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雨桐還在猶豫晚上要不要鎖門防采花賊,采花賊就已經堂而皇之的登門入室了。

她看著他張口結舌地問:“你,你晚上,不是有事嗎?”

“是有事兒啊!”

她新鮮出爐還熱乎著的男朋友把門一關,順手按下了門鎖按鈕,大步朝她走過來,大長胳膊一撈,將她圈進了自己的懷裏。

“我的事兒就是陪女朋友。”頭頂上傳來男人帶著笑意的聲音。

嶽雨桐有點兒呆,好像有些不對啊,他不是說要注意影響保持距離的嗎?這個時間,他不是應該開個會啊,學個習什麽的嗎?

“你以為我們都是鐵打的,晚上都不休息的是吧?”

“不是啊,我看你們以前晚上也都有事兒做啊。”

雲起時看了看她這間屋子,還是她剛來的時候進來過,嗯,果然沒有沙發,直接是一副桌椅。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

“咱們就這麽站著?要不到裏屋坐著說?”他真誠提議。

“不要!”嶽雨桐急忙拒絕,裏屋是她臥室,就一張床能坐人,大晚上的,太危險了好不好?

瞧這老鼠膽兒,雲起時就笑,怎麽別的時候膽兒那麽肥呢?女人果然是從火星來的。

雲起時從善如流,那就在外屋坐著說吧。

一把椅子,那是問題嗎?

他就直接把女朋友放在了自己膝蓋上,跟抱個孩子似的。

嶽雨桐臉紅,小聲要求:“你放我下來。”

雲起時:“好,咱們去裏屋。”

嶽雨桐瞪了他一眼,他是故意的吧?哼!

老老實實不動了。

雲起時滿意地親親她的臉,問:“真的不想去蘭市參加儀式?”

嶽雨桐:“嗯,全是不認識的人,要特別辛苦地找話題,好累,不喜歡。”

“那要是以後上課怎麽辦?也都是不認識的人,也得你找話題。”雲起時逗她。

小丫頭不識逗,當真了:“那不一樣啊!”

“有什麽不一樣的?都差不多!”

“差多了啊。我上課的時候是老師,低下聽的是學生,課堂上我說了算!”

“哦,原來我們的嶽老師喜歡自己說了算,那以後咱們家的事情都你說了算好不好?”

話題怎麽轉到這裏來的?

嶽雨桐不自在地動了動,就聽到頭頂上傳來一聲:“別動,乖!”

她不解地抬頭看他,看到他眼睛裏的笑意。

“寶貝兒,現在是晚上,就咱們倆……”

嶽雨桐懂了,僵在了他的懷裏。

雲起時長吸了一口氣,就說她這裏連張沙發都沒有是個錯誤,太考驗人的定力了。安全起見,他得轉移話題。

“我明天去師部,跟師長匯報你那事兒。”

嶽雨桐把頭埋在他懷裏不起來:“嗯。”

雲起時笑,臉皮兒這麽薄:“有什麽要跟我交代的?最好一次全都說完,免得耽誤事兒。”

這回終於把頭抬起來了:“我還沒開始動物實驗呢,不知道效果怎麽樣。這個藥涉及麵太廣,我得多方驗證,時間會比較久一些。我覺得至少要半年之後,才可以進行臨床研究,還是在特別順利的前提下。”

“問題比較多?”這方麵他真的不懂。

“不好說。所以現在就跟師長說,會不會早一點兒?”

“不早,早說早好。”這些事她不懂。“臨床研究大約需要多長時間?”

嶽雨桐想了想:“我目前隻能有兩個方案,一個是時間久副作用小的,一個是時間短副作用大的。我想通過動物實驗和臨床研究,最後盡可能地給出時間短副作用小的解決方案來,要達到這個目標,可能需要兩三年時間。”

“如果用時間久副作用小的方案,需要多長時間?”

“嗯,一年吧!”

“另一種呢?”

“我不建議用另一種,副作用太大。”

“有哪些副作用?會危及生命嗎?”

“主要的副作用是會引起急性心力衰竭,還會對肝髒、脾髒造成一定損失,對神經也有一些危害。真的不能用。”

好吧,這個她說了算。

想一想也沒別的要說的了,看看時間還早,要不要幹點兒壞事?

自己的女朋友,乖乖在他懷裏靠著,又沒外人看著,必須的!

他就把懷裏的人摟的更緊了些,深深地吻上了她。

這事是怎麽發生的?

被親的暈暈沉沉的嶽雨桐無力抵抗,也不想抵抗。

原來這就是親吻的味道,這就是談戀愛的感覺。

鼻端充斥著他的男子氣息,將她全身籠罩其中,沉迷於內,無法自拔。

等熄燈號響起的時候,雲起時還覺得意猶未盡。

怎麽這時間一下子就跑的這麽快了呢?

