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長極為明智地選擇了暫時保密,想一想這個事兒,自己這一方其實不占理,要想占據主動就得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才行,還得人多勢眾。
他就先跑到蘭市,把軍長拐下了水。
萬一有事的話,還有個子大的在前麵頂著不是?
軍長皺著眉頭想了半天:“這事兒,咱不占理啊!”
師長嗬嗬:“主要是雲起時那小子吧,看上人家了,老怕那丫頭手裏有這麽大一塊肥肉讓人給惦記上。看在老長官麵子上,我也不好意思不幫忙不是?”
軍長白了他一眼:“你倒不傻。”還知道把老長官抬出來。
得,這下子他不跟著去都不成了,那老長官也是他的老長官。
軍長比他還不自由,要進帝都得先打報告。
壞就壞在這報告上麵了。
他們光想著用部隊電話保密性強了,卻忘了這個保密性是對外的,對內卻是要被監聽的。
更要命的是也不知道是哪個毛頭小子值班,把這個電話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報告了上去。
然後就知道了。
這個消息得核實啊,於是衛生部知曉了。
衛生部得問問這個嶽雨桐是誰啊,於是教育部也清楚了。
結果軍長和師長一進門,就被抓了個正著,各部領導來的那個叫齊,虎視眈眈地等著他們自投羅網呢!
軍長特別鬱悶:為啥宣傳部領導也在呢?這是誰泄的密啊?拉出來,揍!
教育部的最生氣,啥,我們好心好意地支援你們建設,借給你個人使使,還想劉備借荊州?
上報的那個小兵特委屈:我也沒想到這事兒這麽大啊,不就是一個小丫頭片子嘛,我沒違反紀律。
被自己的領導批了:這事兒還不大?你知道這是什麽性質不?趕緊,馬上,布置人手下去,確保科學家安全!
衛生部的領導最淡定:大家別慌啊,這個問題沒你們想象的那麽嚴重,新藥的研發可不是那麽容易的,我覺得完全可以就由那個師和清大兩個單位共同合作就可以了。一切還要等新藥研發出來之後再說。
宣傳部的領導:這事兒就到這一步了啊,暫時不要進行新聞報道。你看緊了你那個小兵,這是新入職的吧?事先培訓了沒有啊?
最鬱悶的是他們的直屬領導:本來就不占理的事情,現在更不占理了!
教育部死活不放人,清大校長當場表態:等嶽博士回來了,我們要破格提拔當教授的,特殊人才特殊對待!你還別說什麽感情不感情的事情,嶽博士也是我們學校培養的人才,我們是母校!你說嶽博士對我們有沒有感情?再說,你們把人家扣在那個地方是不合適的,要讓人才發揮更大的作用,得讓她帶學生,好培養更多的人才!這事兒,隻能我們學校才能行。
校長太能說,一通話下來,誰都沒詞兒了。
師長不得已,小心翼翼地建議:要不咱們問問嶽博士的意見?
這句話說得好,大家都讚同。
師長立刻撥通了團部的電話,命令雲起時立刻把嶽博士的電話號碼報上來。
雲起時多機靈啊,一聽就知道裏頭有事。立刻說:“是。不過師長,嶽博士現在正在實驗室,手機從來不帶進去。我馬上就去給她送手機,大約需要十分鍾,可以嗎?”
師長心裏那個高興,十分鍾足夠了,足夠了,全看你小子的啦!嘴上卻嚴厲無比:“跑步前進!”
“是!”電話撂了。
大家夥兒摘下了耳機,嗯,再等十分鍾吧。趁此機會,把後麵的事情商量商量。
那邊雲起時直奔宿舍,嶽雨桐還在那兒玩泥巴呢。
三言兩語把事情交代了,末了還不忘說幾句:“寶貝兒,一會兒師長就給你打電話,那邊肯定有許多人同時聽著,你的意見很重要。”
嶽雨桐點頭:“我明白了,我就說這邊的科研環境比較好,跟邢軍醫的配合也好,就在這裏研究唄!”
