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在權衡利弊。
是和沐雨束手就擒跟他走,等著蘇青青明日發現我不在了,再來找我救我,還是現在殊死一搏?
隻是,想到最後,我不由得笑了笑,我最後能指望的,竟然隻有蘇青青一個人,有些諷刺了。
但比起五年前,我的處境似乎已經好很多了。
我笑了笑對沐雨說道:“我不要和蘇戰合葬,要是哪天我真死了,你也一定要想一切辦法把我的屍體找回來……”
“若是你沒這個本事,就把我燒了,挫骨揚灰,也好過跟仇人日日相對。”
侍從臉色陰沉了下來,冷漠地看著我們兩人,淡淡地說道:“既然四姑娘不識抬舉,那就別怪奴才下手不留情麵了。”
他說著手一揮,便有三名殺手從圍牆和屋頂上跳了下來。
我想了想,我隻有點三腳貓的功夫,待在沐雨身邊是累贅,便主動地往門外跑。既然這人改了主意要留下我,恐怕不會輕易地傷了我。
我一邊小跑,一邊大喊:“蘇戰你個王八蛋,不想著讓別人去把你奪回來,竟然把人手都留下來對付我!”
我是還想憑著三寸不爛之舌對付一下這個侍從的,畢竟他看起來有點軸,這和五年前的他看著有點不同,也不知道是不是做了死士,最後都會是這個下場。
但我覺得蘇戰肯定和他灌輸了我很重要這一點,所以他願意聽我說話。
“四小姐,你不要辱罵陛下,陛下深謀遠慮,自然是早有部署。”
聽他這麽說,我心裏咯噔一下,當下開始擔心起蘇青青了。
真是糟糕,我竟然沒有想過蘇戰很有可能會留下後手,我還以為,自己真的有這麽重要……
我自嘲地牽動了一下嘴角,思緒又發散開來。
這也是中毒的後遺症,我現在需要用極大的精力才能夠控製住自己的思緒不發散,明明是這麽要命的關頭,我竟然還在追憶往昔,也不知道是不是不怕死。
他們並不著急追我,隻是遠遠地跟著,我回頭看了一眼,發現我跑起來還沒有人家走路快,頓時欲哭無淚,隻能扶著牆根站著喘著粗氣。
“哎呀,你們不要過來啊!”我對侍從說道:“要不然,我幫你個忙,把蘇戰從皇宮偷出來,我讓蘇戰跟你說,我不要陪葬?”
“四姑娘真的變了很多。”
侍從笑得很真誠:“以前四姑娘總是安安靜靜的,望著人的時候,眼淚汪汪的,看著便讓人心生愛憐之意,現在嘛……”
“現在你就沒有憐愛之心了嗎?”這話就沒過腦子,隻是脫口而出的。
我想了半晌,覺得有點尷尬,當下便憋紅了一張臉,支支吾吾地說道:“剛剛不是我的本意,要不然,你當沒聽到吧。”
侍從臉上也閃現了一抹可疑的紅暈,我沒看清,甚至覺得那隻是我的錯覺。
侍從清了清嗓子,用比之前溫柔了一分的語氣對我說道:“四姑娘,跟奴才過來……”
“嘭!”
他的話還沒說完,手也隻伸出來一半,便被人直接踹翻出去,我覺得,我隻是眨了個眼的功夫,他就飛出去了,牆差點沒被他砸飛。
一個提著闊刀大斧的精壯漢子,衝著地上啐了一口:“什麽雜碎?說話陰陽怪氣的,老子忍你很久了!”
我在一旁,捂著胸口驚疑不定。
這情況比我想象中的要混亂多了。這人武功高強,不知是路過的好心人,還是別有居心的壞人。
總之,我不認識他,現在隻能祈禱他對我沒什麽壞心思。
“大俠,多謝大俠救命之恩!這人是想擄走我去給他主子陪葬,我還不想死啊!”
說著,我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倒不是怕的,隻是故意裝出來的,這樣的大漢,江湖上肯定是有名號的,與其柔柔弱弱裝可憐,倒不如坦率一些,或許更對江湖人的胃口。
他畢竟出身草莽,若是我能得了他的好感,說不定今日我和沐雨就不用死了。
這大漢臉色一變,像是被我嚇到了一般,往後退了兩步。
我這才發現,他不是一個人,身後還有好幾個人,侍從帶來的其他人,也被人纏住了。
我原以為是沐雨那邊的打鬥聲,這才發現,其實到處都有兵刃相接的聲響。
怕不是剛剛太緊張了,這才忽略了。
我想了想,胡亂地摸了摸臉上沒有的淚,揉紅了眼眶,可憐兮兮地問大漢:“大俠,你是來救我的嗎?”
大漢一副“我有媳婦,你別來沾邊”的慌張模樣,又往後退了幾步。
我?
我是什麽洪水猛獸?
算了,這種有分寸感的男人,已經不多見了。
“雲掌櫃的,我們是來救你的。”
這一聲“雲掌櫃”,有點久違了。
大漢摸著頭說道:“我以前幫著別人押鏢去過漠北的,在您的客棧小住過。”
我臉刷的一下就紅了,羞的,又瞬間白了,整個人怒氣上湧。
我這些天在京城的做派,恐怕都被這些人看在眼裏……我的名聲算是全完了。
我僵硬地問道:“所以……你們是誤打誤撞來救我的?”
大漢搖了搖頭,說道:“那倒不是,是有個小哥兒找我們幫的忙,讓我們暫時住在這裏,若是遇到你有麻煩,就幫個忙……”
晴天霹靂……說得便是如此吧。
“你……你!”我抬手指著他,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既然住在這附近,恐怕早就知道我遇到危險了,他卻這個時候才出現,恐怕聽了不少牆角吧。
“沒想到雲掌櫃你這麽有本事,竟然還能勾搭到皇帝,我怎麽聽說漠北大汗也要娶你為妻啊!”
侍從和他手下的人,都被大漢帶來的人圍攻,倒是沒人再來找我的晦氣。
我剛剛運動了好一會兒,體力不支,站都站不穩,隻能坐在地上,用看傻子的目光看著大漢:“那都是謠言,我這樣子,誰能喜歡。”
我又指了指被打的侍從:“這個原是蘇家的奴仆,想進宮給皇帝當侍從,沒被選上,從此便瘋魔了……瘋子的話,又如何能信?”