他戀戀不舍地挪開了手,指尖還停留著軟膩滑彈的感覺。

嶽雨桐紅透了臉,才一天啊,怎麽就跟談了好幾年似的?就那麽任由他的大手在她身上遊移。

幸虧是在部隊,有熄燈號,要不然還真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麽事來。

“好好睡。”有些低啞的聲音。

“嗯。”

雲起時幹脆就把軟綿綿的她直接送到了**,對著一臉驚惶的她笑:“放心,我不動你了。”

到底還是留了個晚安吻,走了。還把門給她鎖好,免得她再下床。

嶽雨桐輾轉反側,到半夜才睡著。

昨天這個時候,還在考慮下一步的研究措施;上午,她還在一心一意地想著課題。為什麽到了晚上,一下子就多了個男朋友呢?

嶽雨桐想著今天雲起時對她做的那些羞人的事情,把臉埋進枕頭裏,太羞人了啊!他怎麽這樣啊!

她在**蹬腿兒,床板發出輕微的撞擊聲。

牆壁上突然傳來敲擊聲,還有一個男人的聲音:“太晚了,快睡覺!”

天,忘記他就住她隔壁了。

嶽雨桐立馬老實了,閉上眼睛睡覺。

那邊的雲起時則滿意地去洗臉刷牙,順帶回憶了一番今天的作戰方針。

嗯,不錯,完美,徹底拿下!

第二天早上,雲起時精神百倍,嶽雨桐卻神色倦倦,她沒睡好。

一桌子人在掃過她之後,目光灼灼地對上了雲起時。

團長太威武!

雲起時板了板臉,掰了一塊花卷給嶽雨桐。

嶽雨桐捂嘴打了個哈欠,這才接過來。

卻忘了以前都是自己動手的。

這個哈欠太明顯,沒辦法裝看不到。王政委就費心巴力地幫她找借口:“是不是吵到你了?”

嶽雨桐搖頭:“不是。神經崩緊一年多了,突然放鬆下來,就覺得沒精神了。上學做課題的時候這是常事,休息幾天就好了。”

眾人頓時油然而生敬意,可不,這小姑娘自從到他們這裏之後,就沒有真正意義的休息過。

“那就好好休息幾天,要不要讓小賈帶你出去轉轉?”雲起時立刻說,太心疼了。

“不用啦,我哪兒都不想去,吃完早飯回去再睡一覺就好了。”嶽雨桐沒有胃口地吃下了那一塊花卷,剩下的粥是怎麽也不想喝了。

雲起時直接端過來,一小碗粥,兩三口的事兒。

嘿,終於不裝了啊!

就是,這樣才是咱們團長的風格嘛!

我錯了,直接開虐也虐!

在去師部的路上,王政委不放心地問:“小嶽今天沒精神,真不是你幹的?”

雲起時:“切,真要是我幹的,你覺得今天她還能起床?”

呸,這個不要臉的!

師長見他們來了,有些奇怪:“這是出啥大事了?你們倆一塊兒過來。”

雲起時一臉嚴肅:“是有件大事要對師長匯報。”

王政委斜著眼睛看他,小樣兒,還裝!

到了會議室,雲起時剛開了個頭,師長就打斷了他,讓人把師政委也請了來。這是大事,得好好商量一下。

雲起時重新開始,把嶽雨桐的研究成果匯報了。

師政委張大了嘴,半天沒說話。

師長在會議室踱步,半天才說:“消息準確嗎?”

雲起時:“準確!”

師政委一拍桌子:“這個人,咱們要了!”對著雲起時:“雲團長,無論用什麽方法,把人給我留下!這是人才啊,打著燈籠也找不到的人才啊,不能便宜了別人。”

雲起時嘴角抽了抽:“政委,嶽博士這個人,無論是脾氣還是體能,加上她的人際關係,都不適合當兵!”

師長:“誰生下來就是當兵的?得練!”

雲起時不讓步:“師長,您要是拿訓練新兵那一套去練她,保證一天她都待不下去。”

王政委點頭附和:“沒錯,再說人家是有單位的,高等院校呢。”

對啊,人家到這裏來算是借調,工資好像都不歸他們管。

“不行,這事得抓緊解決。我記得咱們跟人家就借了兩年,到時候人家來要人,咱不占理。”

雲起時老神在在:“這個容易。”

三雙眼睛都盯著他。

“當時嶽博士答應到咱們這裏來的時候,孫教授答應給她一年的假期,咱們現在還有半年的時間,加起來一年半,足夠了!”