雲起時親了她一下表示獎勵,被推開了。
雲起時這邊給師長打電話,嶽雨桐進屋洗手去。剛洗幹淨手,電話進來了。
莫名有些緊張,長吸一口氣,接電話。
“小嶽啊,我是孫清義。”
“啊?誰?”嶽雨桐傻了,這個名字沒聽說過啊!
師長也鬱悶了,這小丫頭咋不按常理出牌呢?結果就聽到那邊小丫頭問人的聲音:“雲團長,孫清義是誰啊?你認識不?”
雲起時使勁兒憋住笑:“就是咱們師長。”
“哦,我還以為誰打錯了呢。”嶽雨桐嘟囔,把手機舉到耳邊:“對不起啊,師長,我真不知道是您。”
問題是有許多人同時聽啊,還有同期錄音啊,這個傻丫頭!
師長無語,可偏偏還要繼續。沒辦法,就隻有他認識嶽雨桐啊。
“小嶽,是這樣,我在帝都呢,正在向長官匯報你那癌症的事兒,我也說不清楚,你直接給長官匯報行不?”
一屋子人衝他瞪眼,什麽叫你那癌症的事兒啊?
師長心虛,緊張,說錯話了。
軍部長官開了自己耳機的通話鍵:“小嶽博士,你好,我是軍部負責人亓士林。”
那邊又傳來小聲的嘟囔聲,“雲團長,軍部負責人是叫亓士林不?”
大夥兒的臉都有點兒紅,憋的。
教育部的領導覺得有些丟臉,怎麽這位誰都不知道啊!
清大校長急忙解釋:“嶽博士剛回國就被派過去了,平常除了實驗室就是宿舍,對這些,嗯,不是很熟悉。”睜眼說瞎話,偏偏還真給他蒙對了。
隻聽那邊傳來無奈的低語:“是,是亓部長。”
看來這小子挺機靈,知道即便手機離得遠了,他們這邊也聽得清楚明白。
“啊,亓部長您好!”禮貌用語倒是挺全的。然後,就沒聲了。
亓部長隻好問:“聽說你取得了一項比較重大的研究,能跟我說說不?”
“啊,部長您等等啊。”
嶽雨桐把手機離得遠一些,還拿手捂住:“雲團長,亓部長讓我給他說癌細胞的研究成果,可以說不?”
這傻丫頭怎麽啥都問啊?!
雲起時無奈的聲音:“能說,亓部長知識淵博,你說專業些沒關係。”
能不無奈嘛,他可是一直在旁邊旁聽來著,從手機裏傳來的細微雜音就能聽出來,那邊一大群人跟著旁聽呢,還得有錄音。
看來這事兒沒瞞住,也不知道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最大的可能就在那邊,這誰啊這麽沒眼力勁兒?
還有我的小姑奶奶,你以為手機離遠點兒,再拿隻手捂著人家就聽不見你的話了?也太小瞧祖國軍事科技力量了!
他隻能一個勁兒地把話往回圓,還特意加了一句:“你怎麽誰都不知道啊?知道咱國家領導是誰不?”
嶽雨桐:“反正你知道嘛,問你就行了。”
衛生部的領導都快笑哭了,小聲問:“這個雲團長到底何方神聖啊?”
有了解的就把雲起時的來曆說了一遍。剛背完家譜,就有好幾個人樂了。
“老長官的大孫子啊!”
“老雲的大兒子!”
“上回大比武的全能冠軍!”
那邊已經開始巴拉巴拉匯報,果然很專業。
亓部長皺著眉頭聽,能聽個三分之一。
除了衛生部長,其餘人能聽懂十分之一就不錯。
隨著嶽雨桐的匯報,衛生部長的眼睛越來越亮,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嚴肅,熟悉他的人一看就知道,這是遇到大好事了!
嶽雨桐這邊剛匯報完,衛生部長就迫不及待地打開了通話:“嶽博士,你需要什麽?我們全力配合。”
被搶了詞的亓部長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隻聽那邊傳來輕快的聲音:“謝謝亓部長。我馬上要進行動物實驗,需要小白鼠、猴子和黑猩猩。小白鼠和猴子沒問題,可黑猩猩需要特別批準才可以。”
衛生部長壓根不在乎自己被當成了別人:“這個沒問題,一周之內會給你送到。另外,我希望你加快研究進度,盡可能在一年之內進入一期臨床研究。”
嶽雨桐想了想:“如果順利的話,沒問題。”
即便認為對方是軍部長官,嶽雨桐也沒有必須服從命令那個意識。
幸虧跟她通話的是懂行的衛生部長:“好的,有什麽需要,及時跟上級反映,我們會全力支持!”
