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雲裳還在睡夢中尚未醒來,就聽見院子裏的雞鴨煽動翅膀,興奮鳴叫的聲音。
狐疑地穿好衣衫出門,正看見小葉子在雞棚裏撿了碎穀子認真的喂雞喂鴨。
“姐姐你醒啦,我看它們昂著脖子叫得可憐,就自作主張拿了糧食給它們吃。姐姐不會生氣吧?”墨璟曄蹲在地上,故作可憐地望著她。
雲裳對他笑著搖頭:“那些本就是喂給它們的,我近來身子發沉,早上竟睡過了。這個時辰可不就是要給它們喂食了麽。我還要謝謝你,幫我的忙呢。”
這傻孩子既可憐又敏感,雲裳生怕觸動他傷心,所以總想對他更溫和一些。
果然,小葉子臉上的怯怯一下子散了去,換上得意和歡喜。
把手裏剩餘的碎穀撒出去後,站起身,邊拍幹淨手邊向雲裳快步走來。
“我就說一定可以幫姐姐分擔家裏活計,姐姐,我沒有騙人吧!”
站起來已經是比雲裳還要高出不少,可偏偏滿眼童真稚氣,那雙眼眸星光璀璨,天真爛漫。
雲裳不禁抬手撫上他亂糟糟的頭發,眼中盡是溫柔,笑著說:
“是,我們小葉子最乖了。不僅懂事,還能幫阿姐喂養雞鴨,可是一個乖孩子呢。”
並不刺眼的朝陽下,立在門前的雲裳,一身淺色粗布衣裳,長發在腦後盤了一個婦人才做的發髻,鬢邊隻簪了一支素銀的小釵,眉眼溫和,柔婉恬靜。
可心裏卻不禁感歎:這麽好的孩子,即使是心智不全,家人也不該隨意遺棄他啊!實實是個可憐的。
而眯眼微笑,有意遷就雲裳撫弄而微微低頭的墨璟曄,非常享受這難得的溫情。隻是肚子不爭氣,打斷了這幅美好畫卷。
墨璟曄不好意思地垂下紅了的臉,雲裳噗嗤一笑,說:“小葉子可是餓了吧?阿姐這就去給你做飯,乖乖等著,不許亂跑知道了麽?”
聽到有飯吃,墨璟曄連連點頭,乖巧地站在一邊。
雲裳隨即圍了圍裙,奔灶房去了。
纖巧玲瓏的身影再瞧不見,墨璟曄才把笑容扯下,用頂腮來緩和笑僵的臉。
不過才半月時間,笑得已經比他十七年加一起都要多。
深眸冷厲,掃了一眼那群已經吃飽的雞鴨,扯唇一笑,懶懶地道:“把你們喂飽長肥,才能給本王好生補養身體。”
雲裳做了些麵疙瘩菜湯,還有昨日剩下的饅頭,又切了一些醬菜放在小碟子裏。
看了看餐桌上不甚豐盛,甚至有些寡淡的菜色。雲裳又返回灶房,從梁上解下一小塊臘肉,拿青菜炒了。
她常年清淡已經是習慣了,可是小葉子身上有傷,需要些肉食補身才能好的快。
收拾好碗筷,解下圍裙走出廚房,竟看見小葉子不知道什麽時候把昨晚燒壞的桌子給挪了出來,當下正在敲敲打打的修補桌麵。
“這你也會嗎?”
雲裳詫異地走過來,眼見他把桌子扶正,除了還有被燒過的痕跡,隻要另蓋上一塊桌布就與從前一樣能用了。
這些活兒在營中自然用不到他這一軍主帥自動手,不過倒是見過有人如此修繕過,他就依樣畫葫蘆,也沒什麽難的。
墨璟曄忙活半天,額上出了汗,順手一抹,那木灰就粘在了臉上,活像個小花貓。再配上他無邪又童稚的神態,憨然可愛。
“我看過別人這麽修,就試了試,還真弄好了。”
墨璟曄憨憨地笑,愈發顯得無邪童真。
雲裳柔柔地笑著,抽出帕子替他擦臉:“看看你,一臉的灰,手也髒了,快去洗手吃飯吧。”
女子的馨柔體香再一次浮在他的麵頰鼻端,墨璟曄眼眸微暗,不覺間舔了舔幹癢的嘴唇。
“聽到吃飯就餓了吧?快去洗手,就可以吃飯了。”雲裳還將他當成小孩看待,可墨璟曄的心卻跳得愈發的重。
“姐,姐姐,我手疼,不敢洗手。”墨璟曄站在原處不動,勉力壓製著狂亂的心跳,更想掩飾自己的異樣。
雲裳不疑有他,拉起他的手查看。
原來修桌子時,掌心磨起了一個水泡,此刻那水泡破了,正在往外滲著膿水。
“呀,水泡破了,這種傷口雖小卻疼得鑽心。你還是不要碰水了,阿姐用濕帕子給你擦擦,再塗些藥。”
雲裳洗了帕子,認真地給他擦洗雙手,尤其是傷口的地方,怕他疼,還附身輕輕地在傷處吹著氣兒。
雲裳正懷有三個月的身孕,身體變化頗大。
原本瘦弱的身子因為懷孕的緣故,竟顯得豐腴不少,尤其是胸前更比從前飽滿。
此時握著他的手,一心幫他擦拭傷口,不覺中被他的手臂碰了她的胸口也毫不自知。
反倒是惹得墨璟曄心口狂跳,口幹不已。
女子白膩的粉頸就在眼前,順著衣領看去,胸前優美的弧度讓人忍不住心猿意馬。
墨璟曄雖自小出宮,在軍營長大,身邊也是男子居多。但是男女之事他並非全然不懂,再說軍中為安撫兵士,也是養了好些個軍妓的。
時有夜深時,墨璟曄憂心戰事不能安眠,便會屏退隨身侍衛,獨自一個在營中隨意緩步慢行,不時就碰上將士兵卒扯著軍妓在暗處廝混。
那時隻覺他們的粗喘吟哦在耳朵裏格外厭惡,不懂男女之事怎的就那般惑人,讓他堂堂戰王麾下的將士癡迷至此。
可如今……
墨璟曄似被攝了魂一樣,眼睛移不開一寸,甚至覺得雲裳的衣領開的不夠大。
若是能再向內窺探一點,再一點點……
墨璟曄不覺間口舌發幹,心肝發癢。
最後隻得攥緊了掌心,逼迫自己轉移開目光看向遠處,深深呼吸才能稍微平複腹下的異狀。
雲裳卻以為小葉子是疼的不住吸氣。
心疼的抬臉看他,輕柔愧疚道:
“都是阿姐不好,你身上本來就有傷,還幫阿姐修桌子。以後不要再逞強了,先養好身子,知道嗎?還有,掌心的傷剛塗了藥,怕你把藥蹭掉了,就用這帕子先係在手上吧。”
墨璟曄勉強才壓下眼底的欲色,笑嘻嘻地點頭,暗裏輕輕用指腹摩搓著似帶有她體溫的帕子,竟也能引他掌心發麻,忍不住微微一栗。
雲裳這才笑了,帶他去廚房吃飯。
二人落座,墨璟曄先是給雲裳拿了一個饅頭,便不再客氣,風卷殘雲般大快朵頤。
雲裳食量小,隻吃一小塊饅頭便飽了。
剩下都是靜靜坐在旁邊,看著他吃。
突地,雲裳疑惑般喃喃道:“小葉子雖然吃得急,可這吃相倒不難看。想來從前家裏也是用心教過的吧?唉,可能越是如此,越是接受不了自家子女身帶殘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