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三秋在路邊買了一包哈德門,一個年約二十七八的女人,和他走進了一家茶館裏。這個女人燙了一個披肩發,湖藍色印花綢緞長袖開岔高領旗袍,領口上戴了一個金絲鏤空的鑲翠領花。一雙肉色的玻璃絲襪緊緊地貼在她那勻稱的大腿,隨著走動,若隱若現,一種女人特有的韻味,惹得旁人不得不看上幾眼。手上戴的戒指和手表,還拎著一個黑色的小坤包,一看就是高級貨。

進了茶館,兩個人找了個包間,喊了兩碗上等的黃山蒙芽。“皮三爺,既然你說有好的發財路子,不妨說來聽聽。”夏夢玲一口北方話,聲音很是好聽。“夏小姐,如今這個世道,有錢就是爺。你想想如果一樣東西,讓人離不開,比爹媽都親,你說這個東西好不好?”皮三秋看著眼前這個女人,恨不得立刻就抱上床。“什麽東西這樣神,可以讓人爹媽都不要?”夏夢玲沒想到世上還有如此東西存在,她很想知道。皮三秋隻說了兩個字:“大煙。”他點燃了手裏的香煙。

“你意思開大煙館?”夏夢玲沒想到說的是這個生意,她有些不寒而栗。“是呀,你想想這到雲南,幾乎販賣煙土的都經過成都再運到各個地方。我有個朋友過去在道上混,如果能幫他弄上點槍支,自己組織個馬幫馱隊,這煙館子的貨源就有了,讓他入一股,本錢就自然高不了,這價錢比其他煙館子低一成,不怕那些煙鬼不上門。”皮三秋早就想做這生意了,但苦於沒有撐腰的後台。如今來了一個旅長太太,想搞到軍火那不就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嘛!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皮三秋趁熱打鐵繼續說:“夏小姐,你自己靠自己本事賺錢難道不好嗎?煙館子又不需要你去打理,每個月隻等著分錢就是。難道你怕我皮三秋跑了不成?”他極力說服對方。“那這槍我怎麽給他說?”夏夢玲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她不知道怎麽開口給丈夫說。“你就說有人願意出錢買。”皮三秋摔了一句話給她。“他會同意?”女人有些不相信。“堂堂一個旅長,要弄幾隻槍那還不是一句話的事情?你就說朋友托你,買來做貨物押運。這兵荒馬亂的需要槍不奇怪。”看來這個女人膽子有些小,皮三秋有些擔心。

“煙館子我都選好鋪子了,就在東門橋頭附近,那裏來往人多,而且鋪麵上下兩層。過去是個飯莊,老板家裏有事,急於轉讓。拿過來,隻需要簡單的裝修,增添家具和必要的家

什,再請幾個人跑堂和兩個拉琴唱曲的就可以了。至於其他的人,我賭館再派兩個過去就行了。”皮三秋為了讓對方相信自己的判斷和能力,把自己的想法說了一遍。

聽了皮三秋一番話,夏夢玲有些心動。自己嫁給男人,雖說錦衣玉食,但畢竟自己是個女人。自己無依無靠在成都,成天都是花錢,眼看著自己就三十了,男人一旦有個三長兩短,自己還不知道怎麽活下去。如果能拿錢做生意,這樣不僅自己能為以後留點積蓄。眼前這個皮三秋,雖說人不怎麽樣,但還是有點勢力。再說自己一本萬利,她一咬牙,點了點頭說回去就給男人說。

兩個人大約半個時辰後,各自離開了茶館。

皮三秋去了提督街魏大明家。他從小就在一個院子裏長大,是穿開襠褲的毛根朋友。

此人生的牛高馬大,有著寬大厚實的肩膀,一件貢緞立領上衣,國字臉上的眉毛胡子打理的整整齊齊,一張笑臉。魏大明以前跟著黑道上老大段成光,一次去都江堰的路上,遇到了劫匪,段成光被子彈打中,雖然魏大偉最後救了他,撿了半條命回來,但卻成了廢人。魏大明後來就接替了段成光的位子。

