在暫時放在我這裏保管。”
“天承,我說的是認真的,我真的要離婚,我再也無法忍受下去了,這樣的日子。你看看我現在這個鬼樣子,我還是我嗎?我簡直被折磨成了一個標準的黃臉婆,大肚婆,邋遢婆……這根本不是我,這隻是一場惡夢,我要趕快從這場惡夢中清醒過來!”
“孩子怎麽辦?”
“我一個人撫養他,要做個快樂的單身媽媽。”歐小歌說。
蔣天承說:“你總是想什麽做什麽,一點都沒有變。”
“恩?”
“我剛回來的時候,知道你結婚的消息,怎麽說呢,非常難過。”蔣天承微笑地說,“但是也不意外,因為這正是你能夠做出來的事情,這就是歐小歌。”
“天承,我現在真的很後悔當初的衝動,為了這件事,我媽生氣了好久,難過了好久,當時我不以為然,到現在我才知道,真正最疼我的,最關心我,最為我著想的,卻始終是我的爸媽。”
“當然,不管怎麽說,父母一定是最愛你,這不需要懷疑,不過,既然已經結婚,也有了寶寶,還是不要太任性,吵架就提離婚,這不成熟。”
“你根本不了解,現在已經不是你以為的那麽簡單了,現在的情況是,我們已經決裂了,我是說我,我父母,他,他父母,我們已經徹底地鬧翻,完全不可開交。”
“這麽嚴重?”
“我搬回我媽家了,孩子我也帶過來了,我們已經有兩天沒聯係了。”
“他沒有去接你們回家?”蔣天承吃驚地說。
“是的,已經把話說絕了。這次是一定要離婚不可了。”歐小歌說,“他根本也沒有積極的姿態,我心裏非常明白,他已經變了,不再是以前的他了,可悲的是,我還是以前的我。”
蔣天承點了點頭,對歐小歌露出一個鼓勵的微笑,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勸她。
歐小歌說:“天承,問你個問題,你跟我說實話。”
“好,你問。”
“我現在是不是……非常難看?”歐小歌一臉緊張地看著蔣天承。
“怎麽會,你沒怎麽變,隻是沒有裝扮自己。做個頭發,換件新衣服,化個妝,你還是原來的你,根本沒有變。”
“你不知道生孩子,坐月子是一件多麽可怕的事情——好象整個人都廢掉了,不能洗臉,不能洗頭,不能刷牙,不能化妝,不能見風,不能久坐,不能吃所有好吃的調味品,不能生氣,不能看書,不能上網,不能爬樓梯……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嗎?剛生完孩子的時候,我感覺我整個人都被抽空了,渾身是汗,骨肉都散開了架,可是為了坐好月子,不落下毛病,我堅持著不洗澡,堅持了兩個星期,這兩個星期你知道我是怎麽過的嗎?我隨時可以聞到自己身上的汗味,被頭上的油膩刺激得抓狂!我一輩子都沒有這麽髒過……後來我忍不住洗了頭,我不相信這些鬼禁忌,可是自從那次洗完頭後,我就一直感覺到頭疼,我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怎麽回事,現在我的頭也還在疼,我媽本來希望我坐一個安全的月子,可惜我沒聽我媽的話,洗頭,洗臉,刷牙,吹風,爬樓,吵架,哭……我沒一樣不沾的,我的身體恐怕是毀了。”歐小歌一邊說一邊哭,淚流滿麵,有點歇斯底裏。
蔣天承說:“雖然現在提倡科學坐月子,可我覺得老人們流傳下來的傳統還是應該遵守。小歌,你要勇敢一些,不是已經馬上就熬過去了嗎?”
“其實,最難過的還不是這些,身體的難過都可以克服,可是我沒想到我的婚姻卻在這個時刻出現了問題。”
“你到現在也沒有告訴我到底怎麽回事。”
“告訴你也無所謂,林佳銘變心了,喜歡上了他單位的一個年輕的小實習生。”
“……這個懷疑有根據嗎?”