嶽雨桐還是那句話:“謝謝亓部長!”
其餘的人都想笑,這真是個搞科研的,連換了人都沒聽出來。
收了線,衛生部長建議:“這事兒非同小可,按照嶽博士的匯報,我敢肯定這是醫藥領域的一次重大突破,完全夠得上國家最高機密資格。我建議,就讓原部隊單位執行保護嶽博士人身安全的任務,科學研究也在原部隊進行。”
“真的?”剛才他還老神在在地安撫別人呢,一通電話下來立刻就變了話風。
“嶽博士比較謹慎,其實按照她目前的科研進度,完全可以直接進行臨床試驗了!”衛生部長眼睛亮亮的:“各位,第一期臨床試驗的誌願者,我建議每個部門一個名額,不得謀私,確保用在最有價值的人身上!”
真這麽有效?!
眾人讚歎,居然有一不小心就見證了曆史的感覺啊!
無數命令從各部委傳達下去,一台龐大的機器因為一個年輕女孩的科研成果飛速運轉起來。
教育部長拍著清大校長的肩膀:“抓緊上報破格提升材料,咱不能落在後麵。”
校長笑開了花:“部長您放心!”
“還有,這事兒完了,趕緊把人請回來。”壓低了聲音。
“放心,這可是我們自己培養的人才。對了,小嶽的父母也都是老師……”
相視微笑,王牌在手,人才我有!
對於這一切,嶽雨桐一無所知。
師長一回來就把雲起時叫去了,也不知道說了什麽,反正雲起時回來之後立刻把連級以上的軍官都召集起來開了一整天的會。
雖然住在部隊已近兩年,嶽雨桐卻一直很自覺地躲開這些,就連她的活動範圍,也僅限於醫務樓、餐廳和宿舍之間。
當然,最常去的還是訓練場,不但是必經之路,還是她考慮問題的最佳場合。
然後,訓練場上的官兵就發現,他們團裏多了神秘的幾個人,這幾個人跟他們一樣穿著軍裝,卻沒有軍銜,更不歸團長管。
他們隻負責輪班跟著嶽博士,嶽博士在實驗室他們就在門口站崗,訓練場轉圈兒他們就在後麵跟著,吃飯的時候分散坐了幾張鄰桌,就連睡覺的宿舍也有講究,正好把嶽博士的宿舍夾在中間,樓上都安排了人。
最有趣的事情是,嶽博士對這些事情一無所知。
因為她又進入不理人的狀態了。
負責這事兒的是雲起時的熟人,還是個發小兒。
宿舍不夠,陸誠就跟雲起時擠了一屋,雲起時屋裏的陳設簡單,再加張單人床綽綽有餘。
來的頭一天晚上,陸誠就跟雲起時抱怨:“我說哥,這丫頭啥來曆啊?把我們這幾個精英派來,就為了保護這麽個丫頭片子?就你這荒山野嶺的,除了你們這些當兵的,還有別的毛兒沒有?你這兒不說銅牆鐵壁,也差不多了吧?就這還不夠?”
一堆的疑問,一臉的不樂意。
雲起時橫了他一眼:“沒規矩,叫嫂子!”
“嗨!”陸誠來了精神:“咋著,你要高升了還是犯錯誤了?找個媳婦兒這麽大陣仗?都用上我們了!”拍著胸脯做保證:“哥你放心,我肯定把嫂子保護的嚴嚴實實,掉一根毫毛兄弟提頭來見!”
然後又換了笑臉:“叔和嬸子知道不?爺爺呢?”
雲起時舒展一下身子:“他們都還不知道呢,先別給我瞎傳,怎麽著也得等這事兒完了之後再說。”
“對啊,哥你給我說說,嫂子到底啥來曆啊?把我們弄來,沒道理啊!”
