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蘇青青,突然問道:“你真的希望得到他們的寵愛嗎?”

蘇青青眼底閃過了一絲厭惡,但臉上並未顯露出來,而是挖苦著我:“怎麽,你想說你不想要,是他們強加給你的?真是惡心!”

“你說,你這樣又當又立,真的不覺得惡心嗎?”

蘇青青說這話的時候,已經起身了,在我的房間裏閑逛起來,又摔了一隻梅瓶和三件玉器。

我隻是淡淡地看著。

這些東西,本就不是我想要的,他們卻以稀有為名,一股腦兒塞到了我的房間。

我隻有被迫接受的份,無法拒絕。

我掙紮著想要下床,我想質問蘇青青,她為何能過得如此恣意瀟灑,但身子乏力,實在是沒有辦法起身。

我啞著嗓子說道:“何必糟踐東西?”

“我糟踐原本應該屬於我的東西,你心疼個什麽勁?”

蘇青青鄙視地看著我:“就這麽點出息。”

“放心,現在我不會再要你這間屋子了,畢竟,我有的隻會更好。”

我許久未出門,也從未去過蘇青青的院子,自然不懂她說得更好是什麽意思,伺候的人也從來不會在我麵前主動提起這她的事情。

蘇青青活成了我想要的樣子,我很羨慕。

也很想知道她到底在做什麽。

等蘇青青離開之後,我讓人去打聽她的事情,卻等到了蘇洵煬過來看我。

或許是見我病著,躺在貴妃榻上,他隻是皺著眉讓下麵的人仔細著伺候,倒也沒有跟我有太過親密的舉動,隻是搬了個矮凳坐在我的身邊,牽著我的手。

將我的手放在他的唇邊,細細地吻著。

“雲雲,這麽多天過去了,你就不要生阿兄的氣了好嗎?”

我微微垂眸,沒有說話。

“你不要不理阿兄好不好!”

見我實在不理他,他便握著我的手,使勁地抽著他臉,以此表達懺悔。

“阿兄,你別這樣,我沒有生你的氣。”

我想抽回自己的手,但怎麽也抽不回來。

“雲雲是不是想去外麵看看?”蘇洵煬看我終於有了一點反應,臉上也掛了些笑容,說道:“等雲雲好起來,阿兄天天帶著你出去。”

我抿了抿嘴,沒有說話,又將頭偏了過去。

眼角餘光看到他臉上閃過的一絲絲難過,但我卻並未感到心痛。

心疼他……那誰來心疼被困於囚籠之中的自己?

我不過是想要無拘無束、自由地活著罷了,到底是惹著誰了?

蘇洵煬讓丫鬟拿來了披風,將我裹住,抱著去了花園的院子裏,他又獻寶似的拿了些才子佳人的畫本子給我:“雲雲,阿兄念給你聽好不好?”

我隻是掃了他一眼,就將眼睛閉上了。

不想聽,也不想看。

他便自顧自地念了起來,也不管我是否願意接受。

他們總是這樣,明明知道怎麽做才能高興起來,他們卻都裝作看不見。

蘇洵逸來找了蘇洵煬,他看起來也滄桑了不少。

我依舊視而不見。

“雲雲,都不睜眼看看二哥嗎?”

我沒理會,甚至轉了身子,背對著他。

蘇洵逸長長地歎息一聲,招呼著人給我繼續送珍玩,他站在一側,說道:“雲雲,是在怪二哥沒有教訓青青嗎?”

我病著的這些時日,蘇青青比其他人來得都要勤,我不懂這是為什麽。

以這三個哥哥的手段,想要教訓一個蘇青青,豈不簡單?

可院子裏一個我能用的人都沒有,我都不知道應該如何去打聽。

“青青除了在家裏刁蠻了些,心腸並不壞。”蘇洵逸說道:“最近,她又得了長公主的青睞,說是青青的性格像是她年輕時候的樣子。經常被邀請去公主府做客,父親和母親對她也是多有照顧。”

我抬眸,嘲笑似的看著蘇洵逸,他這話的意思我聽懂了。

蘇青青比我更能帶給蘇家的利益,所以,他不能動蘇青青。

果真是利益至上的商人……

也難得,他能將其餘兩個兄弟玩弄於股掌之間,要說的話,他才是最適合混官場的料子。

“二哥這話,我聽懂了,我本就不是蘇家的女兒,蘇家能給我一口飯吃,我便應該感恩戴德,自然不能奢求別的事情。”我歪頭看著蘇洵逸,問道:“二哥這麽為了蘇家著想,是為了什麽?”

“商人終歸是末流之輩,大哥勇武善戰、年輕輕便是我大盛國的將軍,三哥文采斐然,有狀元之才,二哥有什麽?似乎隻有幾兩碎銀和滿身銅臭……就算二哥再怎麽優秀,似乎也無法繼承蘇家侯爵之位……”

“二哥,你到底為了什麽?”

我說罷,便癡癡地笑了。

蘇洵逸最厭惡的便是別人拿他商人的身份說事。

宮中也曾招攬過他,想讓他成為盛國皇商,卻不知被他用了什麽手段給拒絕了。

但商人的身份,依舊是他身上的汙點。

“雲雲,你還病著,我便不和你計較了。”蘇洵逸臉色難看,正打算拂袖而去。

我卻又喊住了他:“二哥,為什麽?”

我問的是那日在城門口的事情。

我與他離得隻有兩三步,此刻我卻覺得我們是站同一座獨木橋上,他退他死,我能活。

“雲雲,你比我的命還重要。沒了你,二哥也活不成的。”

他背對著我,輕聲說著。

一字一句,如刀紮在我的心上,痛得我無法呼吸。

今日我沒有再喝太醫給的藥。

煎藥的藥罐子有問題,是之前小曼用來給我熬補湯用的,裏麵摻了慢性毒藥。

本來是打算留著給小曼定罪的,但後來蘇洵煬直接處理了小曼,這藥罐子就被我留下來了。

本是不打算活了,可如今,我才覺得之前自暴自棄的自己有多麽傻。

晚間,蘇青青又來了,她盯著我看了半晌,突然笑了起來,然後又變得憤怒,十分尖銳地罵道:“你臉色怎麽突然變好了,你不是想死嗎?那你就去死啊!”

她指著我打罵,我卻覺得莫名的親切。

我笑了笑,看著外麵漸黑的天色,蘇青青明亮的眼睛顯得格外耀眼:“現在,還不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