“看不出來,你還有認識這樣的朋友哦。我一直都想做點生意,這下算是找了個好買賣。煙土的事情包在我身上,隻要有家夥就什麽都不怕了。”一聽販賣大煙,開大煙館,魏大明渾身都來勁。

“龜兒子的,兄弟那就說好了,隻要槍到手,你去雲南,老子負責其他的一切事情。”皮三秋高興得搖頭晃腦,非要和魏大明喝一杯,兩個人坐上黃包車去了聚豐園酒樓。

沒想到丈夫一聽說有錢拿,他二話沒說就讓手下送來了十五隻槍、兩千發子彈。夏夢玲第二天就把東西送到了皮三秋手裏。就這樣皮三秋如願以償做起了大煙館生意。由於成本比外麵買來的低,加上皮三秋的經營手段,沒幾天這煙館很快就吸引了成都一大半的煙鬼光顧。夏夢玲第一次得到分紅時,壓根就沒想到自己不費吹灰之力就有上千的大洋入手,其實當初她還擔心丈夫不願意。

這女人長得漂亮,男人就像蒼蠅成天圍著轉。皮三秋隻要有空就約夏夢玲,一起聊天、喝茶、打牌,魏大明有空也參加。可這皮三秋心裏卻是像熱鍋上的螞蟻,每每看見這女人他就心跳加速,手腳無措。但他有賊心沒賊膽,不敢對這個旅長太太有半點非份之禮。

晚上躺在**,皮三秋說什麽都要履行一下丈夫的權力。這男人是個離不開女人的德行,自從結婚開始,白玉瑕幾乎每天晚上都是在丈夫的情欲下昏昏睡去。而如今身孕,無法再承受這般夫妻之事。白玉瑕在他的百般糾纏下,接受了性的洗禮,但由於顧及到肚子裏的胎兒,在她不停地催促下,草草結束。

第二天,他去了過一個經常光顧的妓院,可看到那些胭脂俗粉,夏夢玲那婀娜多姿的身材和漂亮的臉龐就出現在他腦子裏,他本來還興奮不已的身體,突然沒有了感覺。第一次進了妓院,居然什麽都沒幹就走了。

老婆白玉瑕其長相與夏夢玲相比,五官沒有那麽精致。不是因為夏夢玲身材更豐滿,而是身上有種其他女人沒有的,令他著魔的氣質。這樣說吧,夏夢玲是牡丹,白玉瑕是百合,百合的清雅自然沒有牡丹的那份嫵媚高貴。他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喜歡上了這個女人?總之,他發誓要得到這個女人。

再說這大煙館什麽錢都賺。就是那些洗了煙鬥、煙家具的水一天都要賣一塊多。那些窮得來吃不起煙的大煙鬼,就去買這水喝,來過煙癮。那洗煙家具的抹布,時間長了,就變得黃得發黑,那些窮煙鬼也買了去煮水喝,照樣過癮。連裝生煙的碗都要買來,打碎,磨成

粉,兌開水喝。煙館子前的石板,裝土煙的碗被磨成粉裝走了,石頭上剩下的灰霜,叫花子還會搶著去用舌頭舔幹淨。

除了鴉片,他還賣壩土和南土。如今做大煙館生意,黑道、白道都要吃得開,東門開了三個月,皮三秋又開了澡堂、旅店;還又拉了兩個有權勢的人在南門的林蔭街開大煙館。讓丈母娘弄了兩個相貌耐看,年輕而且豐滿白嫩的女子到煙館子來,專門為那些男人點煙泡,按摩。男人們無一例外都喜歡趁機在手上、胸上、身上摸上兩把,女子隻是笑並不生氣。不過這煙館子的女子,一般人還不伺候,也不伺候上床,俗話說:“越得不到越喜歡。”這也是皮三爺大煙館生意好的一招。他花錢與丈母娘合夥,把又一家喜春樓開在了街對麵。

皮三秋是財運當頭,順風順水,運氣出奇的好,白玉暇說是玉觀音給他帶來的。自從在黃生那裏搶來,掛在脖子上,隻要他皮三秋下手就沒有做不成的事情。每天他看到玉,都覺得觀音的神情不同,但又說不出來不同在哪裏。每天晚上睡覺前都把玉觀音放在桌子上,上香跪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