“當然,我絕對沒有誣陷他。”歐小歌把短信和跟蹤的事件跟蔣天承講了講,蔣天承聽完歐小歌的講述後,也不覺得這兩件事有什麽奇怪的,他說:“小歌,你是不是錯怪他了?第一,你什麽都沒看到,短信,跟誰發的短信?什麽內容?第二,就算他跟一個女同事吃飯,也不至於因此懷疑到出軌,而且這兩件事未必是聯係到一起的,我覺得是你多心了。”
“你會跟一個女同事到那種適合談戀愛的餐館去吃飯嗎?”
“適合談戀愛?這是你的判斷,也許隻是一個普通的餐廳。”
“天承,你要相信我,我不會冤枉他的。”
“好吧,就算環境比較曖昧,那也許隻是因為離單位近,吃個飯我不覺得有問題問題。”
“我不該問你,你跟他不一樣,你是單身,你隨便可以跟任何一個女人到任何一個地方去約會,可是……他有什麽資格那樣做?他已經結婚,有了孩子,難道不能因此而檢點一些嗎?”
“你們是因為這件事徹底鬧翻的?”
“對,集體撕逼了。”
“小歌,可能我說這句話你會不愛聽,但是我必須要告訴你,這件事其實錯的是你。”
歐小歌迷惑地看著蔣天承,蔣天承繼續說:“你並沒有百分百清楚事情的真相。而且,這件事退一萬步講,就算是他有了什麽背叛的行為,你也不該在兩家父母麵前去質問他。”
“他做都做了,還怕人知道嗎?”
“這些都是你自己的猜想,你跟他溝通過嗎?我想,可能他現在比你該痛苦,被人誤會的滋味可不是好受的,尤其是被自己所愛的人誤會。”
歐小歌說:“他根本沒有誠意談,已經兩天了,他一個電話也沒給我打,兒子生病那麽厲害,他連問候都沒有!”
“你有沒有想過,麵對婚姻,麵對家庭,他跟你一樣年輕,一樣不成熟,你不能要求他麵麵俱到,你們應該彼此包容,一起成長。”
歐小歌眼淚汪汪,內心無比委屈。
“多給彼此一點時間吧。”蔣天承說完這句話,拍了拍脆弱的歐小歌的肩膀,歎了口氣。
林佳銘這邊如同蔣天承所說,幾乎是站在插滿刻刀劍的群島上,每天精神萎靡,內心狂亂卻很無奈。
他很想念兒子,想念妻子,可是麵對目前的狀況,他根本沒可能低下他的頭去丈母娘家求他們的原諒,他甚至可以想象出李心如會用什麽樣尖酸刻薄的話語去訓斥和指責他,也可以感受到一直以來很信任,很理解他的嶽夫那沉默卻越來越失落的眼神,更讓他沒辦法麵對的,是歐小歌歇斯底裏莫名其妙的懷疑。
他沒想到自己麵對婚姻危機會是如此的無措,本來他不知道自己是如此在乎的,本來他以為結婚離婚隻是雙方情感問題的抉擇方式,當時一氣之下他有過要離婚的打算,可是經過兩天的轉折和煎熬後,他才發現原來離婚這件事是多麽地難,多麽地殘忍,多麽地可怕。
本來他一無所有,隻是這個城市的過客,可是與歐小歌戀愛,結婚,生孩子讓他刹那間擁有了一切。雖然這中間經曆的風雨確實有點多,可是如果一旦離婚,他將失去一切,他將又回到原始的位置,他還能有原始的平靜和安閑嗎?
