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擊者看到了什麽?他向警方交代:那天1點多鍾在寶華大廈門前看到洛梵和梅筱兒發生激烈的爭吵。
原來案發當天,洛梵和梅筱兒有過接觸。
那天,洛梵從亞宇出來,一個人開著車不知要去哪裏。哪都是人山人海,哪都有尖利的目光在窺視,洛梵像一隻受了驚嚇的刺蝟,隻有蜷曲起來,才能保護自己。就這樣,他開著車竟鬼使神差地來到寶華大廈。
下了車,他打算去母親的公司看看。雖然母親錯誤地把他生下來,可二十多年對他的養育、疼愛、嗬護卻是真真實實的,他不能否定母親對他的愛。
剛要進大堂,洛梵就看見梅筱兒急匆匆地從裏麵走出來。
梅筱兒看見洛梵,立刻想逃開,她最怕見的人就是洛梵。
“你等等……”洛梵叫住梅筱兒。
梅筱兒不可能躲得過去了,他們遲早是要麵對麵的。
“為什麽要這樣做?這麽做到底對你有什麽好處?”洛梵露出凶狠的目光。
梅筱兒有些退縮,整件事,他最不想傷害的就是洛梵,可現在卻恰恰相反,他的傷口恐怕一輩子愈合不了。
“你不想做人,可以馬上去死!為什麽要把我逼向絕路?為什麽?”洛梵真的惱羞成怒了!
“是你那個媽逼得我無路可走,我隻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誰叫她害我在先!”梅筱兒發起反擊。橫豎是要撕破臉,那就來個幹脆的吧!
“是你心懷不軌,是你貪得無厭!”洛梵揮舞著手臂,“你這個貪慕虛榮,愛錢如命的女人,你自甘墮落是你的事,你為什麽要攪得我們家不得安寧?”
“我做錯了嗎?”梅筱兒嗤笑一聲,“你那個媽不見得比我好到哪去!要不怎麽會有你?所有的錯都是她一個人做的,如果我不反擊,我早晚會死在她手裏!”
“啪”一聲,洛梵狠狠地扇了梅筱兒一個耳光。他聽不得別人辱罵他的母親。
梅筱兒被打的後退幾步,這種侮辱她怎能受得了。她發瘋似的撲向洛梵,揮起雙手在洛梵身上一頓廝打。
洛梵的手臂被梅筱兒抓出一道血痕,洛梵用了很大力氣才將梅筱兒推開:“你瘋了!”
“我就是瘋了!”梅筱兒大叫起來,“如果你是男人就接受這一切,如果你是個弱者,你就去死吧!死了就沒人嘲笑你了!”
洛梵還想還擊,可有幾個路人停住腳步,對他指指點點。一種羞愧感立即包圍了他,他怎麽會和一個女人一般見識?他是公眾人物啊!洛梵很尷尬,馬上掉頭向自己的車子走去。
“你別走!”梅筱兒追上去,攔在洛梵的前麵。
“你還想怎樣?”
“你難道不想知道我為什麽處心積慮地接近你嗎?你難道不想知道你的媽媽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嗎?”
洛梵瞪著梅筱兒,他要看看她還想耍什麽把戲。
“十多年前,你媽媽為了開發城東區逼我們家搬走,為了那點搬遷費,你媽媽竟然派打手來我們家,強行將我們趕了出去。媽媽被氣病了,沒多久就死了。爸爸決定上告,不料卻在上訪的途中出了車禍。是你媽媽害得我們家破人亡,你媽那個可怕的女人早就應該得到懲罰了!我發誓,一定要讓你們洛家嚐到家破人亡的滋味。老天是有眼睛的,讓我終於可以如願以償了,你們今天得到的這點兒懲罰算得了什麽?比起我失去爸媽的痛苦,這算便宜了,別不知足吧!”
這是真的嗎?洛梵有些傻掉了!
“她竟然勾結湯震想殺我滅口,你說,你媽還是不是人,還有沒有人性。我沒親手殺了她,是看在你的麵子上,不然第一個死的就是她……”
洛梵傻傻地聽著,沒想到自己的媽媽竟然也動用過如此卑鄙的手段強占別人的東西,難道這真的就是報應嗎?
