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洵風也有些心疼了,摸了摸我的臉,輕聲說著:“等三哥應付完了父親就過來看你。”

蘇洵煬和蘇洵逸嗤笑出聲:“希望你還有命回來。”

“你們到底是不是我親哥,就不能盼著我點好?”

兩人都撇了撇嘴,沒再看他。

等蘇洵風離開,這兩人才一左一右地坐到我身邊。

“雲雲,你今天和那薛家小子是要去幹什麽?阿兄要聽實話。”

蘇洵逸並不說話,隻是將頭靠在我身上。

“是去遊玩……我想去護國寺一趟。”

我把對薛楚江說的話,對他們又說了一遍。

還好,我從來就不信其他人,並未對薛楚江說出我想逃離的事實。

就算他們去威逼利誘薛楚江,也隻會得到這麽一個結果。

“雲雲,你說謊的時候心跳會比平常更快哦。”

蘇洵逸在我耳邊說道。

“不是我,我沒有說話。”我辯解道:“是……是剛剛哭得太厲害了吧,或者是因為兄長都在,我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但雲雲肯定沒有說謊。”

我挖空心思應付著他們,心中歎息為何留下來的是這兩人。

若是三哥的話,或許更好糊弄一些。

“雲雲不信佛法,又從未去過護國寺,今日為何想去?”

“哎呀……”我故作驚慌地哀求:“二哥不好了,小叔送給我的及笄禮落在了薛公子的馬車上。阿兄、二哥,你們能不能幫我拿回來?”

“雲雲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

“那是護國寺開過光的,我雖不信佛,但小叔相信,我不想讓他覺得雲雲沒用。”

我的聲音低低的,帶了幾分委屈:“雲雲隻是想去找圓通主持,問問,這開了光的步搖,沾了血,還能不能帶在身上。”

“隻是這樣?”

“當然。”

“那雲雲怎麽不跟阿兄說?”

我更加委屈地哭訴:“阿兄的傷還沒好,二哥又要招待賓客,三哥也被禁了足……正巧薛公子出現,說願意幫我這個忙,我才同意同他出遊的。”

“這麽說來,到時候我們錯怪雲雲了?”蘇洵逸不緊不慢地說著:“這倒是十分巧合。”

我聽出來他話裏有話,可我並不想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說道:“三哥打了薛公子,咱們兩家會不會因此交惡?那我那步搖是不是就不能要回來?”

“雲雲不用擔心,些許小事而已。”

我怎麽能不擔心?薛家可是有實權的將軍,而蘇家隻是一個普通的侯府,若不是這一代出了三個奇才,蘇家或許都不會得到重用。

又怎麽能和薛家相比?

自己雖然想逃離蘇家,可並不意味著自己願意看著蘇家,就此敗落。

“這些事有阿兄,雲雲不用擔心。”蘇洵煬親了親我的臉,蘇洵逸也不甘示弱地親了一下。

不過都是點到為止,並沒有再深入下去的意思。

“雲雲早些休息,前麵還有賓客,我先過去了。”蘇洵逸又看了一眼蘇洵煬,接著說道:“還好大哥剛剛沒有動手,現在回去自己的院子裏假裝沒出去過,或許能保平安。”

語氣裏帶了譏諷和嘲笑。

蘇洵煬冷笑著說道:“老二,我看你是皮癢了,敢諷刺我。”

“日後得閑,定會去找大哥切磋的,不過近日是雲雲的及笄禮,總得有一個完美的收場才行。”

完美?

他們想得到美!

該叫天下人都知道他們這群人麵獸心的東西,私底下是怎樣齷齪的心思。

我憤憤地想。

想將一切的事情都公之於眾。

可我不敢。

我是個女子,我有自己的清白要保,我若是敢說出去,死的一定是我自己。

便是清楚這一點,我才投鼠忌器。

之後的事情,我並不太清楚,也不曾過問過,隻偶爾從丫鬟那裏得到了隻言片語。

薛家與蘇家徹底交惡。

蘇洵風被禁了考試,開春的春闈是不能參加了,若想要參加,隻能參加下一次的科舉。

他被蘇侯爺送回了書院,還派了兩個人看管他,他似乎除了讀書之外,也沒有其他事情能做了。

聽到這消息時,我是有些高興的,至少解決了一個人,我應該能得到片刻喘息。

我是在及笄禮當天病的。

吃不下飯,整日隻能躺在**,也無法下地。

就連太醫也沒有查出來,我到底得了什麽病,隻說是憂思過重,給我開了些益氣養血的藥,看著便苦,我不想喝,卻架不住幾個哥哥的“關懷”,不得不咽下去。

我被困在蘇府這方寸之地,隻能看著窗外發呆,確實是憂思過重。

蘇洵煬也解了禁足。

蘇洵風不能參加春闈,便意味著蘇家無人能在外麵撐門麵。

蘇洵逸的主場在經營上麵,缺了官麵上的人幫著撐腰,也出了不少的問題。

蘇家人忙得焦頭爛額。

偶爾有閑情逸致來我這裏的,便隻剩下蘇戰了。

哦,還有一個蘇青青。

今日陽光明媚,我讓丫鬟將貴妃榻搬在了窗邊,我想曬曬太陽。

悶在屋中半月有餘,我很想出去走走,可身體一點勁兒都沒有,比起風燭殘年的老人,還要不如。

“這不是那個死皮白臉賴著不走的“姐姐”嗎?”

蘇青青今日穿了件大紅色的錦袍,戴了套珍珠頭麵,看上去雍容華貴,倒也有幾分嫡女的氣派。

看樣子是特意裝扮過的,或許是來羞辱自己的。

“難得妹妹有空過來看我。”我笑了笑,招呼丫鬟給她上茶。

蘇青青翻了個白眼兒,把桌子上的一套茶具給砸了:“誰要喝你的茶,保不齊裏麵下了毒。”

她來我這裏便要砸我的東西,我已經見怪不怪了。

就算砸了,也有人給我補上。

“你們這些女子,最是喜歡用這些陰毒的手段。”

“我們這些?”

“就是那些個庶女,蔫壞蔫壞的!”

她看著我,突然問道:“你就不嫉妒我嗎?”

我想了想說道:“我嫉妒啊。”

“可我沒看出來。”蘇青青說道:“你到底使了什麽狐媚子手段,讓家裏的男人都這麽喜歡你?也教教我唄!”

她語氣十分真誠,倒是沒有第一次相見時那般飛揚跋扈、非要置我於死地。

“你不想把我趕出去了?”

“那自然是想的,不過我想把你的手段學會了之後再把你趕出去,這樣他們便都會喜歡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