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義不一會兒就回來了,手上提著四杯熱飲。隻是看臉色不怎麽好看。
吳說他們正聊得高興,看她這樣忍不住問了句:“怎麽了?”
舉起另一隻手上的劇本揚了揚,紀義遞給時煙:“剛才導演交給我的。”
“嗯?”時煙有些驚訝,“劇本不是早就給我了……”說著忽然沒了聲音,因為她已經看到了讓紀義如此不爽的原因。
看她忽然間也開始沉默,李塗跟吳說對視一眼,同時湊過頭去看。
“這……”吳說有些氣憤,“改劇本了?”
紀義點頭,把熱飲拿出去給她們麵前每人放了一杯:“加了新角色,給時煙安排了感情戲。”
李塗直接站了起來:“我去找他們說。”
“塗塗,”時煙叫住了她,她還在認真看後邊改動的劇情,“沒事的,新添加的部分都是對我加分的,很占觀眾好感度。”大約是覺得臨時改劇本有些歉意,所以編劇給白腈腈這個角色的行為加了絕對無懈可擊的理由。
李塗看著她:“你沒關係嗎?”
“……”時煙猶豫了一瞬。新加的戲裏有段吻戲,而且是舌吻,這對於她來說,確實需要做點心理準備。
紀義卻已經開口了:“劇本我也看了,別的都沒關係,可是有段舌吻,這個恐怕不行。”
看看紀義,再看看李塗吳說,時煙也點了頭:“要是就嘴唇貼一下嘴唇,我倒是能夠準備準備,可是舌吻,我……”她確實有點害怕。
“就算是嘴唇貼嘴唇也不行!這是我的底線。”紀義再次開口。
李塗已經咬牙切齒了:“這個晉颺歧源,腦袋是被驢踢了嗎?”
“你也別這麽生氣。你們這劇本來就沒幾個投資,好不容易忽然自己冒出來一個大腿,導演跟製片人都是會想要牢牢抱住的,那個晉颺歧源人傻還有錢,在特定的情況下給他點福利是很說得過去的。隻是他一上來就要舌吻,我也是沒想到,這個需要再協商一下。”紀義安撫她。
“……”吳說跟李塗都沒了話說。她們很理虧,不止是理虧,甚至是覺得有一點兒的羞恥。時煙來這個劇組是她們倆人約的,當初的想法也是給這部劇拉一個至少成績看的過去的觀眾的熟麵孔進來增加點兒熱度,正好這幾天時煙出演《紅線劫》的事鬧得沸沸揚揚,要是再傳出她參演這部《輕愛》的消息,肯定對於雙方都是一種出名的機會。
可是她們沒想到,導演那家夥那麽沒有節操,而剛被她們算計過的晉颺歧源一開口就是這樣堪稱驚悚的條件。這會兒還要時煙跟紀義兩個人來安撫她們。一時間心裏還真是,五味雜陳。
看她們兩人如此難過的神色,時煙想了想:“我可以主動親那個晉颺歧源,你們去問問導演跟那個晉颺歧源同不同意吧?”
“時煙,你……”李塗跟吳說的臉色簡直變得一言難盡。
“這可能是我們唯一一次合作,也是唯一一次在劇裏一起出現,塗塗吳說,無論如何我都不想錯過。”時煙說。
看著她,李塗吳說的眼睛忽然就有些酸澀,她們倆人幾乎是同時站了起來:“你放心,我們一定會做到。”說完就打開門走了出去。
時煙看向紀義。
歎口氣,她永遠都不可能反駁這個人。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那邊響了兩聲就被接了起來:“嗯。”低沉性感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時煙現在在《輕愛》劇組,有點事要跟你說一下……”
盡管已經很努力壓抑自己的脾氣,然而開門的方式還是算不得輕柔,門板猛然打開撞上牆麵的動靜更是讓裏邊的人嚇了一跳。
“是你們啊。”剛要發火的口氣在看到門口的人時不自覺軟了下來,“這麽暴躁幹嘛,進來好好說。”明顯也是知道她們為何而來。
何爾過去把門關上,然而李塗跟吳說並不向前一步,像是兩堵濃墨重彩的陰影,就那麽鯁在門口看向坐在那兒的遲莞朵:“有什麽要對我們說的嗎?”臉上的失望甚至不敢讓麵前這兩個人直視。
心虛地避開她們的眼神:“我知道是有些不妥,可是你們也知道我們目前麵臨的情況……”
“嗬,”李塗笑了一聲,“莞朵,你是不是沒搞清楚情況?如果不是我們請來時煙,你根本就沒有現在這種敗壞人品的機會。”
何爾有些聽不過去:“至於說得這麽嚴重嗎?好歹我們也是朋友。”
吳說眯眼,用了紀義的一句話:“你確定這種情況下要讓我們承認我們是朋友?”
氣氛一時間有些凝結。
半晌,遲莞朵才艱難歎了口氣:“那你們想要我怎麽辦?這部戲是我全部的希望啊。”到底不過才25歲的姑娘,麵對這種友誼可能坍塌的情況,還是忍不住聲音哽咽了起來。
“吳說,李塗,這事是我的錯。是我見不得莞朵整天為錢的事操心勞神所以才自作主張答應的,你們要怪就怪我好了。”最見不得心上人落淚,何爾咬咬牙出聲。
李塗覺得自己的嗓子有些苦澀:“你們竟然,從來就沒想過要去跟時煙解釋一下嗎?”
“我……”開口說了一個字,到底是沒了下文。
吳說喉頭一哽,徹底是沒什麽說話的欲望了。
遲莞朵是李塗跟吳說的朋友,論感情跟時煙不相上下的那種。這個姑娘學到是導演專業,大學期間一直都在各個劇組胡跑取經,等到畢業賬戶裏的金額也算是可觀的一筆,再加上從父母那兒要來的投資,有天她找上了李塗吳說,說是要拍一部關於百合的作品,甚至已經寫好了劇本。她說她想要讓社會認識到百合這個群體,也想要憑借這與眾不同的第一個作品在演藝圈打開新的門路,讓更多人認識自己,也讓自己的未來擁有更多的可能。
獵奇又新穎的題材,哪怕不能得到認可,也能夠收獲社會上一部分的小眾群體,隻要得到認可,她以後的道路就會容易得多。這個姑娘從來不掩飾自己的打算,也不會撒謊把自己的行為推到怎樣的高度。
而這,也是李塗與吳說當初答應幫助她的原因。她們倆本身就是一對,哪怕是拍戲,怎麽樣的戲份也不會抵觸,也正因為她們視遲莞朵為朋友,所以才會毫不猶豫向時煙發出了邀請函,然而萬萬沒想到,到了這個時候,恰恰也就是她的不屑於隱瞞,讓她們倆顯得像是兩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