“我的報複並不過分,所以你也不必感到自己是受害者。說到底,都是因為你那個媽,要怪就怪她吧!”梅筱兒仰天長笑。
梅筱兒的笑聲傳進洛梵的耳朵裏,他真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梅筱兒得意的離開,她不會想到幾個小時後,自己會遭人殺害……
這位目擊者的陳述或許對洛梵很不利,因為死者被害前,隻接觸過洛梵,這個重大的發現,讓警方更加深信洛梵就是真正的殺人凶手。
燦爛和池俊不相信單憑一個目擊者的供詞就能斷定洛梵是殺死梅筱兒的真凶,他們認為這太武斷了,對被害人和洛梵都是不公平的。
警方也覺得有些言之過早,他們仔細研究了案情,得出一個結論:1點多兩人發生爭吵,那2點到3點洛梵去了哪裏?隻有找到最關鍵的時間證人,才有可能還洛梵一個清白,否則,洛梵的嫌疑還是最大的!
燦爛很頭疼,2點到3點,洛梵究竟去了哪裏?池俊想出個辦法,他去複印社打印了幾張洛梵的照片,他打算到寶華大廈和洛梵公寓一帶尋找目擊者。一開燦爛始極力反對,因為洛梵是明星,這樣公開尋找目擊者,一定會掀起又一輪風波。尤其在這個非常時期,不能再給洛梵製造任何的是非了。
池俊也有考慮過這些,可現在所有的證據都對洛梵不利,萬一洛梵是因為沒有有利的證據而被判殺人罪,到時候一切都晚了,外界的輿論會更加激烈。趁現在還沒有定罪,找到有利的目擊者,才是最重要的。
燦爛想了很久終於同意這麽做。
然而,一天下來,一點線索都沒有。筋疲力盡的兩個人,不得不怏怏地回家去了。
半夜,燦爛的電話在黑夜裏響的令人毛骨悚然。燦爛一驚,從**坐起來,抓過手機:“喂……”
電話那頭傳來阿K急促地帶著顫抖的聲音:“洛梵走了……”
電話從燦爛的手中滑落下來,一滴冰冷的眼淚滴落在手機上,立即破碎。
“喂……燦爛……你沒事吧……燦爛……”阿K在電話裏急切地呼喊。燦爛下意識地關掉電話,睜著大眼任由眼淚不斷地湧出。
十分鍾後,池俊趕來,燦爛撲在池俊的懷裏放聲大哭,就好像世界在這一刻終結,一切都沒了!
池俊和燦爛趕到醫院時,洛梵的身上蓋著觸目驚心的白布。一個生命的結束,帶走的就是一片白茫茫,其他的什麽也帶不走。燦爛執意要見洛梵最後一麵。
一幫人圍在燦爛身邊,掀開白布。洛梵安詳的臉龐出現在燦爛的眼前,他是那麽的寧靜,沒有任何表情。也許直到我們死去,內心的一切波瀾才會潮退,永遠地不再潮漲。
洛梵下葬的這天,他的粉絲自發來到殯儀館,排起了長長的隊伍,送他們的偶像最後一程。媒體記者也都出動,在這莊嚴肅穆的時刻,媒體記者終於有了一些良知,該拍的拍,不該拍的統統不拍。尊重死去的人吧!
洛馥山悲痛欲絕,雖然不是自己的親生兒子,可二十多年的感情怎麽能說丟棄就丟棄呢?
洛梵的同學幾乎全部趕來,蘇戈和路遠在死黨的墓前久久不願離開,直到燦爛過來勸說,兩人才依依不舍地離開。
一行人走出墓園,一輛車停在他們麵前。沈策走下車,看著同學們眼睛紅紅的,他也流下了眼淚。
“我來晚了……”
“來了就好,洛梵看到我們都來送他,他一定會很開心的……”蘇戈很悲傷,路遠強忍著悲痛,拍了拍沈策的肩膀。大家很久沒見麵了,這一麵卻是來為好友送行的。
“太意外了!那天他來找我,沒想到竟成了最後一麵!”