雲起時想了想,這小子雖然貧了些,可對待工作沒說的,嘴極嚴實,便漏了口風。
陸誠傻眼了:“我的親三舅奶奶,怪不得呢!”投桃報李給雲起時爆料:“哥你不知道,就我們這幾個人吧,是部長親自挑的,萬裏挑一啊。”掰著手指頭給他算:“格鬥、至少三門外語、跟蹤、隱蔽……”
苦著一張臉抬頭:“比我親爹都狠!那兩天,我至少掉了三斤肉!”
結果被派到這麽一個破地方來,還是為了一個小丫頭片子。現實太骨感,不是沒有失落的。
不過,部長英明。就這麽個不起眼的小丫頭片子,咋這麽能幹呢?
隔壁傳來了動靜,雲起時比陸誠更快地衝了過去,趕在嶽雨桐出門之前堵住了門。
嶽雨桐被他嚇了一跳,看清楚是他,臉上笑開了花:“雲起時,我知道問題出在哪裏了,我去實驗室,你別擋著我啊。”
雲起時也不管後麵跟著的陸誠,直接上手把人抱住了:“看看現在幾點了?”
“啊?”嶽雨桐全身上下摸手機,沒找到,忘了放在哪裏了。
雲起時就抬起自己的手腕讓她看表,時針指向十點整。
“都十點啦?”嶽雨桐不好意思地笑:“那我明天再去,我睡覺啦!”
回屋洗漱,看著跟上來的雲起時做保證:“我馬上就睡,絕不熬夜!”
雲起時就在外屋唯一那張椅子上坐下來,一副她不上床睡覺他就不走的架勢。
嶽雨桐梳洗完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還以為自己忘記關外屋燈了呢。一看他還在椅子上坐著,上前抱了抱,給了個晚安吻:“我真的睡啦。”
聲音細軟婉轉,還帶著一絲兒童音。
這嫂子歲數不大。這是站在門外的陸誠的判斷,極有眼力見兒地沒進門。
雲起時不滿足地回吻過去,把人親的氣喘籲籲才罷手,看她逃也似的上了床,才幫她關燈關門走人。
陸誠揶揄地笑:“哥,你還回去幹嘛啊?貼身保護唄,萬無一失。”
“還不是時候。”雲起時很遺憾,跟自己發小兒不用藏著掖著:“我要是現在把人給吃了,師長非得斃了我。”
看來找個太能幹的媳婦兒,也有弊端啊!
第二天早飯桌上,雲起時把陸誠介紹給大家,用的是觀摩學習的名義,除了嶽雨桐,幹部們都心知肚明。
陸誠就嬉皮笑臉地對著嶽雨桐喊:“嫂子好,我是雲哥的發小兒,您叫我誠子就行!”
把嶽雨桐鬧了個大紅臉。
滿桌子人都笑。
王政委歎道:“可算是把這層窗戶紙捅開了,這些日子大家夥兒可是憋壞了啊!”
邢軍醫站起身來跟陸誠握手:“謝謝你啊,陸隊長。我這常年見不著老婆麵兒的天天被他們撒狗糧啊,還得裝著啥都不知道,太辛苦了!”
陸誠這才知道原來雲起時和嶽雨桐的事兒還處在半隱蔽狀態,看看大家夥兒這反應,知道也就是嶽雨桐還以為自己藏得挺嚴實。
他就立刻換了口氣:“啊,我剛才說錯了。重來啊,重來!嶽博士您好,我是陸誠,頭回兒見麵,您多指教哈。”
口氣格外的嚴肅認真,眼睛裏卻透著壞笑。
嶽雨桐哪裏見過這樣臉皮堪比城牆厚的人,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雲起時當仁不讓地解圍:“邊兒去!”對著嶽雨桐:“他就這性子,人不壞,可靠著呢,時間長了你就知道了。他閑得很,哪天想出去玩兒了,我要是沒空,你就找他,就跟我住一屋。”
嶽雨桐臉上紅暈還沒下去,點頭:“好啊。”
真乖!
雲起時克製住自己想摸女友頭的衝動,太多單身狗了,秀恩愛太招人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