有這麽算賬的嗎?師長怒了。

“夠什麽夠?人家那是假期,自己說了算,想去哪兒去哪兒,咱管不了。”

王政委卻一臉的了然:“師長,別動怒。咱們仨是管不了,雲團長有辦法,他能管,保證人跑不了。”

什麽意思?

師政委考慮問題比較長遠:“就算是你威逼利誘啥的,把人留住一年,這時間也緊張啊,還是不太夠。”

雲起時笑得那個一個欠揍:“一年半之後,隨軍不就行了?”

隨軍?那得是家屬啊!

一看這小子的一副拽上天的模樣,懂了!

師長哈哈大笑:“就知道你小子憋著壞呢!這個好,好極了!”

不當兵,當家屬更好啊,軍婚受保護!

嗯,明白這小子為啥護著不讓人家姑娘當兵了,這是心疼人家吃苦。

師政委拍著雲起時的肩膀:“為了咱們的大計,辛苦你了啊。”

雲起時笑而不語,王政委吐槽:“政委,他樂著呢,一點兒都不辛苦!”

師長往椅子上一坐:“雲起時啊,以後對人家好點兒,我這個人呢,幫理不幫親,以後就決定站在小嶽那邊兒了。你自求多福吧。”

還幫理不幫親,您就那麽肯定理在她那一邊兒?

不過,雲起時喜歡這個,自個兒的媳婦自己心疼,長輩心疼他也歡迎。

師政委敲敲桌子:“雲起時,這件事情宜早不宜遲,你最近的任務,就是趕緊結婚,徹底把人納入麾下。”

王政委潑冷水:“政委,師長,就是小嶽進了他家的門,人家也是有單位的。”

“這個好說,誰家姑娘還沒個娘家幫襯啊!”師長大手一揮:“人呢,暫時是不放的了,主要是人家小嶽這是自願的對吧?人在咱們這裏就好說啊,小嶽需要什麽,咱全麵配合!到時候他們也不好意思直接就把人搶回去吧?咱也出力了嘛!”

雲起時插嘴:“師長,政委,我的意思是,人能留下,但這成果還是小嶽的!”

“瞧你這小心眼兒吧。咱們是軍人,幹不來搶人功勞那種齷齪事兒!”師長瞪了他一眼,胳膊肘往外拐的家夥!

有了師長這句話,雲起時放心了。

剩下的就是一些細節的安排,師長覺得事不宜遲,遲則生變。他得趕緊跑一趟帝都匯報去,無論如何也得在人家單位知道這件事之前,把調子定準了。

看了眼雲起時,壞心眼兒地問:“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匯報啊?你也是當事人之一不是?”

雲起時看了他一眼:“師長您故意的吧?忘了我身上有任務了?我現在最大的任務……”

“得,瞧把你小子拽的!談戀愛都能當任務來,得了便宜還賣乖!”師長打斷了他:“臭小子,滾吧!別在這裏瑟了!”

雲起時:“是!”立正敬禮,走人!

臨出門的時候轉過身來囑咐:“師長,您可別跟我家裏人說啊,我自己說!”

“不說,趕緊滾!”

這回是真正走人了。

師長扯扯衣領:“好嘛,這兩年都為了他們兩口子的事兒跑了!”

師政委搖頭反駁:“這話說的,不客觀啊!”

“去,我就是瞎扯篇兒,你還當真了?!”師長說回去:“我去帝都匯報,你在家盯著吧,先保密!”

“沒問題!”必須保密!

雲起時和王政委自然也是同樣的意見,這事兒不能張揚。這麽一塊肥肉,太容易被人盯上了。

王政委商量他:“這事兒目前就咱們倆知道,邢軍醫那裏躲不過,我跟他說。小嶽那裏你去說吧。”

雲起時點頭:“沒問題。”

得想想怎麽跟她說才好。

結果嶽雨桐根本沒聽他想的那些理由,一聽他要求先保密不宣布,立刻答應了。

雲起時反而有些楞:“你不問問我為啥要你保密?”

嶽雨桐還有些懶洋洋的,沒睡夠啊,還想睡:“你肯定有正當理由啊,我又不懂那些,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唄!”

“不過說好了啊,真要是研製成功了,選擇企業和定價的時候,我要有發言權!”這個必須堅持。

“沒問題!”她自然有發言權,還有很大的發言權。

“今天睡了多久?還沒睡夠?”還是抱著說話舒服。

嶽雨桐閉上眼睛:“沒睡夠,不想吃午飯了,我還要睡。你出門的時候幫我關門啊!”

“這麽睡沒問題?”他不放心。

“沒問題啊,精神的自然恢複,正常得很。”不說了,她要睡覺。

這是對他真心不設防啊!他還在這裏呢,人家就爬上床蓋被子睡覺去了。

閉上眼,瞬間進入睡眠狀態。

這是真累壞了。雲起時心疼,站起來給她掖一掖被角,不想吃飯啊,要不還是讓炊事班長給弄點兒餃子預備著?