最實際的問題——房子大半是歐小歌和她的父母出的,一旦離婚,就算他拿回屬於他的那一部分錢,他將又要回到租屋的時代,要忍受那些中介沒完沒了的騷擾,要沒日沒夜地去看房子,砍價格,要搬家,要重新熟悉周圍的環境,要防備房主突然有事要驅趕……在北京生活,他感覺最荒涼的事情就是租房子,現在好不容易有了一個屬於自己的家,屬於自己的房子,雖然麵積不是很大,也發生了很多不愉快的矛盾,甚至因為父母沒出錢,自己出的錢少而有忍辱負重的嫌棄,可是這畢竟是一處安穩的住所,不會讓他醒來就感慨這城市多麽冷漠,多麽難以接近……
可是,再次想起那天的情景,他的心在發疼,他萬萬沒有想到歐小歌不信任自己竟然到了要跟蹤追查的程度,而且是在兒子生病發燒的關鍵時刻,他沒辦法相信這是他從上大學就開始交往的自信的,漂亮的,爽朗的妻子歐小歌所做出來的事情。
一旦沒有了信任,感情顯得多麽暗淡可怖……
林父林母自從那天歐小歌帶著孩子跟父母回了娘家之後,一直非常難過和自責,林母一直在哭,林父也一直在歎氣,雖然他們至今覺得自己和兒子根本沒有做錯什麽,可是畢竟一個好好的家庭現在搞的兩極分化,互不往來,讓他們簡直陷入了痛苦的泥潭裏去,如果不是林佳銘苦苦哀求,他們可能早就已經返回自己的老家,去過自己平靜安穩的生活了,再加上惦記孫子,也讓他們沒辦法瀟灑地離開。
好幾次林母建議他們一起去給李心如賠個不是,把歐小歌和林樂樂接回來,可是林佳銘總是嚴詞拒絕,他已經尊嚴掃地,而且無比委屈,他沒有辦法讓自己先走出這屈辱的一步,在他看來,這場婚姻關係中,他忍受的侮辱已經太多太多了。
就這樣僵持著,五天過去了。
林樂樂在李心如和歐正的精心護理下已經退了燒,慢慢恢複健康了,而歐小歌也在父母的照顧下,過上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公主日子,她不得不感慨還是父母家舒服,無論公婆如何地對自己好,她心裏總有一層無法解開的疙瘩,生活習慣的不同,方言講話的不同,表達方式的不同,以及價值觀念的不同讓歐小歌很痛苦,好象進入了一個完全陌生的王國裏。一旦住回父母家,那種熟悉的愜意和輕鬆又找回來了,加上李心如為歐小歌一日三餐的營養搭配和合理進補,歐小歌不但身體有了很大程度的進步,而且奶水也明顯得多起來,奶水一多,林樂樂就吃得非常美,經常被洶湧的奶水嗆到咳嗽,不過咳嗽完了臉上能夠露出滿意的笑容,於是睡眠也很好,拉撒也很好,一切都非常好。
隻是,橫在這些美好中間的那塊魚骨頭卻始終是歐小歌輕鬆愜意背後難言的心事。
不提林佳銘的時候,一家四口都很高興,歐正和李心如輪流照顧孩子,歐小歌除了喂奶,其他時間都可以好好地休息。而且眼看月子就要過去,禁忌也就變得不那麽重要,歐小歌還可以上上網,聽聽歌,打打遊戲,打打電話,生活也變得豐富多彩起來。
她跟宋潔倆人昏天黑地地彼此說了半天月子裏的痛苦遭遇,吐槽抹黑婆婆老公婚姻無極限之後,宋潔問道:“你真打算跟林佳銘這麽僵持下去?”
“難道他做錯了事,還要我跟他賠禮道歉嗎?”
“小歌,你別任性了,我最近老上網在論壇裏看故事,你知道多少夫妻倆因為月子裏的矛盾而離婚的?其實這段時期很特殊,過去了就好了,何必為這麽一點小事搞成這樣?”
“越是特殊的時期,越可以看出一個人的辦事能力和人品,總之,林佳銘讓我失望透了,我都已經沒有信心跟他繼續過下去了。我現在倒真的是很舒服,還是自己的父母好。”
“當然的,公婆畢竟不是我們的父母,可是,平心而論,你公婆已經很不錯了,如果你遇到我公婆那樣的極品,我都不知道你會怎麽樣。”
“說的也是,真是難以想象你有那樣一個什麽事都不問的公公和那樣一個刁鑽可怕的婆婆……”
宋潔補充說:“還有一個整天挑撥離間,不務正業,老盤算問我們要錢的小姑子。”
歐小歌歎了口氣說:“人生真沒意思,生活真肮髒……”
“也不是呀,看看我們的寶貝,不是比什麽都高興?”
