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一聲嬌喝,伴著後背肩頭的推搡,麥哲冷不防腿上的筆記本飛了出去。

“你……”條件反射下正要喝罵,看清來人後卻順勢改口,“你嚇死我吧!女土匪啊你?”

“你坐這兒幹嘛呢?怎麽不下去玩?”女生米黃色連衣裙襯的身段婀娜,高馬尾隨著彎腰撿筆記本的動作飄來**去,晃的麥哲心跳砰砰。

轉過身來,“在寫什麽呢?無—間—道——是小說嗎?才發現原來你還是個大才子啊……”

兩個酒窩在那張完美笑臉上是如此可愛,記憶中的她從來都是如現在這般明媚照人,這就是大學兩年來他心心念念魂牽夢繞癡迷著的,自慚形穢不敢有絲毫冒犯的神女歐陽雪。

伸出的手縮回來,被發現小秘密的不堪因為那句恭維變得期待起來,怔怔盯著訥訥無言。

“喂,不要這麽盯著女孩子看,很沒禮貌知道嗎?”歐陽雪上前一步玉指戳在麥哲眉心,順勢在一旁坐下,“寫的很不錯哦,怎麽沒見你加入文學社呢?要不要我幫你介紹呢?嘿嘿嘿咱有熟人哦……”

那一指的接觸讓麥哲如遭電擊,定在那裏任由記憶翻騰。

那是一段糟糕的經曆,但因此能跟她相識,卻也變得美好起來。

“隻是因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再也沒能忘掉你容顏

夢想著偶然能有一天再相見

從此我開始孤單地思念……”

腦海中突兀自動播放著這個世界上從未有過的背景音樂。

那年的麥哲作為大一新生入學,茫茫人海中一張如陽光般燦爛的笑臉吸引著他跟隨過去,站在了她所在隊列的末尾。

搖曳的馬尾,挺拔的背影,如畫一般令其他都變得虛無。

突然聽到她施展歌喉,如鶯翠鳴,怎麽就唱一句不唱了?真是遺憾。她伏案在寫什麽呢?

“同學你有什麽才藝請展示一下!同學?同學——”一個頗為不善的男聲讓他回過神來瞬間陷入囧境。

“啊——我沒有才藝!抱歉……”

之後的羞辱麥哲早已忘卻,隻那時無地自容的感覺依舊曆曆在目。

美好的地方在於當他一步三回頭的離開後,那個女孩兒竟從後麵追了上來,“你好同學,我叫歐陽雪!”

......“喂,傻大個!問你話呢!在女士麵前發呆可不夠紳士哦!”

“啊?什麽?哦……”從那一刻起,麥哲就發現了她身上的第一個美德——善良,“不好意思哈,抱歉我沒興趣加入文學社,不過還是謝謝了。”

“為什麽呢?這也太可惜了……”

因為那裏沒有你啊……麥哲心道,嘴上卻脫口而出,“我還是想加入文藝社。”

“那你有什麽才藝呢?”

說完這句話,兩人同時笑了,一個掩嘴咯咯咯的前仰後合,一個撓著腦袋,這是都想起了那次入社的經曆。

不同的是這次麥哲的回答,“我會彈吉他、會唱歌啊!”

典型的嘴比腦子快,麥哲被自己這荒唐的言論嚇了一跳!天呐我說了什麽?

“哦?是嗎,那你給我唱一首聽聽唄!這就算麵試了……”

麥哲捂著臉。

“來吧!讓我欣賞欣賞你的嗓音!”

麥哲麵紅耳赤,急出了一身冷汗,頭埋進了雙腿之間。

“可以點歌嗎?我想聽……嗯,蝶戀花好了!咦,你怎麽了?”

麥哲再也待不下去,落荒而逃如喪家之犬。

跑遠了才喊了一句,“下次!下次一定!”

