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燦爛,把演員的服裝準備好,五分鍾後開始化妝!”

“燦爛,女演員的妝花了,快去找化妝師補妝。”

“燦爛,把燈架支高點……你沒吃飯嗎?”

“燦爛,男演員的褲子破了,快拿針線!”

“燦爛,盒飯到了沒,你要餓死大家啊!”

就算命運多舛都無法擊潰一個堅強的生命,燦爛就覺得自己是一個女超人,有使不完的力氣,用不完的精力,即使汗流浹背,氣喘籲籲還要馬不停蹄,任勞任怨。就像今天,一上午都沒歇過一分鍾,吃盒飯時,還要跑前跑後,送湯送水。那些劇組人員竟對燦爛所做的這些視為理所應當,簡直就是一幫麻木不仁的家夥!

吃過盒飯,燦爛利用上廁所的時間,坐在馬桶上算是簡單的休息了一下,可這種環境,怎麽能舒展筋骨?劇組的日子就是這樣昏天暗地嗎?她可沒想過要在劇組做個打雜的。就算命運開玩笑,也不要太離譜吧!她開始想念爸爸媽媽,想念那一碗香飄飄、熱騰騰的米粉了。

下午,燦爛負責去機場接最後一位進組的演員,是一位很紅的女演員。燦爛曾不止一次拿自己的樣子和她比,她們都有一張娃娃臉。

燦爛在機場等候了將近一個半小時,可那位女演員始終沒有出現。燦爛的心都等焦了,難道自己記錯航班了?燦爛拿出工作日記核對一下,沒錯啊!下午2點10分,她還是提前半小時到的機場,不可能飛機延誤這麽久吧!

正當燦爛焦急著東張西望時,副導演的電話打了過來,他讓燦爛趕緊回來,不用再等了,因為女演員在上飛機前出了車禍。

燦爛真的想破口大罵,出了車禍不早點兒通知,害的她像個傻瓜一樣杵在這兒。

燦爛急匆匆地走出航站樓,突然她看到一群人擁著一個戴墨鏡的男人向這邊湧來。圍在男人周圍的有記者,有舉著大幅海報的所謂粉絲的少男少女,那場麵真的很壯觀。燦爛看著人群從自己身邊湧過,許多粉絲高聲喊著“洛梵洛梵,氣度不凡!”

洛梵!燦爛的心猛地震動了一下。沒錯,是他,那副巨大海報上的男人漂亮的帶著幾分邪惡,一如當初他邪惡般地吻了她一樣。如今,他已經變成了擁有超高人氣的明星,而她卻隻能在回憶裏享受被他擁吻時的緊張和興奮。

洛梵,兩年了,你答應要回來看我的,怎麽一去就沒了消息?燦爛望著熟悉的背影,默默地在心裏呐喊。

她還記得兩年前,偷偷地躲在遠處看著他走進安檢口,從那一刻起,她就有種預感,他們再見麵怕是很艱難。現在來看,他們之間的確有了很大的差距,這種差距將是阻隔他們在一起的最大屏障。

燦爛緊追了幾步,大聲喊洛梵的名字。

那個挺拔帥氣的背影似乎聽到了,他扭過頭向後麵瞧了一眼,可惜他沒有看見燦爛,因為燦爛已經被人群淹沒了……

燦爛失魂落魄地回到劇組,導演正為女演員出意外大傷腦筋,因為明天全組要轉戰橫店,這裏的戲一定要在今天完成,可現在看來,似乎辦不到了。

導演吹胡子瞪眼,見誰都覺得礙眼。這個世道有權力者真是的橫行霸道,稍有不順,受害的往往是像燦爛這樣的弱勢群體。

“燦爛,你過來!”導演如犀牛般地嘶叫響了起來。

燦爛心裏暗自叫苦,完了!又要成為出氣筒,成為炮灰了。別人出車禍,還要拉她做墊背的,她怎麽就這麽倒黴啊!

“你馬上去試裝,這個角色你來頂上!”

燦爛睜大了眼睛,嘴巴呈“O”型,一副沒弄清楚狀況的表情。若不是副導演拍了她一下,她還以為有另一個叫燦爛的人呢。

燦爛即將成為女二號,不說美的鼻涕冒泡,最起碼也算苦盡甘來了。燦爛躲在化妝間,看著煥然一新的自己,她笑了,她在心裏默默地告訴自己:一定要成功,這樣,才有機會見到洛梵。為了洛梵,她一定要好好珍惜這次機會。

試好裝的燦爛出現在導演麵前,她很有自信可以演好這個角色,因為這個劇的原著小說看了不下十遍,對這個人物可謂相當了解和熟悉。

然而,導演卻出爾反爾,告訴她:“去把衣服換下來,這個角色已經有合適的人選了。”

這算什麽?拿她當猴耍啊!剛到嘴的燒雞就長翅膀飛了,她怎麽就這麽不招人待見,這麽命運不濟呢?

“導演,我真的可以演好這個角色,你還沒看我試戲呢……”

導演不說話,隻是搖搖手。

“導演,我可是新秀大賽的亞軍,你不能小看這個頭銜……”燦爛極力為自己爭取。可看導演的表情,這個角色她是真的沒戲了。

“導演,梅筱兒來了!”導演助理靠過來說,

“嗯。”導演點點頭。

梅筱兒?不會是她吧!