“是呀,哈哈,你不說我還忘了告訴你,你們小桃喜滿月的時候多少斤?我兒子出生的時候之後六斤多,可是一個月就長了三斤呢,真神奇,天天看著他,都不知道什麽時候長的肉。”
“桃喜生下來就比較瘦小,現在也才七斤多,女孩跟男孩沒法比的。”
“你多給孩子吃母乳,我媽說,奶水是越吸越多,而且你要多弄些湯水喝,現在我媽天天給我變著花樣煮各種粥,我現在的奶水非常多,樂樂都吃不完呢。”
宋潔羨慕地說:“你的父母在身邊真幸福,可惜我媽原來也打算來照顧我的,沒想到……哎,算了,不多想了,總之,現在我隻要看到桃喜,就什麽都忘了,其實我們真的很幸福了,小寶貝能夠健康地來到人間,多不容易,我前些日子在網上看到很多媽媽都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孩子生下來之後夭折了,坐的都是空月子,你想想這有多麽可怕,好容易熬過來懷孕,生產,孩子卻沒了……”
“哎,完全可以想象……沒有懷孕過的人是沒有辦法理解這種心情的。”
掛了宋潔的電話,歐小歌突然想起來唐靜心,已經有很久都沒有跟她聯係過了,自從那次在醫院知道她早產之後,正好有時間,歐小歌給唐靜心打了通電話,唐靜心沒有接電話,歐小歌也沒多在意,放下了電話去看電視了。
李心如陰沉著臉對歐小歌說:“看起來這次林佳銘這小子是鐵了心地不打算負責任了。”
歐小歌稍微好了點的心情被母親提到這件事,又激起了憤怒,她說:“他愛負責任不負責任,他死了跟我都沒關係!”
“話不能這麽說,你現在還沒出月子,孩子的病也還沒全好,他還就真的那麽放得下心去!”李心如憤憤不平地說,“還有他那對農村的父母,真是沒有見過這樣的,兒子闖了禍,父母都沒有一點點勸說的意思?就這麽聽之任之了?整天念叨著疼孩子,喜歡孫子,可是遇到問題就躲起來,裝沒事人!”
歐正說:“這次我對林佳銘也很失望,我以前覺得這孩子樸實,老實,憨厚,沒想到他這麽擰巴,這麽軸,做事一點都不成熟!”
李心如說:“農村人都這個德行,外表看似老實憨厚,實則一肚子陰險,他們不喜歡表達,不象我們這樣,有什麽話說什麽話,他們有什麽都藏在心裏,而且極度自私,喜歡貪小便宜,你就看看林佳銘他爸爸,一把年紀了,還學人家去撿什麽瓶子賣錢?他媽更是夠嗆,看孩子半點經驗都沒有,什麽都不懂,還動不動就在兒子麵前哭,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這一家人實在是太夠嗆了!”
“你們隻是看到了一點,更可怕的我從來沒有跟你們說過,他爸從來不洗澡,我給他們買的床單,枕巾,沒幾天就油了,而且他爸不會用馬桶,不知道小便的時候要把馬桶蓋掀起來,總是尿得滿地滿馬桶蓋上都是……我每次去廁所都要用消毒水洗刷廁所,跟他說過一次,可是他根本就不在意,下回還是一樣,他媽也是的,進屋從來不敲,做飯也不洗手,筷子也從來不分,就這麽混著用,而且我最無法忍受的就是他媽動不動就哭,有時侯還不知道說了句什麽話,她已經躲在廚房裏哭去了……我以前老聽人說不要跟農村人結婚,我還覺得這是帶著有色眼鏡,是偏見,我現在才知道跟農村人相處是多麽可怕的一件事……”歐小歌借著心情不好,一股腦地把心裏的話全部都說出來了,說完之後她覺得無比地暢快,爽朗,和空**。
她腦海裏不斷地閃出的卻不是這些讓她無法忍受的生活小細節,而是當年林佳銘單純而誠懇的笑臉,一想到這樣遙遠可是很熟悉的笑容,歐小歌感到自己的心都垮了。
李心如和歐正開始討論起林父和林母以及林佳銘的問題和看法,歐小歌則一個人孤獨地盯著電視屏幕,任憑回憶把自己出賣,此刻她多麽想念林佳銘,多麽希望他能夠誠懇地來看她,把她愉快地接回家,就算他父母有一萬個讓她討厭的行徑,她都不願意因此而離開林佳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