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夫人聞言,空氣似是都靜止了一拍,能猜到太子此行是為了太子妃而來,可姬無傷這樣的要求,在沈老夫人而言,也實在太明顯了些。

於是沈老夫人不好多言,心中暗自偷笑。

姬無傷徑直走向許君意那裏,沈老夫人給姬無傷安排的坐墊,放在許君意坐墊的一旁,姬無傷朝著眾人道:“各位請坐吧。”

沈試新也去到弟弟沈煜明那裏坐下

說著,姬無傷自己也坐下,順帶拉著許君意也坐了下了,許君意全程處在疑惑當中。

宋玉嵐上次回門之日,便見到了太子殿下,當時便覺得太子殿下的目光時常是在許君意身上的。

今日見狀,不禁暗自偷笑,感慨他們這些年輕人的感覺。

姬承歡則不幹了,“喂,王兄,你當真沒看到我啊?”

姬承歡聲音並不大,但姬無傷離得姬承歡不遠,她的埋怨姬無傷聽的一清二楚,姬無傷偷笑,扭過頭一臉壞氣對姬承歡說,“父君今日還問我你去哪了?”

姬承歡這幾日一直沒有進宮,皇上聽了姬無傷的勸,是故隻是讓姬無傷多加看著姬承歡,並沒有過分管教。

姬無傷恰好因為賦稅之事,忙了許多天。姬承歡難得偷了幾日的閑,今日才跟著沈煜明來伐船,怎料得王兄回來,眼下看來,王兄根本沒有要抓她的意思,心中萬分感激許君意。

果然,成了家的男人就是不一樣。

聽見姬無傷這般要挾,姬承歡泄了氣,不敢再多問,生怕打擾了姬無傷和許君意的約會,讓王兄給抓進宮去,豈不是白白失去了自由。

姬無傷坐下後,許君意不禁露出了疑惑的神色,輕聲問道:“殿下,你怎來了?”

姬無傷的目光從許君意身上輕輕掠過,隨即轉向一旁沈試新的方向。許君意的心頭微微一動,也隨著姬無傷的目光看去。沈試新似乎被突如其來的關注弄得有些手足無措,他撓了撓頭,露出了一副無辜的表情。

姬無傷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有力:“沈大人擔心姬承歡在他的府上惹是生非,所以叫我來看著。”他的話語雖然平靜,但其中透出的意味卻讓人琢磨不透。

許君意和沈試新意外對視一眼,彼此心中都有些疑惑。

而姬承歡眼睜睜看著姬無傷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麵不改色,一臉疑惑,但忍住了沒有插嘴。

許君意自然是不信這番說辭的,但對她總歸沒什麽影響,也就沒再深究,況且,許君意隱約覺得,姬無傷方才的眼神,分明是對自己不懷好意,不清楚他又在打量什麽。

良久,沈老夫人終於開始介紹起每一道菜肴的名字。隨著她的解說,侍者們忙碌地為在座的賓客們斟上了用花朵精心釀製的酒水。

這種花酒色澤晶瑩,散發出甘甜而清新的香氣,猶如春天的氣息撲鼻而來,令人陶醉。

雖然許相府家教嚴謹,對子弟的言行舉止都有著極高的要求,也鮮少有誰喜好酒水,但許君意卻是個難得的例外。

許君意自幼便對酒有著濃厚的興趣,此刻看到如此誘人的花酒,雙眼立刻綻放出明亮的光芒,仿佛看見了寶藏一般。

姬無傷看在眼裏,心中暗自竊喜。

他如今許君意對酒的喜愛,於是拿起酒壺,輕輕地往許君意的酒杯裏倒上酒,直到酒液過半而未滿,恰到好處。

他微笑著提醒道:“這酒性子溫和,口感醇厚,若是想嚐嚐,不妨多喝一些。”

許君意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感激之色。

許君意端起酒杯,輕輕地品了一口,頓時覺得一股甘甜的香氣在口腔中彌漫開來,仿佛春天的花朵在舌尖綻放。許君意不禁讚歎道:“嗯,唇齒留香。”

自從太子殿下進來,方鈺寧的視線始終在姬無傷的身上,見到太子殿下給許君意布酒,方鈺寧很是難過。但姬無傷是太子,許君意是太子妃,他們二人互相做什麽,在眾人看來也是合情合理的。太子殿下沒吃多少東西,一直在給許君意夾菜,許君意則不再這不掙紮,坦然接受太子殿下的行為。

自太子殿下踏入這金碧輝煌的大殿,方鈺寧的目光就如影隨形地黏在了姬無傷的身上。

方鈺寧看著姬無傷,內心如同被寒風侵襲,泛起陣陣漣漪。

她看著姬無傷,太子殿下,風華絕代,一舉一動都散發著不容忽視的威嚴。

姬無傷手持金樽,微微傾身,為許君意斟上美酒。這一幕,刺痛了方鈺寧的心。

她看著許君意,心中五味雜陳。

姬無傷身為太子,自然有他的責任與擔當。而許君意,作為未來的皇後,她的地位與榮耀也無可挑剔。他們二人之間的互動,在眾人眼中,不過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然而,在方鈺寧看來,卻是如此刺眼,讓她幾乎無法忍受。

宴會上,珍饈美味琳琅滿目,但太子殿下姬無傷似乎並無太多胃口。

他不斷地用筷子夾起菜肴,輕柔地放在許君意的碗裏。許君意沒有掙紮,也沒有拒絕,隻是靜靜地坐著,接受著太子殿下的關愛。

她的眼神中,透著一絲坦然與從容,仿佛這一切都是理所應當的。

方鈺寧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酸楚。

方鈺寧明白,自己與姬無傷之間,從來都是雲泥之別。然而,她仍不禁想,想成為姬無傷心中的那個人,她可以做妾室,隻要姬無傷以後全身心地對她好。

可如今,一切都已成為過往雲煙,隻能化作心底深處的遺憾與無奈。方鈺寧明白,看見姬無傷許君意二人的模樣,看見太子殿下從未有過的主動,她就該放手了。

在這宮廷的盛宴上,方鈺寧的心情如同被秋風吹落的落葉,淒涼而沉重。她明白,自己必須學會放下,學會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然而,內心的掙紮與痛苦,卻不是一時半刻能夠消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