“這是咋地了?小雪美女,又把我們麥哲沒有輪先生給嚇跑了?”大汗淋漓的袁誌遠湯建峰兩兄弟聞聲丟下籃球跑了過來。

“就不告訴你!哼……”

“誒,你說老麥這……啥時候能把這丫頭給拿下呢?他要不行言語一聲換哥們兒來啊!這嬌豔的花骨朵哪天要是便宜了哪頭豬豈不可惜!”袁誌遠扯過T恤下擺擦汗,目送傲嬌姑娘蹦蹦跳跳的離去。

“難!”

“誒……等等我,你是說老麥很難追上她嗎?還是……”袁誌遠扭頭追上一向寡言少語的湯建峰叨叨個沒完。

回了寢室後麥哲糾結了很長時間,要不要把《傳奇》這首歌給抄下來送給她,然後告訴她:哦,你聽錯了或者是我說錯了,我會寫歌,而不是唱歌。

那吉他呢?麥哲苦惱的撓撓頭。

沒轍!也就不了了之。之後用了一周時間,終於完成把《無間道》這部經典電影給文字化,然後在文學網上注冊了一個作家號,慎重的取了個筆名:文化搬運工。

上傳,等待開花結果。

其過程糾結忐忑像極了愛情。

網吧裏,麥哲遊戲也不玩了,一直盯著頁麵不停的刷新,評論收藏打賞三個零看的麥哲越來越覺得刺眼。

當終於有了突破麥哲瘋了一般掐著袁誌遠的肩頭搖晃,“有人看我的書了!”拽著湯建峰的長發抵著額頭壓抑著嘶吼,“哥現在有讀者了,有書友了!啊......”

袁誌遠湊過來看了眼,“三個收藏,一條評論,我的天,好牛批啊我的輪。”

“現在,我是一名作家了!”麥哲環顧一台台顯示器前專注著的大學生心裏暗道,“這隻是剛剛開始!”

電話鈴響,麥哲不緊不慢的點上支煙,翹起二郎腿躺舒服了才六親不認地接通:“喂……”

“你在哪?”

“在……啊……”一陣忙亂地撿起掉在褲腿上的煙,麥哲想撒謊又止住了,“在……嗯在網吧。”

“怎麽了?”

“沒事兒,被煙頭燙了下。”

“那個網吧?我去找你!”

“呃……你在哪還是我去找你吧,這裏烏煙瘴氣的。”下機拿上外套跟倆基友打了招呼,在兩人幽怨的眼神中離去。

門外是另一個世界,趕緊穿上外套,從得意忘形狀態中恢複過來的麥哲突然想到一種可能瞬間整個人就不好了。

猶豫著是不是回去拽上那兩位陪著自己,想來也是夠嗆。隻能是硬著頭皮磨磨蹭蹭的走著。

這次真的逼到份上了,麥哲絞盡了腦汁的想怎麽才能過了這一關,在神女麵前說下的每一個字都要言之有物,如果這次誇下的海口不能兌現,那也沒臉再見人家了。

“隻是因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再也沒能忘掉你容顏

夢想著偶然有一天能再相見

從此我開始孤單地思念”

嚐試著唱了兩句,麥哲赫然發現竟然比想象中要好很多!不對,與原本的五音不全相比簡直能勉強算個歌手了。

那孫子不是隻留下了記憶嗎?就即便是含帶著對聲帶控製的肌肉記憶,那兩個人的聲帶也不一樣啊?

說不通,麥哲一路狂奔向宿舍樓,他要驗證一個猜想。

“老莫......”

403寢室門口,一腳踹開,“老莫呢?”

“*,你大爺!”

“不知道!”

看到牆上掛著的吉他,老莫在沒在也沒關係了,“借吉他一用,跟他說一聲。”

“瓜娃子不曉得關門呐!”

回到自家寢室靜下心來坐下,麥哲從記憶中搜尋到《傳奇》樂譜,雙手撫上琴弦閉上眼睛。

一陣清脆悅耳的琴聲傳來,麥哲停下,不可思議的看著自己修長的雙手。

一陣狂喜,那孫子把肌肉記憶也給我帶來了嗎?

“冷靜,冷靜,冷靜……”麥哲深呼吸,耐著性子一曲彈罷,“呀呼……”吼了一聲提著吉他‘飛’下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