幾位女同學發出輕輕的飲泣聲,大家相互安慰了起來。
“你什麽時候見過洛梵?”站在燦爛身邊的池俊突然問道。
“十天前吧!……好像8號那天,他的樣子很怪,說了一些上學時的事情,並囑咐我好好照顧你……”沈策看一眼燦爛,接著說:“我那天要趕4點半的飛機,他一直送我到機場,3點半他才離開!”
“你怎麽記得這麽清楚!你確定3點半之前一直和洛梵在一起嗎?”池俊抓住沈策,激動地再問一遍。
“我記得很清楚,當時我的助理不停看表,怕晚點趕不上上海的演出,將近三點半的時候,公司來個電話,就在我接電話的時候,洛梵走了!”
“池俊,我們有證據了?”燦爛興奮起來。
“沒錯!隻要把機場的監控錄像調出來,洛梵就能洗脫嫌疑!”池俊更興奮。替死者洗清罪名,是為死者做的一件非常有意義的事。
“我們馬上去警局,沈策,開車和我們一起去!你是最有利的證人……”
機場的監控錄像果然拍攝到洛梵在3點半走出機場大樓,這就證明洛梵沒有作案時間。
線索中斷,警方不得不重新審理案情,重新尋找案件的突破口,他們向燦爛保證一定會將真凶繩之以法,還洛梵一個清白。
第二天,交警來找燦爛,交給她一份新的事故報告。交警說:“我們懷疑這是一起自殺式交通事故。”
燦爛心裏“咯噔”一聲:“不可能,他不可能自殺!”
“我門對車子進行檢查,發現刹車被人動過手腳。而且我們在一家修理廠也證實了,洛梵在出事前曾叫修理廠的師傅調過刹車……”
燦爛的身子搖晃了一下,洛梵是做好麵對死亡的準備啊!沒想到私生子事件竟然成了推他進鬼門關的導火索,那麽他就隻能用死來結束這個不光彩的身份。
可以想像得到,當他開著死亡之車,高速行駛在死亡之路上,他的心情該是何等的糾結,何等的絕望啊!
洛梵,你太傻了!
一個星期後,案件終於水落石出。殺害梅筱兒的是一個黑道上的小混混,他交代他是看中梅筱兒包裏的那些珠寶首飾才起了貪念,他並不想殺死她。
那天他一直跟蹤梅筱兒,發現她和洛梵在寶華大廈門前吵架,而且他也認識洛梵是個大明星,想必家中一定也藏著值錢的東西,他想不如去洛梵家碰碰運氣,於是他就在梅筱兒回家的路上,綁架了她,並問出洛梵的住址。他為梅筱兒打扮了一下,押著梅筱兒去到洛梵的公寓。這也是警察沒有在監控錄像上發現梅筱兒的原因,這個凶手還很有經驗。
梅筱兒想逃出公寓,那個凶手怕事情敗露,便拿起茶幾上的水果刀向梅筱兒身上連捅八刀。他很害怕,自己殺了人,一定會被判死刑!於是他想到了栽贓嫁禍,他將殺人工具故意丟在洗手間,並清理了現場的指紋,然後還很淡定地在洛梵的家中搜了一遍,但沒發現任何值錢的東西。真是倒黴,不但沒撈上一筆,還殺了人!氣憤之下他向客廳的一麵鏡子狠狠砸了一拳。當時他戴著手套,沒有發現自己的血粘在了破碎的鏡子上,也就是那一點點的血跡,幫警察鎖定了殺人凶手。真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真相終於大白天下。
凶手被抓的第三天,燦爛,池俊,沈策一起來到洛梵的墓前。
墓碑上,洛梵的笑臉如陽光一般照的人心暖暖的,可這個人永遠地離開了!
在世界的另一個地方他的笑還會這般燦爛嗎?
燦爛沒有哭,也許死的人才知道什麽叫解脫吧!不管是不是帶著遺憾離開,最起碼不用再有煩惱糾纏了,尤其在這個圈子,太多糾纏隻會叫人覺得疲憊,真想好好地睡一覺。燦爛深信,洛梵會睡得很安穩,很踏實。
起風了!池俊攔著瘦弱的燦爛走下台階,沈策還站在墓前靜靜地凝視。燦爛再次回過頭,像回望他們曾經一起走過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