燦爛對這個名字簡直條件反射,她們曾經是賽場上的對手,如今她又來搶她的戲,這輩子不會處處敗在她的手下吧!

梅筱兒在助理的保駕護航下翩翩而來,那氣質,那排場,那目無一切的傲視,儼然一副大牌作為。燦爛自慚形穢地縮了縮頭,還沒交手,燦爛就沒了底氣。

“導演……”梅筱兒嫵媚妖嬈地和導演打了招呼,同時將目光飄到燦爛的臉上,隨之嗤笑了一下,說:“我們又見麵了,燦爛!”

燦爛挑了挑眉毛,她是在掩飾內心的憤懣和委屈。當初參加新秀大賽,若不是梅筱兒故意把她房間的空調開到最低,她也不至於感冒發燒,更不至於在最後一場決賽中輸給她,屈居亞軍。這個心計多過她,手段高於她的女孩,如今再一次搶了她的東西,這口氣實在難以下咽。

“真的是你?你又耍了什麽手段搶了這個先機?”燦爛瞪著梅筱兒。不管她用了什麽手段,都是及其卑鄙的,燦爛不用多想都知道。

梅筱兒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笑吟吟地說:“我先試裝,等一下我們再慢慢聊。”

同樣出自新秀大賽的梅筱兒比燦爛幸運的多,她已經順利殺青了一部電影,而且還是女一號。而燦爛呢?她進的這個劇組,不但沒有角色出演,連群眾演員的待遇都不如。她每天被劇組裏比她有地位的人呼來喝去,一會叫她做這個,一會叫她做那個,完全把她當成了一部機器,二十四小時不停運轉,直至筋疲力盡,才肯放過她。這算哪門子新秀大賽亞軍?就算沿街乞討,也不會搞得這麽狼狽吧!燦爛後悔自己誤入“歧途”。

在化妝間的門外,燦爛撞上梅筱兒。梅筱兒一改之前和氣的嘴臉,趾高氣揚,自是得意。她告訴燦爛:“不是有了頭銜就可以保你平步青雲,你要知道這個圈子裏的生存法則,要懂得放誘餌,懂得奉獻……”

什麽放誘餌,什麽奉獻,我又不是釣鯊魚,幹嘛要做這些。燦爛暗自否定了梅筱兒的論調,她隻知道努力努力再努力,隻有努力才有機會收獲你想要的。

燦爛休息的空擋,有人過來告訴她,導演在休息室等她,讓她馬上去見導演。燦爛還在為導演出爾反爾表示不滿,可胳膊擰不過大腿,聽之任之,是目前最好的選擇。

燦爛進了休息室,導演正在和一個陌生男人談論著什麽,看見燦爛,便招呼她坐到旁邊的沙發上。

燦爛坐下來,才發現那個陌生的男人一直用一種研究式的眼神盯著她,這讓她感到很不舒服。

“燦爛,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金牌節目製作人池俊,在圈子裏可是大名鼎鼎啊!”導演私下裏還是蠻和善的,和片場上那個冷峻嚴厲的導演簡直判若兩人。

“你好,我叫池俊,很高興認識你。”對方謙謙有禮。

燦爛木訥地點點頭,此人有一雙銳利的眼睛,笑或者不笑都帶著一種看穿對方心底的震懾力,令接觸到他眼神的人有種無處遁形的倉促感。

在他地注視下,燦爛覺得自己很渺小。

男人端著咖啡坐在了她的身邊,並遞給她一杯。

“聽說你是上屆新秀大賽的亞軍?果然極具個性,很有發展潛力。”池俊淡淡地一笑,嘴角的弧度看似有幾分揶揄,也有幾分誠意,燦爛有些分辨不出。

“有沒有考慮到電視台發展,你應該是個不錯的節目主持人。”笑容隱退,臉上的真誠深刻而明顯。

“我?主持節目?別開玩笑了……”燦爛連忙擺手。剛要有演戲的機會就被人捷足先登,還做什麽節目主持人?她可沒那麽優秀的口才和應變能力。

“我正在策劃一檔新節目,打算啟用新人主持,而你正是我要找的人,你的各方麵條件非常符合節目的定位,我想請你試試。”池俊堅定的眼神讓燦爛覺得他是認真的。

今天是怎麽了,怎麽所有讓人情緒大起大落的事都聚集在了一天?她還沒來得及從被換掉演戲的沮喪中舒緩過來,另一件讓她措手不及的好事又狠狠地砸在了她的頭上。

“這是我的名片,你決定下來聯係我,我對你很有信心!”

燦爛小心翼翼地接過名片,看了一眼,馬上驚呼起來:“星都電視台?就是俞淼老師主持節目的那個台?我最喜歡他的節目啦!”

池俊笑著點點頭,他看中燦爛的就是她這股初出江湖的天真青澀勁兒和她身上特有的灑脫、隨性。這是混跡主持界元老級人物身上難覓的本色,非常符合他的新節目。

“燦爛,跟池俊去北京吧!那裏或許有你夢想的東西,你不應該被忽視。”

燦爛望向導演。導演給了她一個堅定的笑容。

北京,燦爛做夢都想去,那裏有一個她最想見的人。

洛梵,你等著我,我們北京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