是個好主意。

於是,炊事班長又包了一飯盒小餃子,應團長要求,比上一次多了一倍。

這是把晚飯也給預備上了。

炊事班長心裏嘀咕:小嶽博士這是怎麽了?為啥又不來吃飯了呢?搞科研的都這麽吃飯沒規律?團長真是細心啊,對借調來的專家照顧有加,團長真好!

嶽雨桐昏天黑地的睡了一整天,到了第二天早上,精神百倍。

頭發照舊挽成丸子頭,隻是多加了枝發簪。

發簪頭是桃花的樣式,是去年她二十歲生日的時候,雲起時送的生日禮物。

她那時候很想問他一句,這人到底知不知道送女孩子發簪的意思啊?

看他那樣子,也是個不知道的。所以到底還是沒問,問了怕他太尷尬。

可她知道啊,怎麽可能會戴?就那麽扔在了抽屜裏,時間長了,自己都快忘了。

現在卻可以拿出來,光明正大地戴在頭上。

雲起時擔心她的身體,早上見麵第一件事情就是看氣色,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她頭上多了的那枝發簪。

眼熟,哦,想起來了。嗯,以前她怎麽不戴?

雲起時的心思轉了好幾個圈兒,到底也沒搞明白。

注意到嶽雨桐變化的不止他一個,王政委的眼神兒也厲得很。

“哎呦,小嶽這簪子不錯。小姑娘就該打扮打扮!”

一下子把眾人的目光都移向了她的頭。嶽雨桐無奈了,這幫人這麽閑?

她隻好想話題轉移他們的注意力,科研的話不能說,要保密。嗯,那就換一個好了。

“王政委,我想問一下,宿舍樓前麵那一大片空地是做什麽的?哦,要是不方便,就不用告訴我了。”人家這裏是野戰部隊,好多東西要保密的。

王政委笑:“沒什麽不方便的,那就是一片空地,什麽用處都沒有。你看上了?隨便折騰!”

嶽雨桐:“好啊。我就是覺得咱們團部太冷清了,連花草都沒有,就想種一種試試看。我不種樹啊,好像不能有樹是吧?”

雲起時:“不是,沒那麽多規矩。是因為咱們這地方是建在戈壁灘上的,花草也種過,都沒活。時間長了也就懶得再種了,你會?”想起來了,她的確會。

便笑了說:“那片空地閑著也是閑著,你要是想玩兒,就玩兒去。活不了也沒關係,這地方種啥也活不了。”真奇怪她到底是怎麽把那絲瓜扁豆向日葵啥的種得那麽好的,王政委的愛人真會找人。

“我這幾天沒什麽事情,那我就看看吧,應該不難。”

王政委笑:“咱們可真是撿到寶了,小嶽啥都會啊!”

嶽雨桐謙虛:“還不知道能不能成呢。”

跑到工程隊去借了把工兵鏟,人家還在聽說了她的用意之後熱情地給了她一個小筐,說是可以裝石頭子使。

隊長特別熱情地說:“小嶽博士啊,那個工兵鏟是以前淘汰下來的,現在用不上了,送你啦,不用還了!”

嶽雨桐道謝,興衝衝地回了宿舍,換了身輕便衣服,對著那一大片空地下手。

她還特別明智地撿了正對著自己房子的那一小片空地練手,覺得自己今天要是能把這一小片弄好了就不錯了。

果然不出所料,這片空地的石頭子兒不是一般的多,怪不得寸草不生。她費了一上午的功夫,才算是把大一些的石頭子兒給清了出來,裝了一筐。裏麵居然還有一些瑪瑙粒,大的足有手指頭肚大,小的也不過就是綠豆大小。

中午吃飯的時候,雲起時就問她的進度如何。

嶽雨桐很高興地說自己弄得差不多了,下一步她要弄些土壤去分析一下成分,然後再決定怎麽施肥。

“這土壤還要分析成分?不就是土嘛!”有人問。

“不一樣啊!不同的地方土壤成分都不一樣的,所以有的地方可以種莊稼,有的地方隻能長雜草,這裏就啥都長不了。”

是這個道理,大家服了。

雲起時就悄聲地說:“別累著。”

嶽雨桐笑眯眯地點頭:“嗯。”

有人關心真好啊。

下午采了土壤樣本鑽進了實驗室,果然跟她小院子裏的土壤成分是一樣的。

這就好說了啊,炊事班要豆渣去!

她就這麽高高興興地玩兒了好幾天,渾然不知在遙遠的帝都,因為她產生了不大不小的一場爭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