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信物是觀星台後,沈溪嵐偷偷給賀穆的。
以手帕為號,若是迎夢戴了這手帕去太醫院取藥,便是要他出來。
見麵的地點是辛者庫一處偏僻的地方。
她前世便是死在了辛者庫,備受折磨的時間裏,她走遍這裏的每一寸的地方,渴望找到一個能逃跑的出口,後來真的被她找到了一個,那個地方,連接著辛者庫和一處偏僻的宮路,那宮路不知通往何處,幾乎無人來往,荒廢多年,十分安全。
時間一點點過去。
賀穆始終沒來,沈溪嵐覺得奇怪,正準備讓迎夢去探探情況,便見一個匆促的身影趕來,風塵仆仆的。
“抱歉娘娘,臣來遲了。”
他跑來的動作有些延遲,就像是哪裏受傷了一樣。
沈溪嵐疑惑:“賀穆哥哥,你怎麽了?”
“沒事,剛才遇到些事,耽擱了些時間。”
他伸出手來,隱隱看見掌心一片紅。
她皺著眉頭:“手伸出來。”
賀穆一愣。
“本宮說,手伸出來。”
他下意識地把手收起來,解釋說:“真的沒事……”
“這是命令。”她語氣沉的厲害,小模樣極為嚴肅。
賀穆沒辦法,隻好乖乖把手伸出來。
他的掌心處,一片斑駁的紅痕,不知被人打了多少下,都滲出血來了。
他如今的職位,在太醫院,除了許燁無人敢這麽對待他,沈溪嵐一下子想到許燁那時看他們兩個的眼神,問:“你師父?”
“真的沒事,是我犯了錯,師父一時氣急才……”
“沒有這樣的。”沈溪嵐打斷了他的話:“你行事嚴謹,做一件事要反複確認很多遍,能出什麽錯?他將你打成這樣, 又是把你放在哪裏?”
將來許燁下去,這太醫令的位置必定事賀穆的,可他這種做法,實在是讓沈溪嵐很生氣。
賀穆沉默幾許,深深地歎了口氣:“便這樣吧,師父他老人家對我有教養之恩,我又豈能因為這一點小事記恨他?”
他自己也察覺到,許燁對他的態度越來越奇怪。
已不是普通的師徒關係,有時,更像是仇人般針對。
“他嫉妒你。”沈溪嵐說:“我的寒疾,從小便是得他醫治,他醫術極好,這沒的說,心胸卻無法與你相比。”
觀星台那次,她便感知到兩人的氛圍不太對勁。
這次竟直接動手,她如今已是貴人,怎能眼睜睜看著。
“別去找他麻煩。”賀穆生怕她做出什麽來:“或許,他隻是誤會了我,若他不想,太醫令的位置不要也罷……莫要冷落了師徒關係……”
沈溪嵐很是無奈,但這畢竟是他自己的事情,她也不會悖著他的意願擅自為他做決定。
“若你需要幫忙,隨時來找我,我不會坐視不管的。”她直言:“許太醫雖然之前對我諸多幫助,可爹爹給他的好處,他亦是收了許多,本就不想欠。他若是與你鬧到難堪的那天,我一定是站在你這一邊。”
賀穆極為感動:“臣謝過娘娘。”
“我今日來,是想問問,有沒有可致人容易懷孕的藥物?”
賀穆愣了下:“娘娘用?”
她搖了搖頭:“不是。”
“宮裏沒有,要到鮮卑尋。鮮卑珍奇藥物很多,不過,大多傷身,若是娘娘自己用,臣不建議。”
“會傷及性命嗎?”
賀穆:“那倒是不會,若是體質好一些的,影響不是很大。”
沈溪嵐點了點頭:“你能幫我找找嗎?”
賀穆:“可以,隻不過可能要些時間,我有個朋友往返鮮卑,想來,過幾日才能回邑京,娘娘急嗎?”
“盡快吧……皇上的病,不知何時複發,若是這個時候複發,便不好了。”
她始終擔憂。
公良察的病就像個隨時爆炸的煙火,不知什麽時候便四分五裂。
“皇上的病多久了,你知道嗎?”
賀穆:“這個一直都是師傅管著的,臣知道也不多。不過,應當是挺久了,自從陛下登基,便隔三差五的喚我們過去。”
她以前從未聽說公良察有什麽病,似乎便是他登基後,才被眾人熟知。
就算以前她不曾入過後宮,依著後宮人險惡的秉性,這種流言應當藏不住才是。
他那時又是不受寵的皇子。
“娘娘?”
沈溪嵐回神,搖了搖頭:“沒什麽,那便麻煩你了。”
……
皇上已經不知第幾天沒去碎碧宮了。
從前公良察寵愛她的時候,邵嵐嵐隻覺得這蠢豬真的笨得要死,煩人的要死,離開她便活不了。
可他不來了,偌大的碎碧宮好似空了,邵嵐嵐望著月亮,一陣莫名的空虛。
“今天陛下又去了清妃那?”
“是的,娘娘。”
“那個賤人!”邵嵐嵐怒罵:“好端端的,怎麽忽然就得了寵?若是沒背地做見不得人的事,本宮才不信她就能走運!”
“聽聞……前段時日清妃娘娘去了思韻宮。”
“沈溪嵐?”
邵嵐嵐眉頭緊皺,她就知道這件事不簡單,肯定有沈溪嵐那個賤人插手。
她現在可真是炙手可熱了,攀附她的人,比來碎碧宮的人還多!
“到底有什麽辦法才能讓陛下識破她的詭計……”
正當這時,外麵的宮女走了進來。
“皇後娘娘,周公公求見。”
邵嵐嵐眼睛一亮:“嗯?快讓他進來。”
她說完,察覺到不妥:“等等!避開眼線,不要被人看到!”
“是。”
周言從暗處鑽了進來,恭恭敬敬道:“奴才見過皇後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邵嵐嵐揮揮手:“行了行了,少來這些沒用的,快說說,給本宮帶了什麽好消息?”
他爬了起來。
“奴才昨日看見嵐貴人往辛者庫的方向去了。”
“辛者庫?”邵嵐嵐皺眉:“她去那做什麽?”
周言:“過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太醫院的賀穆也去了。”
“賀穆?!”邵嵐嵐震驚:“這個賤人,什麽時候和太醫院的人勾搭上的?!”
她隨即想到望舒:“等下,莫非之前也是賀穆和她裏應外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